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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大宝三年 我是玄武区 ...

  •   萧凌云提膝想给孙然肚子上来那么一下,腿抬到一半,腹部传来异样,身体瞬间失去所有感觉,像只漏气的球,开始变软。

      孙然先他一步,在他肚子上来那么一下,用的是刀,一把二十厘米长的水果刀。

      “不管你爱谁,今日都得死,当年我发的誓便是如此,不取你性命绝不罢休,哪怕过了十年!”

      萧凌云滑跪在孙然脚边,挺直脊背坚持半分钟,还是很没尊严地倒下去。

      天地都在旋转,孙然的身子也在眼前旋转扭曲,狰狞地嘶吼。

      头顶是初秋蔚蓝的天,飘几朵悠然白云,透过云层,仿佛看见大宝三年的观云亭。

      可能又回去了吧!

      如果挨一刀能重回大梁,确实很值。

      只是,这次回大梁,心里倒有些牵挂。

      “二哥!!”萧凌云冲前方熟悉的背影高喊一声,“你等我,我给你讲个可怕的梦,身临其境跟真的一样!”

      萧典的步伐没停,颇为耐心听他说话:“什么梦,说给朕听听。”

      萧凌云低头往腹部看一眼,完好无损没有伤口,但还幻疼着,虚惊一场喘口气:“我被一个疯子捅了一刀。”

      萧典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问:“谁敢捅你,萧薄荷都不保护你的吗?”

      “别怪他,只是梦而已。再跟你说个更荒谬的,梦里我有位心上人,还是个男人。”

      萧典神色复杂望着弟弟:“你觉得这是不是噩梦?”

      萧凌云无法回答,他本意是当笑话讲给兄长听,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也没想过梦里喜欢男人究竟算不算得上噩梦?

      萧典紧追不舍:“谁这么大胆跑你心上去?叫什么?”

      叫什么?

      那人是太医署的,年轻有为,书读的好,满屋奖牌和证书,好像姓宋,萧凌云不确定,跟在二哥身后低头寻思,突然兴奋地说:“叫宋祁。”

      “宋祁!”萧凌云捂着发冷打颤的伤口,茫然看向围观人群,嘴里不停嗫嚅这个名字,神思短暂清明,忽意识到不能立即回大梁,还没来得及跟宋太医告别,怎能稀里糊涂就走。

      但萧典的声音清晰入耳,他理开宽衣广袖,在观云亭的石桌旁抱臂坐下,下巴微扬,气定神闲等萧凌云讲他漫长可怕的梦境。

      萧凌云环顾四周真切的场景,观云亭三个字崭新鲜红,刚题上去不久,萧典的尊容威武英俊,睫毛根根清晰可见,都不像是假的。

      萧凌云惶然无措,为什么瞬息之间,一会身在大梁,一会又躺在A市的闹市口被人围观,究竟哪个才是梦境,他抓住萧典的袖子匆忙说:“抱歉二哥,我现在得回去见他,等闲了我再坐下跟你细讲。”

      “你现在就很闲。”萧典威严冷酷,说一不二,看上去似乎不悦。

      萧凌云亦当仁不让,比他更沉得住气,此刻绝非坐下闲谈的最佳时机,他不再开口。

      兄弟二人僵持对峙,萧凌云突然问:“我现在多大?”

      “同样的话,你问过三次!”

      “我二十一了,对不对?”

      “你十七。”

      “不对,我二十一。”萧凌云伸出双手想找到自己二十一的证据,但十七岁的身量跟二十一有很大区别,摆在眼前的十指纤细修长,嘴上连绒毛都没有,他无法证明自己二十一。

      “不对,很多事情不对劲,我确实二十一。二哥,现在是大宝几年?”

      “大宝三年。”

      “上次是大宝二年,这回为何又突然出现在大宝三年?到底怎么回事?”

      萧典皱眉:“你究竟想说什么?”

      周围景象太真切,萧凌云不信轻易又回到大梁,伸手摸萧典旁边的汉白玉石桌,冰凉的触感,他猛缩回手,“有个莫名其妙的机缘我穿越去一千五百年后,喜欢上一个男人,我现在其实在梦里,你不过是我梦里的虚影,你早就,早就在大宝七年——”

      萧凌云不敢在萧典跟前说他大宝七年就驾崩的真相,只惊惧地望着他,“我还在梦里,一定是的。”

      萧典眼神沉郁的可怕,一转不转盯着胡言乱语的弟弟,以关切的口吻下了命令:“星星,近来你总说些朕听不懂的话,想必是那群朋友带坏了你,今后留在朕身边哪也不许去,直到你清醒为止。”

      “我一直很清醒,梦一旦结束我就醒了,宋太医还在等我,他给我带了月饼。”

      萧典起身走到亭子的台阶上,遥望西斜的落日,小声重复两个字:“宋祁!!!”

      如果此人是萧凌云梦中的人物,以绝后患,那就让他永远没有出现在他身边的可能,萧典果断降旨:“把吴王殿下带去歇息,宫城内外不许有姓宋的出现。”

      亭外的侍卫魁梧强壮,粗鲁地架起小吴王,把他丢进一片没有光线的黑暗里。

      萧凌云在漫无止境的黑暗里走走停停,昏沉的往前摸索。

      刚穿越那几天,为了能回到大梁不惜跳河自尽,现在回来了,又想再回去,不禁感慨:“心里多了一个人足以令人丧失志向,好好的吴王不做,我却想着见宋太医。”

      黑夜凝固如铁,萧凌云不停前行、摸索,只要有一丝光指引,一定和上次一样冲破梦境,醒来,再找到宋祁。

      走的脚疼,腿疼,后来浑身都疼,腹部尤其严重。

      一个惦念已久的声音把他叫醒。

      “星星!!”

      敢这么叫他的人除了萧典都死了,而声音不是萧典。

      萧凌云猛地睁开眼。

      周围是雪白简洁的墙壁,闻见有时出现在宋祁身上的消毒水味道,余光里坐个人影,虽没力气转头去看,但他知道那人就是宋祁。

      在黑暗里关的太久,萧凌云有点委屈,两行清泪垂直流到耳朵上。

      手被余光里的人握住,暖和干燥的手掌包裹着他冰凉的指头。

      “星星!”宋祁用指头摸去他眼角的泪,声音沙哑暗沉,很久才说第二句话:“疼不疼?”

      萧凌云转过头看着宋祁,才两天不见,一个中秋怎么把人过的这么憔悴,宋太医好像没了往日神采。

      他张了张嘴,说:“你长胡子了。”

      宋祁展开他的手掌贴到自己下巴摩挲,无力地笑一下:“好几天没刮胡子。”

      “几天?”

      “四天。”

      “为什么不刮一下?”

      “我不敢走。”

      正午阳光恰好照在角落的柜子上,病房显得格外宁静,“你守我四天?孙然呢?”

      “暂时被刑拘了,过几天等他家人出示他患有精神病的证据后估计就得无罪释放。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宋祁抚摸着萧凌云的头发,动作轻柔又生涩,像第一次做这种出于本能的事,“你刚醒,先不讲,等精力恢复了再跟我说当时的情况。”

      萧凌云确实没多少力气,腹部隐隐疼痛,左手伸进被子里摸了下,只摸到包扎在表层的纱布,皱着眉骂道:“疯子,居然动刀。你不是说伤人就会受惩罚?为何他能无罪释放?”

      “因为他有保命符,我们别提他了。伤口疼不疼?”

      “疼!!!”其实这是种面临绝境还能挣扎着跑上一百米的疼,但此刻就想在宋祁跟前夸大所受的委屈,“二哥叫我留在大梁,我拒绝了。”

      “你做梦了?”

      萧凌云突然反握宋祁的手,语气硬几分:“不是梦!这次我回到了大宝三年。”

      见宋祁有些反应不过来,萧凌云又说:“宋祁,过去我身边没有一个姓宋的人,你猜为什么?”

      “宋姓的不是士族门阀?”

      “二哥下令把所有姓宋的都赶走,就因为我在他面前提到了你,现在你还信不信我真的能回去?”

      宋祁凝重地看他脸上表情,那么笃定严肃,不容人质疑。

      可是这四天,他就守在病房外,萧凌云手术后在ICU躺两天,普通病房两天,一刻也没从眼前消失。

      他却说他回了大宝三年!

      他的经历只能是梦,他昏迷沉睡,除了深沉的梦境,不可能有其他解释。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口中前三次回大梁,大约也是梦。

      宋祁无暇想太多,只愣怔的一瞬,萧凌云就挑剔地问:“其实你也不信?二哥不信,你也不信。”

      有棵树在窗前投下浅淡的影子,摇摇晃晃,很有秋天的味道,萧凌云转过头对宋祁笑道:“如果真是梦境,哪边才是真的?你是真的,还是二哥?万一我现在就在梦里,我该如何证明自己是真实的?”

      到底哪边才算真实,我如何证明我就是我!

      这些需要辩论的哲学问题太伤神,宋祁忙转移话题,把他的手放嘴边亲吻几下:“想不想吃月饼?我把它带来了,你现在有伤在身,过分甜腻的东西不能吃,可以先留着玩。”

      萧凌云顺势用手挠他下巴,摸到短短的胡茬,这个人因为担忧连胡子都不刮,基本的仪容都顾不上,心里不免有些动容:“月饼在哪?”

      他以为宋祁说“带来了”至少是放在病房的柜子里,结果此人立马从口袋掏出两粒月饼,颇有些为难:“压扁了。”

      萧凌云接过月饼细细观察,月饼只有掌心大小,碾碎在透明的包装袋里,它一直被带身上说明宋祁在回来的路上知道自己出事了,嘴里有些干,味觉也因伤势减弱不少,否则咸淡得尝尝它的味道,“那天你说八九点就回来,我等到下午一点,只好先回许总那。你从哪得知我被人捅了?”

      那天,宋祁还是被强制叫到咖啡馆相亲,相亲对象是大姨多年老朋友家的女儿,十几天前就约好见面,即便不成功大姨也想借此机会和老友聚聚,出于基本礼貌宋祁只好跟妈妈和大姨出现在咖啡馆。

      两个年轻人坐一起,另外三个女人欣慰地躲在最拐角位置,嘴上说不打扰小年轻聊天,六只眼射出的精光还是把年轻人烤的浑身发毛,看得出来,双方家长都挺满意那俩孩子。

      但俩孩子都刚到叛逆期似的,女孩用咖啡杯掩饰今日被逼迫来的尴尬,歉疚地说:“你比我想象的帅很多,听上去工作也很优秀,我妈希望我留在本地工作,所以用相亲阻拦我到外地上班,实在不好意思。”

      女孩很漂亮,仅仅几句话就看出她的大方随和,是宋祁还敢自称直男前喜欢的类型。

      听了姑娘表达歉意,宋祁如蒙大赦,浑身轻松不少,突然能跟姑娘畅快聊一些工作上的事。

      为照顾角落三个女人,两个热衷事业的年轻人聊了一个小时,终于在咖啡馆门前握手分别,顺便客客气气来一句典型的彼此没看上对方只为给足对方面子而必说的话:“就算不成,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嘛!”

      回程的车速很快,导航多次提醒:“你即将超速,你已经超速了,妈呀你要扣分了!”

      发去的几条信息都没回复,理解陛下嫌手写麻烦经常不回信息的习惯,但电话也没人接。

      都过中午了,估计出去觅食了吧。

      不知今日他又吃什么,脑海浮现萧凌云顶着一张冰冷淡漠的脸到处找吃的情形,竟觉得与他平日形象十分违和,他就该是伺候好所有等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样子。

      正活跃地想象着,电话响了。

      “喂你好!”

      宋祁愣了一下,是萧凌云的手机,但不是萧凌云的声音。

      对方接着说:“我是玄武区派出所的。”

      天地瞬间失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大宝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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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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