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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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菲度过了一个各种意义上都极其难忘的生日。
天晓得他花了多久才从那晚的狼狈中缓过神来。灼热的喘息，鼓噪的心跳，每逢想起便是又一阵的难以言喻。
但时势显然不允许他过多的思虑，时至新年，从各处回来的情报更加繁多，布尔斯特罗德家族也有许多需要他首肯才能依次实施下去的决策。
带着细茧的食指点过后颈留下的牙印，青红的齿印点过仍会泛起细密的刺痛，他皱了皱眉，双手整理挺括的衬衫领口，扣紧了最上的一枚扣子。
“还没好吗奥菲，”他的室友站在寝室门口道：“第一堂课是麦格教授的，我们得快一点了。”
奥菲没有说话，指尖最后一次掠过后颈，起身下楼。
与霍格沃茨的暗潮汹涌不同，魔法部则是在一夜之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部长先生，就在昨晚我社收到了一封投稿，投稿人声称由于魔法部的监管纰漏致使阿兹卡班大量囚犯外逃，巫师周刊秉持着对民众负责的理念向您质询此事是否属实？”
巫师周刊？学术杂志也要来凑这么个热闹？
福吉面沉如水走过堵在魔法部门口的众人，目光掠过方才发问的记者胸前的铭牌——拉夫曼·勒迈尔。
法国佬的姓氏。
福吉没有回答，他的步伐似乎和往常的每一天都什么不同，不带停留的径直略过围堵在魔法部大厅的一行人，在其他官员的簇拥下走去办公室。
“部长先生，布尔斯特罗德夫人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您了。”
穿着粉嫩语气矫揉的乌姆里奇看见来人赶忙迎了上来，咬重的姓氏饱含着她对这位的嘲讽与忌惮。
福吉睨了她一眼道：“尊敬点多洛雷斯。”
“是的是的，这是我的失礼。”她的声音不高语气却是实打实的虚情假意：“我忘了她已经嫁人了，该称呼罗齐尔夫人才是，呵呵。”
福吉没有再多言语，他也有些看不起办公室那位哑炮夫人，可纯血家族乃至魔法界原本避犹不及的耻辱，现在却能同等的与他对话，甚至目前看来自己还有求于她，也只能压低一点嘲讽的话语了。
“早上好部长先生。”板正严肃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走到他们身边的女士灰色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唇角拉平，久居上位的年长女性对眼前的部长并没有什么必须恪守的尊敬，阿米莉亚·伯恩斯微微皱眉：“我想您应当看见了大厅的一行记者？恕我直言，隐瞒并不是什么好法子——尽快抓回囚犯，向众多巫师公示才是现在应当做的。”
“是的是的伯恩斯女士。”福吉对面前的女性忌惮不浅，阿米莉亚·伯恩斯入部多年稳扎稳打，积威深重，伯恩斯家族也不容小觑，倘若不是当年神秘人派击杀了她的兄长埃德加·伯恩斯……
福吉皱了皱眉，不论如何，面前这位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都是非常明确的邓布利多派。
“我会尽快采取措施，保障众多巫师的安全也是我们的责任，傲罗和众多部门都会尽快采取行动，唯有切实的措施才能挽回一切。”福吉这样说道，随机点了点头，转身走开。
阿米莉亚没有说话，她冷眼看着多洛雷斯朝她挤出一个甜蜜蜜的笑容，而后转身跟着福吉离开。
她也抬起了脚，唇角又下拉了些许，她一直知道现任部长能力平庸难堪大用，却也不曾想到直到现在这种情况他还会试图粉饰太平——愚不可及。
也不想想，那群穷凶极恶的囚徒又怎是傲罗能够简单逮捕的，敌暗我明，形势险恶。
与虎谋皮的蠢货，阿米莉亚想起了自己战死的兄长，抱着着文件夹的手指捏紧泛白——魔法部里，恐怕被穿成了筛子。
既然如此……
她抿了抿唇，将稍纵即逝的想法掩盖彻底，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文件夹中的纸张之上，一封撕开的信件压在最上面。
由裁信刀切开的平直切口之下，是字体娟秀华丽的花体字。
“敬启，伯恩斯女士。”
*
敬启，伯恩斯女士。
当您打开这封信件时，我想罗齐尔夫人应该已经和福吉部长面谈了。
不必担忧，一切都还在计划之中。
*
琥珀色的眼眸光泽流转，奥菲抬起头来看向立在大讲台上的格林德沃——或许更应该称呼为拉伊奥斯·格林先生。
“在麻瓜久远的神话传说中，上帝曾经用了七天来创造世界，当然了在那时人们还生活在无忧无虑的伊甸园中，直到邪恶的化身长蛇去诱惑人类的始祖亚当去品尝欲望的果实。”
精神矍铄的老人微微眯眼，双手撑着讲台咧嘴笑道：“我有一个问题——你们觉得，欲望来自那颗果实，还是亚当本身呢。”
无趣的，没有意义的问题——不过在魔法世界随意提起圣经，他倒也是独一份了。
琥珀色的双眼没有温度，奥菲倚在座椅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支同霍格沃茨格格不入的钢笔。
作为布斯巴顿随队顾问拉伊奥斯·格林先生有意举办一场讲座的消息在一周前便在霍格沃茨内流传开来，霍格沃茨的学生就不必说了，他们所有人都应付不来的卡佩教授都推崇不已的存在，顶着魔药课论文也要来看看。
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也来了不少，不过这倒是在奥菲的意料之中，〈银舌头〉魅力无边，格林德沃又没有刻意深居简出，遇见学生也会一两句，鄙不鄙视天赋或理念暂且不谈，格林德沃的魅力的确势不可当。
奥菲目光往身边一瞥，有着长长白色胡须的老人坐在他身边，身穿银灰色描绘着星河的巫师长袍，他听着台上人的问题，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突然透出一点笑意，转头看向奥菲：“你觉得呢？奥菲。”
老对手有时候也意味着无人能及的默契。
还不知道曾经往事的奥菲不想回答，避重就轻的说道：“我如何觉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格林先生更认同哪一种说法。”
“不不不，”邓布利多看着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老人，眼中情绪复杂，有怀念，亦有冷然。
这位备受尊敬的魔法大家用一种理所应当的语气说：“如果你的看法不重要，那么我的看法也就不重要，拉伊奥斯先生的看法……”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同样不重要。”
“假如一个人的看法不重要，那么所有人的看法都不在重要，无论是巫师还是麻瓜，大家总是趋同的——所以重要的不是拉伊奥斯先生的看法，而是有多少人会认同拉伊奥斯先生的看法。”
奥菲琥珀色的眼眸眨了眨，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格林德沃这个人可怕的从来不是他的看法，而是他有本事让他的看法成为大众的看法。
一位怪物一般的天才，当他有一种略显极端，并摒弃部分必要损失的想法，那对于世界，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他可以让他的看法成为众人的看法，而汤姆会让所有人无法阻止他的看法，谁更高明？”邓布利多轻飘飘的说道。
奥菲若有所思的看向邓布利多。
自魔法界为起点放眼整个世界，弱肉强食都是毋庸置疑的隐形法则，就短期来看伏地魔自然强大，拥护魔法即强权的他那时候无往不利，但眼看高楼起，眼瞧楼倾塌——伏地魔消失的那个夜晚，食死徒说是人作鸟兽散也不为过。
而这一点格林德沃则无疑更加成功，他不仅是魔法的天才，更是思想的天才，亦是言语的天才，乃至于即便他在世界的眼中落败，锒铛入狱几十载，依旧可以呼风唤雨，追随者前扑后拥。
宏观的角度来看，格林德沃无疑更加高明，也更加可怕，他的思想就像一种病毒，一旦你说着他的话语去深思，你就已经是他追随者的预备役了，只要他不死，圣徒用不灭亡。
“……自然是您最高明，教授。”
奥菲给出自己的答案。
力挫两代黑巫师，魔法界无可指摘的真正大家，威森加摩首席——身边这个人，根本不是可以用高明来概括的存在。
倘若邓布利多教授当真谋权，谁都不会是他的对手，台上潜移默化灌输理念的格林德沃比不过。
啊，当然了。
如果邓布利多教授真的有此等想法，那他也不会是邓布利多教授了。
“拉伊奥斯向我申请两场讲座。”邓布利多不知为何，笑眯眯的称呼着格林德沃化名的教名：“今天是五到七年级都可以参加的，周末是一到四年级。”
“哈利不会去的。”奥菲笃定道：：“他知道格林先生是谁，而且现在他忙着学泡头咒。”
“他应该来一趟的，”邓布利多抖了抖洁白的胡须：“这场讲座最该来听听的就是他。”
毕竟，他才是亚当。
两人沉默了下来，台上的演讲也接近尾声，拉伊奥斯·格林的目光盯着他，不知为何有些泛冷，而后略到他身旁的人身上。
其他的同学纷纷起身离座，彼此兴奋的讨论着方才拉伊奥斯的精彩演讲，甚至宣称要好好消化一下今天的内容。
甚至有女学生大声赞美着拉伊奥斯的博学与犀利。
奥菲轻轻唔了一声，这倒也无可厚非。
格林德沃那只被遮掩的异瞳又转回他身上，咧嘴一笑：“高塔耸立的太久，只会让人觉得无可逾越——这样的塔，谁能降下惩罚呢。”
是上帝。
奥菲撑桌起身，答非所问：“邓布利多教授刚刚重复了一遍您的问题，我现在可以给出我的回答。”
“欲望来自亚当，而哈利无罪。”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