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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10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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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康苏儿的到来还是有一点用处,她给玉环带来了一个额外的情报。
“李亨进宫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夜里,宫里突然派人来,如果不是我刚好没睡,只怕谁也不会惊动,是李隆基的暗卫首领亲自把人带走的,我要见陈舟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康苏儿为了自己的前程,还是选择告诉玉环。
即使面上不显,但玉环心里已经开始惊讶,以又一坊收集情报的能力,正常来说长安和洛阳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躲不过影的眼睛。也是正式加入又一坊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影可以是各行各业的人才,他们也会伪装在一个位置几十年,甚至街头卖笼饼的大娘都可能是又一坊的暗探。
既然如此,怎么李亨进宫这么大的事情,又一坊竟然不知道。
要么是坊内出了叛徒,要么就是李隆基暗探的手段已经超出他们的想象。
不论哪一种,都是玉环他们不愿意看见的。
“我也偷偷跟着,但是没一会儿就跟丢了,不过他们应该是有密道,我看有个人衣服里露出来的一截似乎是防水服,之前就听说东都洛阳的水里密道四通八达,说不定长安也是这样。”
这话玉环是完全相信,能知道洛阳水道的人很少,更别说长安了。康苏儿既然能如此肯定,消息来源也不容小觑。
“我真是挺好奇的,你到底从哪里知道那么多消息。”玉环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盯着康苏儿看了好久。
她本以为对方还是会藏着掖着不肯说,或者像之前那样直接拒绝回答,毕竟这是隐私,甚至可能关系到突厥内部很多事情,也就只是问问,其实根本没指望有回应。
“这都要感谢圣人,多亏他重用了许多我们突厥人,文官也好,武将也罢,甚至后宫里也有一些,就算他们是大唐的忠臣,可只要他们还是突厥人,他们身体里流着突厥人的血,那就没办法拒绝圣女的要求。”
玉环注意到康苏儿的用词,没有人这样说话,直接说没法拒绝自己就好了,为什么单独要强调是圣女,就好像康苏儿是康苏儿,圣女是圣女一样。联想到之前康苏儿的言论,她才意识到对方没有一句虚言,圣女和康苏儿是完全不一样的。
眼看玉环的神色从莫名变得恍然,康苏儿笑了一下:“其实就像我更愿意你们叫我康苏儿这个汉名一样,唐苏合思是只有圣女才能用的名字,意为珍宝。我从出生就注定了是圣女,我的一切也都是给圣女准备为圣女服务的,所有人看到的也只有圣女这个头衔,其实是我或者别人都一样。”
玉环刚要动容,就被康苏儿后面的话给呛了回去:“不过我不是要你同情我,如果你敢同情我,那我只能……杀,了,你。”
“幼稚,只为这一口气,确实幼稚,如果同情你的是对你图谋有益的人呢,你也要杀了?既然想要达成目标,不应该蛰伏起来,徐徐图之?”玉环看着她,忽然又笑了一下,“难怪每次阿栀叫你唐苏合思你都不太高兴,我一直以为是你和他互相看不顺眼。”
两人又唧唧歪歪扯了一堆有的没的,期间玉环也试图再打听一些康苏儿的情报来源和今后打算,但是对方并不像一开始那样积极配合,反而询问起之前他们去调查的关于又一坊老前辈的事情。
也就是康苏儿找到的那块碎玉牌的主人。
“我都说了那块让人昏迷的香粉真不是我手笔,用巫术不是更方便吗,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还把把柄交到你们手上,我对贼喊捉贼的把戏没有兴趣。”康苏儿说得口干舌燥,可面前只有卢栀煮的异常难喝的茶汤,她瞥了几眼,又把头转到一边,用控诉的眼神盯着玉环。
玉环没顾上搭理她,只是提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当着康苏儿的面喝了下去,惊得对方差点跳起来,看向玉环的眼神都变了几下。
直到将满满一杯都饮尽,玉环才开口:“其实,我们怀疑你的理由很简单,你把那块玉牌拿过来,不就是知道了那是什么组织的信物吗?精准的找上门来,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内幕。”
那上面的图样虽然复杂但是并不突兀,至少就算挂在身上也不打眼,不会引得随便一个人就注意到玉牌。
康苏儿若是想接触玉牌并了解内情,除非近距离接触过又一坊的影,可是陈舟是州主,他的玉牌和普通的影不一样,很难将二者联想到一起,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如果能知道这点情报的源头,也是有助于他们调查那块玉牌的来历。
“行,看来我不松口你是不会透露一个字,但反正这些也不是秘密吧。‘又一坊’你知道吗?但我不是来中原才知道,而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听狼主私下和人讨论过。其实没有一个部落或者国家不知道又一坊,或者不一定是这个名字,因为每个地方都会有自己的叫法。”
在康苏儿的叙述中,玉环对又一坊最初两任坊主的强大之处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而比起知道又一坊,边陲国家或者部落民族更熟悉的是两个名字——
玉狐狸、俏罗刹。
这二位还不止是搜集情报和审讯厉害,最一开始见过他们的人都是在战场上,没有人知道他们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知道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杀神,而且还都扎堆出,二人入世不过间隔二十年。
而且他们出现后的几十年,都仅凭借一个名字让所有的部落胆寒。
“这也太夸张了,一个人能做到如此程度吗?”玉环有些质疑,但想到在坊内书库所见的堆积如山的情报,又有点相信了。
康苏儿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传说是有会夸大的可能,尤其是这种,保不齐是你们唐人为了宣扬国威,故意制造的谣言,好让我们这些部族不敢动歪心思。”
“反正呢,那个玉牌一定是和又一坊有关系,刚才说我听过狼主他们的谈话,也偷偷看到过那种样式的玉牌,尤其上面的图案,狼主叮嘱过我们所有人,如果发现一定要告诉他。”
不是逃避,不是害怕,他们突厥不养闲人,但凡发现了线索,都会派最勇武的儿郎去搏斗,死伤不论。
“那照这么说,你应该很痛恨又一坊才是,完全有可能是你自己伪造了玉牌,然后想嫁祸给又一坊的人。”玉环把话又绕了回去,没办法,谁让她们如今的立场完全不一致,根本没办法多说,免得被钻了空子。
玉环直接起身,康苏儿以为她要离开,连忙上前阻拦,低声解释:“那都是从前了,以前又一坊为圣人做事,后来渐渐失去了踪迹,这些年根本没有在我突厥境内出现,我对他们没有什么恨不恨的,如果可以,我更希望能认识一下,结交成朋友就更好了。”
这话一出口,玉环就直接上手摸了摸康苏儿的额头,看看是不是烧糊涂了,怎么能说出这种令人发笑的话来。
康苏儿握住她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却没有挪开,只是透过手腕之间的缝隙看她,神色中有一股难言的炽热和澎湃。
“突厥人能入朝为官,守卫疆土,未来说不定能封王拜相,如今的圣人都毫不介意,想来又一坊的人也不会拒绝。”
“这话你不该和我说。”玉环甩开康苏儿的手,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单独找上自己说这些话,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又一坊内真有叛徒,但按照上下级对接的原则,就算有人知道坊内加入了新人,也不应该知道是她,或许是自己太多疑。
果然,康苏儿很快接口:“当然了,你别多心,我只是这么一说,毕竟比起传说中已经没落的又一坊,我对仙实楼和圣人的暗卫更感兴趣。”
玉环忍了又忍,还是说:“你连李隆基都能算计上,还能看得上又一坊吗?不过你知道的也太多了。”
朝内确实有不少突厥人为官,可即使如此,要想知道这些机密,也得是李隆基比较亲近的人,而仙实楼就更难了,就算每日迎来送往不知道多少不同国籍、民族,甚至肤色的人,但绝大多数也只当成豪华酒楼,对其背后的势力一无所知。
康苏儿的情报来源确实可疑,比她想象中要棘手,尤其巫术更是他们接触较少的领域,不得不提高戒备。
想到这里,她不禁怀念起陈舟在的日子,根本不用担心康苏儿的问题不说,更能对京畿的局势有深入掌握,哪像现在这样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就差要被对方给看出破绽来了。
“我知道仙实楼也只是巧合,说来还是因为与你一同去蜃楼时发现的,蜃楼的幻术虽然精妙,但是我的巫术也无人能比,所以根本算计不到我头上。”康苏儿自顾自继续说道,根本不在乎玉环的想法。
但是有一句引起了玉环的格外重视,也是今日她觉得最有价值的第二个情报:
“我谅你也想不到,仙实楼的人竟然和蜃楼有联系,你还记得那个音娘吗,蜃楼彻底消失后,我在仙实楼见过她一次。”
“人的容貌可以通过幻术改变,但是气味不会,灵魂更不会,只要我想,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
真的能找到吗,那为什么康苏儿又要通过她去寻找陈二郎。
玉环没有多问,只是微笑着点头:“好,之前说的事,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