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是公公白月光的替身》秦令之

105、第 105 章

　　音娘用简单几句话就证明了她的来历不虚，至少蜃楼的崛起绝对不是光凭着狒狒血酒，血乐宴的噱头再大，没有点实力也无法支撑，更不可能跟李隆基叫板。

　　“比起知道你的来历，还有与我有关的故人，现在我更想知道昨晚李隆基究竟和你说了些什么。”玉环双手撑着下巴，定定地看着音娘，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破绽。

　　而对方只是又勾唇笑了笑，轻轻摇头，然后用食指抬起了玉环的下巴，说：“李隆基找我，也是为了那个故人，那个和你有关的故人，但其实他们都错了，我一开始也看走了眼。”

　　“什么意思？”玉环追问道，她已经很多次听别人说起“故人”二字，前有韦夫人，后有李隆基，就连高力士后来看她的眼神都有点微妙。

　　她想弄明白这个故人到底是谁，是她长得像谁吗？可硬要说，她确实是和武惠妃有几分像，可只是形似，神态举止全然不同。

　　李隆基究竟得有多不是人，才能把她和武惠妃都当成替身，而她究竟是替身，还是替身的替身，怎么从来都没有人揪着武仙真说和那个谁谁谁很像呢！

　　“消消气，我不是来和你们吵架的，陈州主让我来是解决问题。”

　　“可你分明就是来制造问题，加剧矛盾。”音娘的话被逍遥一顿抢白，不过人家也没生气，还是很包容地点点头，看着后者笑。

　　逍遥搓了搓胳膊，把被音娘看后长出来的鸡皮疙瘩都搓了下去，冷着脸撇过头，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先回答之前的问题，我是二代坊主的人，嗯，曾经是。后来又一坊被迫沉寂，坊主退位，让三代坊主暂代职务，我们就从又一坊分割出去，本以为坊主会永远和我们在一起，没想到还是离开了中原，也让我们都散了。”

　　音娘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有些低落，大家都不知道怎么接茬，这关乎前几任坊主的事情，而在这近四十年，坊主几经更替，如今已是第五任。

　　而听音娘之前话里的意思，竟是这第五任坊主也要开始寻觅接班人了。

　　但是这明明是又一坊的事情，音娘一个早就退出的人为什么比他们，甚至比疑似候选人的陈舟都要清楚。

　　“第二任坊主，是个怎么样的人，你们为什么不选择留下呢？最后又为什么要解散？”卢栀被音娘所说的吸引，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音娘看他一眼，笑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说：“那时候我年幼，许多事情并不清楚，但也知道是京中已经容不下她，尤其是韦后还妄想借着坊主的手执掌又一坊，与安乐公主一起威逼利诱，如果不是先帝从中斡旋，只怕坊主连离开的自由都没有。而我们本来就是又一坊中专属于坊主的人，也叫‘魅’，不受其他任何人和规矩约束。自然跟着她，可她不愿意把我们带走。”

　　“或许只是坊主不能把你们带走。”陈舟突然出声。

　　音娘一愣，好像从没想过这一点，她的思绪翻涌，像回到三十年前的那个夜晚，神色有些恍惚：“是吗？我以为是她不要我们了。”

　　“你这是当局者迷。”卢栀下定论，还很肯定地点点头。

　　音娘的心情似乎明媚起来，但只有一点，她没有再在晚辈面前表露太多情绪，那样失态的话说一次也足够多了，而且这么多年来的心结，也不是一句“当局者迷”就能解决的。

　　“希望如此吧。对了，陈州主拿的那个碎玉牌就是专属于我们这些‘魅’的，上面的图案和之前坊内‘影’的相反，其实不仔细看察觉不出来。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坊主的消息，之所以选择留在京城，还把蜃楼发展起来，也是为了看看又一坊后来的继任者有没有糟蹋坊主的心血。”

　　而答案是什么，陈舟和逍遥都不好说，普通的“影”不会轻易察觉坊内真正的变化，而他们处于级别比较高的位置，是能发现大不如前，更何况就连秘密传送消息的水道都被封了，又一坊的地位和境遇可想而知。

　　见众人不说话，音娘也是但笑不语，只是那笑容里饱含深意，让陈舟他们不敢揣测。

　　“那这个第二任坊主，究竟是男是女，我之前翻阅坊内典籍和档案，发现每一任坊主的身份，甚至性别都成谜，民间传闻也都说雌雄莫辨，这有什么可隐瞒的。”玉环更细心一些，她发现很多资料都是被刻意抹去，只是这或许事关又一坊的秘辛，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这个级别能接触到的，就只挑了一个说。

　　音娘很惊讶地看着他们：“当然是女人啦，其实除了第三任坊主，其余的每一任都是女子，甚至就连部分州主和级别较高的影也都是女子，这么多年来我接触的男子高位者也只有你们两个，所以还挺惊讶的。”

　　说着，音娘就看向了陈舟和逍遥客，其实除了坊主的性别问题，后面的他们都知晓，但第一次听外人这么直白说出来，还是会不好意思。

　　陈舟抿唇，对着卢栀求知欲满满的眼神，说道：“坊内确实很多情报都被毁了，有一些是人为，玉娘没有说全，应该说关于第二任坊主的档案都被销毁得差不多了。”

　　不光是卢栀，就连逍遥和玉环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其实陈舟也不清楚原委，摇头表示不知，就听音娘说：

　　“那是因为当年先帝下令，抹除世上所有关于第二任坊主的信息，所以后来的人连她叫什么，有什么本事，做过什么事都不清楚。”

　　“为什么？先帝看起来不像是那样刻薄寡恩的人啊，而且那时候坊主的位置早就换人了，没必要针对她。”卢栀不免为第二任坊主叫屈，他印象中的先帝完全就是不理世俗的模样，否则也不会以玄真道人的名号写诗作画，还有闲情逸致把一整支舞曲给记录下来。

　　但是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了，这也是盘桓在音娘心头多年的谜题。

　　众人相顾无言，好不容易能找到新的关于玄真道人和碎玉牌的线索，而音娘的出现又与血乐宴、李隆基、李亨等人串联起来，没想到这么快又要中断了。

　　玉环刚才开始就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这会儿也是突发急智，问音娘：“你如此怀念旧主，那你说的那个故人，不会就是第二任坊主吧？”

　　“为什么会这么想，我的故人很多，又一坊所有你们的前辈，甚至仙实楼的人都是我的故人。”音娘没有直说，只是打量玉环。

　　“你又何必欲盖弥彰呢？我来长安这么几年，已经有不知道多少人说我和他们的故人像，如果我长着一张大众脸就罢了，可怎么从来没人说武惠妃，明明惠妃和我都有弘农杨氏的血统，我们确实也有两分相似，”玉环自嘲地笑，末了又狐疑道，“该不会你们所有人的故人都是一个，就是那位坊主吧？”

　　从她在洛阳就见过的韦夫人，盯着她的脸出神，再到后来李隆基看着她的跳舞的背影叫错了名字，血乐宴上音娘说她和别人不同，现在又说找她是为了故人，其他倒是多半说她眉眼肖似惠妃。

　　哦，还有一个先太子，甚至还借机讽刺羞辱了她。

　　玉环早就被说得麻木了，也一度怀疑过自己，如果不是卢栀给了她力量，陈舟和逍遥又多次肯定了她，只怕她早就被那些人的眼神击垮，一蹶不振。

　　想到这里，她又看向卢栀，自己此生的挚爱，也是两辈子做过最正确的选择，没有他的话，她这个替身又该如何自处。

　　在这个问题上，最先开腔的还是卢栀，也只有卢栀最能感受到玉环的委屈和恐惧，那种痛苦发自肺腑，他也曾经体会过，不止一次。

　　“喂，有事就说事，什么故人，什么相似，天下人除了先天有缺陷，哪个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要说相似，大家都相似。玉儿就是玉儿，她不像任何人，就算是父母长辈也没有尽相似的，要是世上到处都是长得像的人，那才可怕呢！”卢栀振振有词，颠来倒去就是一通辩驳，把本来情绪低落的玉环都说得哭笑不得。

　　音娘还是第一次见卢栀这样的诡辩者，不过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新奇，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也是，不过我早已经觉得是自己先前看错了，玉环她确实是独一无二，这点我非常抱歉。其实我后来想想，多半是血乐宴上你戴着的那个面具让我产生了这种错觉。”

　　玉环茫然地看向音娘，宴会上的面具是她随手拿的，根本不记得上面画了什么，而且那些神佛妖魔都十分夸张，也就只有音娘戴的狐狸面具最好认。

　　“你拿了一张罗刹的面具，那位突厥贵女拿的是魔罗。”

　　众人都不解，逍遥跑进库房翻找，很快拿了好几个面具出来，扔在音娘面前：“喏，都是面具，每逢过年坊间都有卖，仅凭面具识人，岂不可笑？”

　　案上的面具除了罗刹、魔罗，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妖鬼，夸张而猎奇，都是时人最喜欢的款式。

　　音娘扫了一眼，然后拿起那张罗刹鬼的面具，轻轻抚摸上面的纹路，含笑问：“你们可知为何其他的形象绘制面具，不同人的画法不同，偏偏只有罗刹是统一的？”

　　而她似乎也不需要附和，自顾自回答：“因为又一坊第二任坊主，是名震天下的‘俏罗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