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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三十二章 终夜长茔( ...

  •   出场:菲林斯(主场)

      纯聊天章节,后半部分开透视看了对方的心理活动(斜体字),这样或许不会那么无厘头。

      ...其余不多解释,具体内容见仁见智吧。

      -------------

      菲林斯不失礼貌地指出,你在犯困。

      【啊,是的,有一点。】

      “...挪德卡莱狂猎现象的记录...最后,是各种其他的书籍。”

      没听过名字的古早流行小说,杂志,还有装订得很粗糙的童话集...

      “这座小岛曾经很热闹,人们在此地安家、生活...现在都化为了地脉的残影。”

      最后一句话,文字中带着某种怅然,他平淡地将它们说完。

      “我想它们很难作为消遣读物——灯塔的生活再无聊,我自己除非万不得已——在平时也不会打开它们。”

      “但这套规则并不适用于你,这里的书你尽可随意取用,只是许多书页因为潮湿而变得很脆弱。意外损坏无可避免,但希望你看在我那些皮拉米达城同事的面子上,翻页的时候小心些。”

      【我会的,谢谢您。】

      方才,他大致讲解了档案室的摆放布局,以及它罕有清理的现状——

      室内扬尘。

      光是想象就觉得鼻腔发痒。书架和桌椅上的灰尘都得拿湿布去擦,在此之前,这处地下室里的一切东西都得轻拿轻放。

      起码,工具都是可以借的。

      【呃...用海水还是淡水?擦东西的时候。】

      “...”

      菲林斯沉默了几秒。

      “...抱歉,在这方面我实在没有经验。”

      他笑了两声,坦诚道。

      “可惜现在地上没有积雪,如果在深冬,和水有关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我担心的是淡水不够,用海水又感觉...不太好。】

      “哦,淡水不至于。”他说,“我平时几乎只用它招待客人,你用吧。”

      【...】

      ...不论对错,打点海水来擦第一遍好了。

      “今后也请随意造访,我有时不在,但这座小岛整体上是安全的——至少在白天。”

      【——】

      你其实不是很困。或许,是在这间阴暗的“教室”里听对方长篇大论的缘故——环境诱发了一些久违的条件反射。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打哈欠了,并未制造出不礼貌的动静,但对方还是有所察觉。

      ——早就有所察觉,只是他终于选择把谈话对象的状态指出来。

      “您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昨晚...

      是在希汐岛过的夜。

      【...有点?但应该没缺觉到会犯困的程度...】

      【——】

      【可能光线比较暗。】

      “噢,我无意表达任何不满。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在您打哈欠的时候移开视线——至少您不必每次都把脸遮起来。”

      【...不用了。】

      你没继续开口说,着急遮脸是出于某种被**额外观察**的直觉。

      【您平时不打哈欠吗?】

      “嗯...”

      “...我想自己不需要做示范来证明这点?”

      他看起来有点为难。

      所以菲林斯先生是会打哈欠的吗?但这和犯困似乎是两回事...你想问的应该是后者。

      【...那不必了,我只随便问问。】

      “...”

      【...】

      对视,沉默片刻。

      【对口供吗?】

      “...”

      他挑眉,做了个“请开口”的手势。

      【...您现在有想法吗?】

      “...”

      他似是为难地笑。

      “于我现在的年纪,恐怕再难编出中听的故事了。何况叶洛亚小少爷对执灯人菲林斯可算是知根知底,我讲故事的信誉在他那里所剩无几——而您或许还有‘有所保留’的余地。”

      【您想的是...编故事...?】

      “...或许从你的视角看,有更妙的对策?”

      “...故事...噢,你的意思是,这个词放在我们的对话中太过令人生畏?”

      【没有没有,只是感觉有点困难...】

      “呵呵,请吧,不用为我感到纠结。一位妖精和人类站在一起,人们的视线总是会落在妖精身上的——你尽可大胆发挥,我很乐意成为您故事的陪衬。”

      【...】

      他干嘛把自己说得那么低?

      【我可以说您是我父亲那边的亲戚。】

      “...”

      _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什么都没说。你也没中断思路,接着往下讲。_

      【毕竟我父亲是人类,您就说自己是受人所托,偶尔照看我一下...】

      “......”

      “...介意听听我的想法吗?”

      菲林斯切入对话,打断了你。

      【...好吧...可能漏洞确实挺大。】

      “不。我并不排斥这种回答,抛开事实不谈,这确实能很好地概括我们之间的联系。”

      ...抛开事实不谈?

      他是这么说的吧...那也确实。

      “应该说是您启发了我的想法,我平时很少进行这种思考...”

      ...

      ......

      【...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尝试把那些似是而非的戏剧理论落实到表演上...

      ——但你猜,菲林斯先生或许也不是专精戏剧,他只是以此为比喻。

      或许他想用这种理论或比喻的铺垫,为接下来的行为创设合理性——他自己也需要某种心理建设?

      “啊,看来我说得太远了。”

      “总而言之,您拿到的剧本是一位耐心的倾听者,遗憾的是,我暂时剥离了它作为角色表达自己的权利。您需要做的是...”

      【‘倾听’?】

      【...也就是您来负责...表演,‘念台词’?】

      方才能模糊地感受到——现在它变成了结论:

      这件事最大的困难,是不同个体叙述的冲突。

      所以,菲林斯先生的本意是让你闭嘴,只听他讲,但他没法直接向你表达这个意图——以至于扯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话题偏移得实在太远了。

      “...很准确。”他回答。“但您的角色在故事中具有同等的重要性。”

      “具体细节的讨论可以等这场表演结束再说,即使这次没机会,也会有下一次——至少,稍后听到某些片段时,请您别轻易拆穿我。”

      【...您难道编了一个故事?】

      “可以这么说。故事总是有现实的土壤。它们在时间中几经流变,变成了我们也不甚熟悉的模样。而人们在听故事时,故事常常在他们的内心中倒映成自己的样貌。”

      【‘反身’,‘投射’——在文学层面似乎有这样的理论。】

      “...”

      菲林斯没有忽视这句话。

      “您现在确实像一本百科全书了。”他笑道。

      【...意思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只能使用自己已有的东西来形成概念,理解别人。】

      【...】

      【您打算说什么故事?】

      “自然是那些原本就打算告诉你的事。”

      “虽然这座岛上一无所有,但劳烦你特意拜托自己的朋友,长途跋涉来这里看望我——我总不能让您空着双手回去吧。”

      【...】

      【...谢谢,您费心了。】

      【嗯...】

      【但,您能先说说大概是什么样的故事吗?】

      【...我只是希望那时自己不会太惊讶。】

      _某种对话的直觉..._

      _如果打算用这句话达成更理想的沟通结果,得额外加上一句你自己的理由。_

      “...”

      他停顿片刻。

      _我只是希望那时自己不会太惊讶_

      _——一种自我表述。就像是你给这句话增加了额外的砝码。_

      _它让这句话看起来更“诚实”...以及,如果不说,你或许根本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他会把话绕走。_

      “恐怕这个故事本身无关于你我...”

      “...你对古老的物品感兴趣吗?比如...古国的钱币,白沙皇时代妖精工匠精心雕琢的首饰?它们如今供人鉴赏、作为情绪和审美的度量进入交易市场,对部分人具有格外的吸引力。”

      【您要讲这些东西的故事?】

      “是的。”

      一个格外简练的回答,你原以为自己需要继续倾听对方的长篇大论。

      ...他讲话完全不费力气的吗?

      “...”

      【呃...】

      你开始想,自己现在该说些什么。

      “抱歉,请原谅我。”

      【...?】

      “...”

      “...如果‘倾听’一事已成为你的负担——我本应更早注意到你的疲惫。”

      “...您一直是一位很好的倾听者,所以,请不必在意打断我的话。”

      他声音中的担忧似乎是真实的。

      【谢谢,我会的。】

      【但刚才我更多是在羡慕您的口才。】

      _其实他说的没错,你确实感觉有点累。_

      _某种意义上,出于语言实验的目的,你用补充的话语遮住了自己的状态。_

      _——然后,它的确被忽略了。_

      _这并不委屈,但你还是向自己确认了一遍想法。_

      _——因为你为它赋予了意义,所以,你不是在自找委屈。_

      “...”

      【...】

      【所以,现在登台吗?】

      ——幕间休息太久了。

      【...让叶洛亚一个人等了快20分钟是不是有点残酷...】

      “...我想是有一点。”菲林斯叹气。

      “但在那之前,能允许我再问一个问题吗?”

      _你停顿了一下,他自然地把这作为许可。_

      “您和叶洛亚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在北方,我去那边送信的时候。】

      “呵呵...”他笑,“...我的意思是,具体是在怎样的‘巧合’下。”

      _或许,世界上的一切相遇都能被拆分为“巧合”..._

      巧合...

      【呃...】

      你开始回想那段因果链,本能咂了咂嘴,尝试把它组织成语言...

      【您等会,这事有点复杂我想想怎么说...】

      “...”

      他安静地等待着。

      【...首先是那天去虚海望的时候,和那夏镇的执灯士坐了同一条船...】

      【他们说在野外走有风险,建议我去皮拉米达城跟一支巡逻队顺路去。】

      _有条理的叙述...客观,简明,思考的时候会皱眉...她不习惯和我对视。_

      “原来如此,所以您是送信去哪里——啊,我想起来了。”

      _此前在“旗舰”的那次偶遇,她说自己去了皮拉米达城..._

      【...西风骑士团驻地,从蒙德来的那些人。】

      “...”

      _思路被打断了。_

      “...请继续说吧。”

      _他想,自己不应该打断你。_

      【然后是叶洛亚先生带我去的那边...从皮拉米达城到安瓦蒂尼尔湖的一段路...】

      【...安瓦蒂尼尔湖那边存在一些有趣的现象...】

      _这是一个事实。路上发生的事被带过了。或许她对此没有特别的印象?或许是直接略过不讲?_

      _她在意的是安瓦蒂尼尔湖...那里的事引起了她的兴趣。_

      【像是妖精语的歌声片段——有一点像地脉的幽灵现象...总之不是很重要,先不说这个...】

      _妖精...啊,原来是这样,她自己收了回去,没有被其他故事吸引走...这很好。_

      【之后耽搁得久了点,走夜路回去——路上出了一点意外。】

      **_意外。_**

      _...所以是这件事。叶洛亚刚才只字未提。_

      “你们遇到了狂猎?”

      _他不打算立刻声明这件事的严肃性。_

      _一个好的倾听者可以让他人自然流露出自己..._

      _——你重新教会了他这个道理。_

      【...算是吧?情况比这复杂一点...但其实我也不太了解,但那时我好像被一种影响精神的力量...】

      _......_

      【...说来尴尬,之后昏迷了一段时间,然后发起了高烧——但不是病毒感染的那种,可能是魔物...或者深渊的影响。】

      “...”

      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你。

      【...】

      你注意到,这家伙好像没有呼吸的幅度...

      ...原来连生物体的新陈代谢过程都被整合掉了吗...

      【菲林斯先生?】

      “...很遗憾听到这些事。”他说。

      “...”

      “你现在感觉如何?”

      【...不坏,我觉得还行...】你想起了之前和母亲商量过的事。

      【呃...之前在旗舰遇到您的那次,您是感受到了什么不对吗?您当时说有一种‘空洞’...之类的。】

      【不知道您是不是可以察觉到一些...本质层面的损伤,所以这次过来也是想问,您有没有感受到明显的异样...】

      【...呃......】

      老妈还说,如果请他观察要给报酬,就给...

      【...没什么,如果您没听明白,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

      “看不见的损伤才更让人忧心。只可惜我从未有过医者的经验...不论如何,我希望您身体健康,以及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

      “...不必介意和我商量,我会很高兴自己能帮到你。”

      【...您言重了...】

      在你眼中他有点像是失言了......这种表述总归是有一些自找麻烦的风险。

      【但谢谢您的好意...您之后遇到困难也请来...不用介意来找我商量,我也希望自己能帮上您的忙。】

      “...”他笑,“自然。我很期待。”

      “那么,登台吧。”

      走进灯塔时,你看见叶洛亚坐在桌边。

      你朝他小幅度挥手,但他似乎避开了你的目光。

      【...】

      上腹部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_他可能是不高兴了?_

      你从墙边又搬来一把椅子,但没走出几步就把它放在地上,坐了下来。

      和另一人的距离......

      你能想象到一张很大的圆桌,桌边能坐好几十人——而你们之间大概相隔隔五六人。坐下后,对话像喊话,手伸直传不了东西,这让状态变得极为尴尬。

      【...抱歉。耽搁得久了点。】

      “...”

      “你和菲林斯先生很熟悉吗?”

      【...挺熟的。】

      【...大概在我来挪德卡莱的头几天吧。】

      你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上腹部隐隐作痛。

      这种感受不算陌生——它往往在你焦虑时出现。

      无法理性、思路受阻,感受到自己的脆弱——那些被遗忘,却从未消失的情绪。

      【...】

      “...等会一起回去吧。”他说。

      【行...好的,谢谢。】

      “别太见外。”

      叶洛亚伸手敲了敲桌上的水杯。

      “要喝水吗?”

      【...】

      你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个水杯,回到座位上。

      “别介意。你之前也等了我一次。”

      ...是在西风骑士团驻地。

      【...只过了6天。】

      “是啊。”

      【...】

      “...”

      菲林斯带着他的表演道具出现了。

      _不知为何,想到这种形容让你感到恶心——无关事实和本人,只是使用文字概括这件事的方式...这很不对劲。_

      “...”

      他仔细观察了灯塔一层的环境。

      “希望我不在的时候,这里没有发生什么。”

      ...

      你只是喝水。

      “并没有,先生。”叶洛亚开口。**但**他的回答很简短。

      菲林斯的目光移向你,_他观察了一下你的表情_。

      “...”

      “我想坐得太远,听故事将颇有不便——不介意的话,坐近些如何。”

      【...行。】

      _接近无瞳的金色眼睛无声地盯着年轻的执灯士,只是片刻,短暂而无言的压迫。_

      _混杂着茫然和纠结的神色闪过,年轻人默然摇头,视线下移,落在了桌面上。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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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灯觉得叶洛亚对你的推测还是保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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