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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红舞鞋(七) ...

  •   濒死时蒋炽阳脑海里如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种可能,要怎么躲?

      门外的不知是人还是怪物的东西开始砰砰撞门,莱卡给的道具糖果在床头的衣服外套里,自己现在根本够不着……

      蒋炽阳痛苦地蜷起双腿,眼镜从鼻梁上滑落跌在地上,瞳孔无意识睁大,眼前只有舞女放大的脸和刺来的尖刀,要怎么躲?

      整张脸憋得酱紫,视线逐渐陷入黑蒙。

      等等,还有门外的人……蒋炽阳艰难地抬起胳膊,拼命扣向硌在腰后的门把手。

      他不寄希望于门外是好人,但门是向内开的,如果灰衣学生的力气够大,他就能够在对方开门的一瞬间,凭借惯性挣脱舞女的钳制,摆脱眼下的困境。

      “啪嗒——”

      门把手被蒋炽阳扣下,身后的厚重的大门几乎瞬间就被撞开,舞女即将落下的刀尖刺偏扎在木门上,两人一起被撞倒在地上。

      蒋炽阳挣扎着爬起来,左手抓着自己的喉咙拼命吸入一口空气,跌跌撞撞奔向床头,只要能拿到糖果,他就还有一线希望。

      “蒋哥!”灰衣学生举着把水果刀冲进来,双手持刀紧张地看着立在月光下的舞女,“你,你别过来!”

      蒋炽阳手里握着糖果靠在床头柜旁嗬嗬喘息,警惕地盯着出现在房间中央的舞女。

      月光透过落地窗的棱格在地上落下一道道拉长的阴影,脚下的舞鞋红得耀眼,舞女咧开嘴唇狞笑着,在房间里几个跳跃扑向灰衣学生。

      等等!

      蒋炽阳眼皮一跳,支起身子死死盯着舞女的动作,同时在脑中不断倒放回忆舞女出现在房间后的整支舞步。

      浑身的血液一齐涌向大脑,蒋炽阳呼吸放缓睫毛轻颤……无论是旋转还是跳跃,舞女的每一步动作都踏在房间里能够被月光照拂到的区域。

      舞女的动作是受限的!那些旋转、那些跳跃,根本不是为了展示舞蹈技巧,而是为了避开地面上的阴影!

      无一例外!!

      蒋炽阳抬起眼睛目光灼灼,猛地站起身子冲灰衣学生大喊:“躲到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灰衣学生不明所以但胜在听话,麻利地闪身躲在书桌旁狭小的阴影里。

      下一秒,舞女高高悬起即将刺下的尖刀生生停顿在空中。

      有戏!蒋炽阳神色一喜,几个大步飞扑过来,挥起餐刀狠狠捅进舞女瘦骨嶙峋的后背。

      舞女嚎叫着转身,举着尖刀却对侧身站在窗框阴影下近在咫尺的蒋炽阳束手无策。

      “拉窗帘!!”蒋炽阳大吼出声,同时深吸一口气跳出阴影引着舞女向房间的反方向狂奔。

      两人缠斗的功夫,灰衣学生抓住机会扑向窗口一把拉起窗帘,硕大的窗户瞬间被遮得严严实实。

      芭蕾舞女的身影带着满脸的怨毒挣扎着消失,房间顿时陷入黑暗。

      灰衣学生惊魂未定,靠在窗帘旁大声喘息,“蒋、蒋哥,那女人走了吗?”

      “哧——”

      蒋炽阳喘着粗气,凭着记忆在黑暗中精准找到一盒火柴划亮。

      豆大的火苗温暖的跳动起来,映在蒋炽阳苍白的脸上。

      “呼、呼——”灰衣学生紧张地环视一周,确定舞女真的不见后一屁股跌在地上,满脸惊魂未定。

      “刚才、刚才我房里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力气大的离谱,我硬是被逼得开门跑了出来。”

      学生说到这依然心有余悸,停下来缓了好一会才终于把气喘匀,抬头一脸钦佩地冲蒋炽阳比了个大拇指:“蒋哥,牛逼,要不是你,咱俩今天晚上都得凉。”

      厚重的窗帘将窗外的月光遮的严严实实,整个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手里划着的火柴发出一点幽光。

      蒋炽阳神色凝重,“你刚才说,你房间里也出现了舞女?穿红舞鞋的舞女吗?”这会功夫他已经恢复了许多,至少不再有濒死的窒息感。

      学生点了点头:“对,红舞鞋,除了脸不太一样,其余的服饰装束都是一模一样……”

      “啊!!”

      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女人凄厉的惨叫,不好,是沈鸣那边!

      蒋炽阳和灰衣学生对视一眼,蒋炽阳眉头一皱,“去看看。”

      走到门口才发现,灰衣学生没追上来,垂着手站在房间里,“我……”

      与蒋炽阳不同,沈鸣跟他没什么瓜葛,他犯不着冒着风险去救沈鸣。

      像是早知如此,蒋炽阳抿抿嘴唇,喘息着捡起落在柜旁的外套,打开房门冲向走廊 。

      整个二楼只有走廊尽头开了扇狭小的窗子,只有微弱的月光能照到走廊中段。

      蒋炽阳骇然对上瘦女人的视线,瘦女人已经完全没了白天张扬跋扈的模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缩在羽绒服男怀里发抖。

      扭头看去,歪嘴男和小眼镜也一个不少全都从自己的房间里逃出来,满脸惊魂未定地蜷缩在走廊里。

      几乎所有玩家都打开门,逃进了走廊……难道“红舞鞋舞女”在所有人的房间里都出现了?蒋炽阳眉头一缩,不知为何,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管家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离开自己的房间。”

      蒋炽阳强压下心底的不安,自己已经出来了,担心这些除了自己吓唬自己没有任何用,晃晃脑袋迈步走向沈暝的房间。

      咚咚咚,蒋炽阳敲响沈暝的房门。

      *

      沈暝房间,三分钟前

      少年卸下面具,恢复自己原本的模样,此时正盘腿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地转着脖子,一个穿着芭蕾舞裙的长发女人俯在床边,在月光的照耀下拼命挣扎。

      沈暝睡眠很浅,房间里出现一点动静时他就醒了过来,他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正对上长发女人空洞的双眼。

      女人的眉毛被勾得极细,脸蛋上一边涂了一个大红圆圈,艳红的嘴唇画在煞白的脸上,眼神阴毒趴在床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沈暝闭着眼佯装熟睡,左手却悄悄去摸睡前搁在身侧的匕首,在抓住匕首的瞬间掀开被子,暴起刺向长发女人。

      沈暝动作极快,女人还没反应过来手掌就已经被刺穿,沈暝攥紧匕首用力下压,匕首顺畅地刺穿皮肉,像一枚长钉把女人布满黄褐色斑点的手背牢牢地钉在实木床头。

      女人拼命挣扎,张着嘴咿咿呀呀地哭喊,就在这时,门被咚咚咚敲,门外传来蒋炽阳压低声音的呼喊。

      *

      门外

      蒋炽阳站在门前,一边叩门一边轻轻叫着沈鸣的名字,在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后,蒋炽阳安静了一瞬思考要不要继续敲下去,却猛地听到门里再次传来女子凄厉的尖叫声。

      蒋炽阳顿时焦急起来,正考虑强行破门而入时,门猛地从里面打开,穿着暗红色堆花睡衣的沈鸣站在门后略显惊喜。

      “先生……”

      沈鸣身后,一个高瘦的身影从床边一闪而过,拉开窗子直接跳了出去。

      不好!沈暝显然也听到了动静,转身追至窗前向下看去,在朦胧的月光下,一个模糊的背影在花园里一瘸一拐地狂奔,居然让她给跑了!

      深夜的凉风顺着大开的窗户吹进来,“小心!”

      沈暝竟没有丝毫犹豫,在蒋炽阳的视线中握紧长鞭从窗户直接跳了下去。

      窗外的风吹过庄园里的白桦树,树叶拍打着窗户发出窸窸窣窣的响。

      蒋炽阳快步跑到床边,看到沈暝平安落地后松了一口气,环视一周后快步走到床边。

      凉津津的月光如盐,床边血迹斑斑,一个血手印赫然印在雪白的床单上,蒋炽阳眼眸一压伸手摸了一把血迹,居然还是温热的!

      鬼的血…也会有温度吗?

      刚刚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明明是冰凉的,蒋炽阳暗暗压下心底的异样,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既然对方露出了马脚,他也得抓住机会顺藤摸瓜。

      蒋炽阳攥着刀拔腿冲出房间,深夜的走廊空空如也,尽头半开的窗户经过特殊设计,月光基本照不进建筑内的走廊。

      一路上经过的房间除了住着玩家的七间房几乎全都上着锁,现在也根本顾不上之前管家不要出门的提醒了。

      一片寂静中,蒋炽阳顺着吱呀作响的楼梯跑下楼,来到昨晚一行人就餐的宴会厅。

      傍晚的宴会厅漆黑阴冷,桌上的残羹冷炙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收拾了,只剩硕大的水晶灯悬在头顶摇摇欲坠。

      冷风吹过后颈,傍晚的宴会厅要比白天空旷许多……蒋炽阳环顾一周——

      宴会厅的前方原先摆着雕像的地方空空如也,公爵夫人像不见了!

      蒋炽阳呼吸一紧,步伐瞬间加快。

      与此同时蒋炽阳惊骇地发现,消失的不只是公爵夫人像,傍晚就餐时三人在庄园里看到的大大小小的芭蕾雕像竟全都不翼而飞。

      宴会厅尽头有一扇极大的落地窗,硕大的圆月高悬在窗外,将整座大厅洒满月光。

      蒋炽阳在偌大的宴会厅里狂奔,环绕在圣母像周围的小天使在月光的照耀下活动起来,用翅膀拼命拍打着画面。

      白天里平静圣洁的圣母像此时如同一锅沸水,挤满了拼命挣扎着想要飞出画面的小天使,像是沸水中咕噜咕噜冒出的水泡。

      “咚、咚、咚——”

      整栋庄园震动起来,天花板上陈年的灰尘簌簌地落下来,蒋炽阳后脊一僵,缓缓地回头看去。

      只一眼,全身的血液就一齐往脑袋上涌去。

      是白天那具大理石公爵夫人像!

      大理石雕像在月光下活动起来,它从高处俯瞰,扭动着脖子用无机质的瞳孔看向蒋炽阳。

      蒋炽阳从未觉得自己这样渺小,月光在雕像光滑的表面流转,蒋炽阳转身就跑,身后的雕像抬起巨足重重踩下。

      烧制出花纹的瓷砖在雕像脚底碎裂,陈年堆积的灰尘从拱顶上震下,头顶的水晶灯摇摇欲坠,巨大的影子打在蒋炽阳身上,裂缝顺着墙边爬上天花板。

      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砸在心上,蒋炽阳战栗着,额头上沁出豆大的冷汗向上楼的楼梯冲去,庄园一楼几乎处处都是硕大的落地窗,而且根本就没有窗帘!

      雕像僵硬地挥动四肢,伸手向蒋炽阳抓来,蒋炽阳停在上楼的楼梯前,胸口剧烈起伏——

      楼梯旁的扶手上同样布满芭蕾雕像,此时正挣扎着探出身子抓向蒋炽阳。

      明明自己刚才下来的时候还没有任何异样!

      蒋炽阳呼吸急促,这种情况他根本不可能绕过楼梯上众多雕像重新回到二楼,一楼处处布满窗户,窗外圆月高悬,月光撒满整座庄园。

      危机四伏!

      蒋炽阳躲开舞女雕像向他挥来的巨手,闪身冲向宴会厅尽头。

      宴会尽头是那条深红色画廊,油画中原本静止的舞女此时全部动了起来。画中的女孩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发短发个高个矮,拼命伸出双手探向蒋炽阳。

      蒋炽阳躲闪着飞速跑过一幅幅画像,画框中的女孩站在高台上眼神惊恐,一道道鞭子从台下狠狠抽在女孩腿上。

      女孩无助地扬起手臂,涕泪横流绝望地旋转着,浑身不断出现一道道血口,鲜血顺着绷得笔直的双腿流下,淅淅沥沥染红脚上的白色舞鞋。

      处处都是从窗户撒进来的月光,大理石雕像穷追不舍,蒋炽阳咬紧牙关大脑飞速运转,自己必须赶快找到没有月光的地方!

      没有月光,没有月光的地方……有了,那个被藏起来的房间!

      画中的少女瘦瘦小小,惊恐地尖叫着,缩成一团想要躲开台下抽来的鞭子。舞蹈停下了,于是鞭子落下的更加迅猛,女孩身上的血口越来越多,白纱裙边被喷涌的鲜血染成了红色。

      蒋炽阳在曲折的画廊里狂奔,躲避大理石雕像巨手的同时用步伐丈量着庄园内部的大小。

      与此同时一张张油画中少女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旋转变得无力起来。口中吐出白沫,摇摇晃晃一头栽在地上,血淅淅沥沥顺着裙摆趟下高台……

      高台下围观的镇民疯狂地叫着笑着,一窝蜂拥上去,贪婪地伸出双手盛接顺着祭坛边流下的鲜血,和着泥土囫囵抹在脸上。

      来不及思考更多,蒋炽阳心脏狂跳,在脑中快速处理看到的一切。

      白天在马车上时自己就一直在默默数秒,庄园呈矩形,载着三人的马车匀速前进平均每小时7.8千米,那么温莎庄园的长宽分别是412米、55.8米。

      回到庄园内部,除了宴会厅,庄园一楼被不断拐弯的画廊分割,蒋炽阳唇间不断报数,“78.2、143.2、391.1……”

      蒋炽阳喘着粗气停在一面暗红色的墙前,少了27米!

      大理石雕像裹着风在蒋炽阳身后穷追不舍,眼看即将拐过弯,把蒋炽阳堵死在走廊里。

      蒋炽阳深吸一口气,笃信地掀开墙面上的一张挂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红舞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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