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投湖自尽 我是他表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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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飞扬把桌上啃完的鸡骨头收拾进餐盘，起身问：“你家来亲戚了？”
“昨天我把306室的年轻人带回家了。”
“你带回去了？”谢飞扬满脸惊讶。
“他说不出联系人，没有身份信息留在医院不便，右手骨裂，我想先留在家里养几天，等周日再带去派出所交给专门管这事的人。”
谢飞扬摩挲下巴笑问：“他就那么跟你回去了？”
宋祁跟着收拾干净桌上的残渣，“就那小子的智力和理解能力，跟我回去还不简单。”
整个下午宋祁抽空就想着家里那点事，把笔敲的咔咔响。
周一、周三宋祁到门诊坐诊，其余工作时间都窝在住院部的办公室，跟几位一同受聘进来的同事共享一个大办公室。这会身边的孙明策听见噪音侧首看来三次，忍不住问：“笔得罪你了？”
宋祁望一眼墙上时钟，“今天的班挺漫长的啊？”
“怎么，有约会？”
“约会多费神，暂时没精力。”
“上班时间是不变的，焦躁的是你那颗心，愁下周末的排球比赛？”
宋祁掌心有打排球留下的茧，挨个摸一遍，“家里有点事。”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宋祁换下白大褂抓起钥匙就飞奔去地下停车场，一路上都在想：走了也好，本来就该交给警察处理。只是那小子对这个世界如此陌生，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万一碰上个识货的把他身上两样宝贝都顺走怎么办。
宋医生觉得自己是好人。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里按七八次喇叭，平时他不这样，正常会心平气和等前面车子走他再慢吞吞跟上。这会车子踩下油门，像野兽一样准备往前冲，接着又紧急刹车。
根本跑不起来，宋祁险些把自己整吐了。
尚城世纪小区附近有个年头很轻的小学、中学，周边的教学设施非常完善配套，各种补习班、兴趣班都挤在路两旁的门面里，从两排“未来之星”诞生地的门面开过，宋祁无意间扫到一块竖起的广告牌，上面写着教学的科目，语数外必不可缺，在英语的下面跟着“历史”两字。
历史这么简单的学科，居然也有要补习的。
车子开进小区，火急火燎走进电梯按下5楼。电梯打开的一瞬，宋祁看见放在门边动都没动的粗茶淡饭，静静缩在墙角。
一路上的焦躁在看见午餐的瞬间反而平静下来。
就是个萍水相逢的人，自己以如此关注萧凌云的动向，可能还是担心他脑子不正常出意外，或是，万一穿越是真正存在的，那么从古代走来的帝王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走了也好，好歹把一件麻烦事甩干净，准备补偿给他的手腕骨裂的钱也省下了。
进门换鞋，又看见那双十次性拖鞋，捡起来丢进垃圾桶，把外卖放到餐桌上。
突然看见压在洁白A4纸上的绿玉，很显眼，因它的贵重而显眼。
看见纸上“多謝”两字，宋祁愣了一下，果然是不告而别。
古代皇帝还挺大方，不轻不重照顾三天，踢裂他一只手腕，还以德报德留下一块价值500万的玉佩。
宋祁走出小区把周围都找一遍，权当是图个心安理得，不找一遍怎对得起手里沉重的玉。
又不能报警，连他信息都说不全。
小区附近能找的地方都找了，直到天黑，宋祁深深呼出一口气，决定放弃。
这两晚噩梦连连，不是梦见自己被古代侍卫剁了头，就是梦见萧皇帝被公交车撞个四仰八叉。
电话再好听的铃音响在半夜，都让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宋祁被自己精挑细选的铃声惊醒，下意识看下时间，凌晨四点，是个本地座机打来的，还没等接通就挂断了。
什么人大半夜用座机骚扰，有毛病就去医院看。
夜里连续几个噩梦消耗太多精力，宋祁难得没晨跑，但六点半准时醒来，靠在床上盯着玉佩看。
古人的审美很绝，玉很清透，举起来用晨光一照，玉身没有一丝杂质，估计是A货中的A货，毕竟谁敢糊弄一个皇子。玉中间的蝉雕的栩栩如生，几只小毛爪清晰可见。
贵重的东西摸起来都有点烫手。
枕头旁的电话突然响起，是个私人号码。
宋祁果断挂断。
电话接着打第二次。
接起来是个男人的声音：“你好是A市精神卫生院的宋祁宋先生吗？”
“是我，请问你是哪位？”
“这边是玄武湖派出所，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萧凌云的？”
遵纪守法的优秀市民宋祁在听见派出所三个字时已然吃一惊，刚听见萧凌云名字，脑中就轰了一下。
别不是闯祸了吧，双手曾握过权利，人命在他眼里未必值钱，再不然就是梦里的场景，脆弱的性命被现代的钢铁洪流吞噬。
“嗯，我认识，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萧凌云昨晚十一点半左右在玄武湖投湖自尽……”
……
宋祁稀里糊涂记下医院名字和病房，车子启动时又冷静回忆了一下，确保没记错才迅速开出小区。
投湖自尽？
为什么会投湖，对现代社会一无所知的古人居然能摸到玄武湖。
也对，他是原地穿越，A市的很多古迹和山川河流在他的时代都是鲜活的，滚滚向东的长江、被风腐蚀的石头城乃至清凉山、玄武湖都是千年万年不会改变的东西。
宋祁都没想到的地方，那小子居然已经酝酿好了一场自杀。
匆匆来到六楼的导医台，还没开口，一头汗湿的发梢就让值班护士明白来人身份，指着旁边椅子上闭目休息的男子说：“那位是派出所的陈警官，也一夜没回去，一直等到人醒。”
“人在哪？现在情况怎么样？”
明显值了夜班一脸疲惫的护士指指走廊最末一间病房：“没有大碍，是路过的游客救他上来的，当时就吐了脏水，醒着，送来医院后倒还昏迷了，又不知家属联系方式，只好向警察求助。”
宋祁没听完就跑进病房。
萧凌云不知是睡，还是昏迷，这几天眉头好像从没舒展过，苍白的脸陷在医院条纹枕头里，脆弱瘦削的可怜，薄薄的眼皮下能见微动的眼珠，他又在做噩梦，长睫随着梦里的剧情不停轻颤。
鬼使神差，宋祁伸出两指凑萧凌云鼻下试探，看他是否还活着。
热热的气息缠上两指，他轻松的垂下双肩，走出去病房找民警交代一些事情。
陈警官接到报警就一路跟着救护车过来，晚上干脆没走，“你是他什么人？”
宋祁路上就想好对策，“我是他表哥。”
“真是他哥？为什么不知道你名字？”
是了，宋祁还没跟萧凌云说过自己名字，他也一直称呼宋太医。
“都投湖的人了，不想说出我名字也正常。”
陈警官：“五点醒的，我问了近半个小时才勉强说出你们医院名字，只说你姓宋，我们查了一下，医院共三个姓宋的医生，一大早挨个打电话问。你表弟什么情况，为什么投湖？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萧凌云是个“黑户”，宋祁担心说的多纰漏也多，就简单带一句：“最近我从亲戚那听说他失恋了，再多我也不是很清楚。”
“失恋就投湖，性格很极端啊！还专挑夜深人静时候，幸好一群年轻的游客发现。”
警察又问几句无关紧要的，宋祁在他的出警记录上签名。
民警走的时候热络地叮嘱：“治疗费都还没交，记得交！”
“多谢警察同志，我这就去办住院手续。”
宋祁在走廊联系了孙明策，让他代为请个事假，然后走进病房。
萧凌云醒了，从宋祁进门那一刻就转过头直勾勾盯着他，直到他在床沿坐下，才哑声开口：“宋太医，我没能回去。”
宋祁怔一下才反应过来，没直接回答，而是先笑着夸了他：“你比我想的聪明。能找到玄武湖，还记得我上班医院的名字。想不想跟我说说是怎么摸到玄武湖的，离尚城小区十几里呢。”
“公交！”
“很不错，你看你都已经慢慢适应我们这的交通工具了。”
“你没告诉我坐公交要钱。”
“然后呢？”宋祁好奇。
“他们都看着我。车夫很凶，朕长这么大没被凶过。”
宋祁见他额角有块发青的淤痕，轻声问：“你和公交司机干架了？”
“没有，有个老太婆拿出她的，”萧凌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于是很形象地描述：“滴，老年卡！帮我解决了麻烦事。”
宋祁笑出声，“嗯，你都一千多岁了，完全可以用。”
“我看见熟悉的玄武湖，可它又不那么熟悉！”
宋祁转移话题问：“饿不饿？现在八点多，你多久没吃饭了？”
“饿，昨日吃的早膳。”
宋祁把身子近一点，口气很硬气：“我去给你买吃的，能不能保证你不会乱跑？”
萧凌云确实饿了，冲他点点头。
“吃了饭，打完点滴我们就回去，悄默唧唧的离开行不行？”
“随你安排。”
宋祁有点发愁，办住院手续就得有身份证，没身份证可以拿户口本，总不能都二十岁的人还借口不记得身份证号吧。
治疗过程都记录在医院系统里，不能用自己的身份证作假，丢下钱就跑又怕出意外被误会欠医疗费逃跑。
萧凌云想吃蟹黄包子，宋祁打了辆车让司机拉着他转半个小时才买到。
年轻人坐在病床上用受伤的手来回拨弄包子，挑长相最圆最周正的吃，捏在手里小心翼翼慢吞吞的咬一口，细致地嚼，然后认真咽下去。
他的吃相用现代人的话形容，吃的很优雅。
萧凌云一定在严厉的礼节下吃过不少亏才归正出这样可怕的好习惯。
宋祁拽着白衬衫扇几下风，买早餐跑了半个城，弄得满身汗，这会毫无怨言，盯着萧凌云理所当然的表情，深深地感叹：难怪古代就是失势的皇帝也有那么多人尊重和尽忠。
原来心甘情愿伺候皇帝是一种基因，刻在人的骨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投湖自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