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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失声的信 ...

  •   可能是我喜欢冬天的缘故,所以春天不愿意来。

      时间过的太快,一张张试题的堆积下,再开学就已经是高三。

      开学没多久,学校安排了一次模拟考,检验暑假学习成果。成绩没两天就公布了出来。

      姜极一下课就去找宴清之。

      “快走,咱们去看榜。”

      “你们理科难吗?”

      “还行,物理头疼点,反正不用像文科那样背,也就还能接受,”姜极眼神在文科榜上扫了几眼,“找到你了!85名531分!可以啊你!”

      “还不够,英语太拖分了,”宴清之没多停留,拉着她到理科榜前,“别光看我的,你也可以啊,理科这么难也能考到500。”

      姜极擦擦鼻子,嘿嘿笑了几声,“不看看姐是谁,牛的嘞。”

      等到晚上放学,姜极突然问宴清之:“你谈过恋爱吗?”

      宴清之愣了几秒,摇了摇头。

      姜极有些遗憾,“你会谈的,我相信你会和你青春里的X在一起。不过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呢?”

      宴清之笑着谢她,“你有喜欢的人?”

      “怎么会!”

      “我可从没见你这么扭捏,我印象里,你可是天天嘴里说着‘我牛的嘞’的臭屁孩。”

      姜极作势推了宴清之一下,“我明明是看到我小学同学发的朋友圈,是一张她男朋友的照片,跟你讲巨帅!因此才有的感叹!感叹懂不懂!真羡慕她,我回去发你,她也是上海的,说不定她认识你的X呢。”

      宴清之应下,到了路口跟姜极分开。

      她一个人走着夜路,踩过一个个黄斑,越过一个个同校的学生。

      531,还不够。

      还不足以拥有选择权。

      宴清之突然觉得好笑,明明自己是吃不了苦的人,可是现在每天都在吃苦,早上五点半起床背书,试题写了一套又一套。

      她见过太阳是几点升起,看过晨曦是如何把云层唤醒,再将模糊的月亮掩盖。

      她见过沉睡的月亮和星子,也偷听过它们的絮絮叨叨。

      英语是她的弱项,她花了很大精力去提升英语,可它就像春天一样讨厌,专门和她作对。

      ——“文科生英语好。”

      ——“女生学起英语简单。”

      这都是刻板印象,宴清之讨厌听这些话。这些话像锁链束缚着别人,是一种精神控制。没有人规定谁就应该怎么样。

      到了家,宴清之收到姜极发来的截屏。她手上动作一下子僵住,血液一瞬间争先恐后涌到大脑。

      她抖着手点开,图片里是一个少年坐在江边,穿着美式复古衬衫。

      一身干净清爽。

      是席玉。

      是她不断用回忆去着色模糊脸庞的男孩。

      女孩的朋友圈配文很简单,只有一个红色爱心。

      聊天框突然多了一个红点,姜极发来一条语音。

      她茫然地点开,可她听不见任何声音,她的世界里,声音被剥夺。

      她僵硬地将语音转文字。

      姜极:怎么样?是不是巨帅?

      宴清之看着这条黑色文字,却觉得它红的刺眼,惹人讨厌。

      她通过姜极看到了这个女生的朋友圈,她一条一条看下去,里面有很多席玉,很多个她许久未见的席玉。

      她像躲在屏幕后的偷窥狂,看着从去年到今天长达一年关于他的日常。

      自虐般去填补这一段的空缺,可心口的空洞越来越大。

      她重新看席玉的朋友圈,里面只有风景照,在过去看来没有任何异常的照片现在看来,却像是每一处的记录,他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和谁一起,她都无从得知。

      照片在炫耀。

      她在被嘲笑。

      席玉有没有和别人在一起,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是宴清之,和席玉共搭的列车已经到站,他们彼此都已经挥手告别。

      他们约定好了,彼此都有选择的权利。

      只是席玉他没有选择自己。

      她只是心疼自己。

      心疼假期偷偷攒钱,瞒着父母去上海偷看席玉的宴清之;心疼像小偷一样收集关于他的蛛丝马迹的宴清之;心疼花着小心思去体验他的生活,去一次次建立和他的特殊联系的宴清之;心疼每天用回忆上色,某一刻突然很想席玉的宴清之。

      她只是心疼还在期待未来有席玉的宴清之。

      那一晚,她折腾到了天亮。

      她犹豫了片刻,给庄煦发过去消息。

      很快,庄煦打过来电话。

      “起这么早?”庄煦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像是刚醒没多久。

      “你怎么醒了?”

      “不是你给我发消息吗?”庄煦被她问的纳闷挠头,“怎么,有心事?”

      庄煦问的太直白,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想问庄煦知不知道席玉谈了恋爱,她想问庄煦,席玉究竟有没有喜欢过自己。

      那边沉默了很久,听筒里像是还能听到五点的风,在这样的秋季,透着凄凉。

      她还是无法开口。

      她还是胆小的宴清之。

      “没事,就是突袭一下你有没有好好学习。”

      庄煦气笑了:“不是宴清之,你是不是学傻了,有病啊,大清早就突袭人。”

      “可能吧……”

      庄煦气地挂断了电话。

      空气一瞬间再度安静。

      如果她勇敢一点,结局是不是不一样?如果她自私一点,用喜欢的约定去套住席玉,这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姜极的问题她就可以很好的回答。

      她就可以告诉她,宴清之谈过恋爱,她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宴清之抱着膝盖缓缓蹲下,她终于放声大哭,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掉出。

      “怎么哭了?”妈妈听见哭声后立马进来,见她这幅模样,吓了一跳,“怎么哭了啊,没事没事妈妈在,是不是哪里又难受了?”

      宴清之摇摇头,“摔了一跤,好疼啊,妈妈。”

      从那一天,爸爸妈妈更加关照宴清之的情绪。

      后来,林鹤因找宴清之谈心,约在了一家咖啡馆。

      她记得宴清之爱喝果茶,来的时候专门去买了一杯水果茶。

      宴清之:“来咖啡馆喝果茶,可真有咱俩的,快让我喝一口,给嘴巴降降温。”

      林鹤因找了一处卡座坐下,打趣着说:“显得高级一点,我去点两杯燕麦拿铁,就咱们上次喝的那杯。”

      等她回来,把拿铁举到宴清之嘴前,“雨露均沾,这个也尝一口。”

      宴清之哭笑不得:“我觉得此刻我的嘴巴就像调色盘。”

      林鹤因看着她抿了一口,坐姿也放松下来后,开口说道:“感情这种事麻烦着呢,道听途说不行,眼睛看见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问清楚的好。”

      林鹤因没看她,喝了一口拿铁继续说,“我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作为朋友,我当然不希望看见我的好闺蜜每天戴着一副假面具,强装没事人。其实辛正一人也还可以,长得也不差。关键他也喜欢你。”

      宴清之垂着头,嘴里咬着吸管,声音放轻:“别开玩笑了。”

      林鹤因见她不信,“我是说真的,你上次生日,席玉一进来,他脸色就有点不对了,你出去的时候他眼睛就看向门外,只要不是瞎子就都能看出来。”

      “好因因,我累了,马上也就要高考了,喜欢人这种事太麻烦了,我讨厌麻烦。”

      林鹤因也没再逼她。

      宴清之喜欢傍晚的夜空,无边的夜会有星辰,它们洒在天上时,孤寂就会荡然无存。

      她喜欢在夜晚写东西,月光总会借给她一些灵感。

      林鹤因今天的话直直戳进她心里。她给很多人都写过信,可却从来没有给自己和席玉写过信。

      她不擅长面对面的交流,只能拐弯抹角用文字去抒发最真实的感受。

      写给好久不见的你:

      展信佳。

      这是我第一次给你写信,我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被你看到,也许我只是想宣泄一下心情,然后下一秒就把信撕掉,或者藏起来。

      今晚的月亮很好看,是上弦月,我总觉得它很优雅。她老在我耳边蛊惑我给你写信,古代的文人是不是也常被她蛊惑,勾起心底藏起的相思,然后大袖一挥,墨笔一拿,就有了现在我们每天要背的名诗?

      你有注意天空吗?我看见一朵特别好看的云,虽比不上我们道别的那天,但也不差。入了秋后,好看的晚霞越来越多,好看的云也总会出现在上学的时候,欺负我们没办法去记录。它很聪明,知道短暂的事物会被人称为美好。不知道你在上海怎么样,也许你已经有了女朋友。谁让你是席玉呢?

      我运气总是不太好,没有买到希望,但云很大气,免费送给我一场日落。我去看了你说的那一颗生命力顽强的树,砌墙的师傅为它留了一个窗口,或许树也懂得感谢,穿过墙的那一根树枝向树干回笼,长得越来越像一颗爱心。你看,树也懂得浪漫。或许我可以拍照发你(如果你不嫌打扰)。

      席玉,如果我自私一点,跟你说我想跟你谈恋爱,你会不会答应?你真的很讨厌,什么都不愿意说,你是一个胆小鬼。我们都是。

      我有很多小心思,每天都会去刷一些没必要的存在感,节日发祝福,生日卡零点,妄想做到温水煮青蛙。是不是很傻,但你别笑我。我很容易哭,我是娇气包。

      我到底还喜欢你吗?是喜欢,还是执念?

      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我的意思是,我好像想你了。

      一封来自深夜的信。

      写完,宴清之放空了许久,这封信没有被撕掉,她决定把它随身带着,如果她碰到席玉,就把信扔给他,做个又拽又傻的女孩。

      她继续写第二封信。

      十年后的宴清之:

      见字如面。

      我把我想写信的想法告诉了姜极。她问我,如果席玉有了女朋友怎么办。她总是说话很扎心(笑哭)

      对于给自己写信一事也得到她的不解,给十年后的自己写信,然后让十年后自己再回信,或许是件傻事,但我总干傻事不是吗?

      我回答她:因为我觉得未来和现在是同时进行的,只不过宇宙时间太过奥妙,所以我们还暂时无法相见,可当十年后的我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某种程度上,我们就是见面了。(或许你是相信的,我现在写信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画面,或许我看到了你。)

      28岁的你脱单了吗?生活是否自由?现在的我对未来有着很多幻想,幻想过着餐云卧石的佛系生活,28岁的你,还向往自由吗?你身边的“他”是谁呢?我现在的决定是对的吗?你对这个决定后悔过吗?

      真逗,我写的越来越歪,或许是太晚的过。

      我经常想,这个世界或许是本小说,我的人生是被规划好的,所以席玉才会那么吸引我,又或许是因为我们的缘分还没尽。如果这是小说,那么你说,我能改变吗?哪怕是影响到也好。

      就到这里吧,我好像写了很多废话,希望你不会嫌弃我幼稚。

      最后,十年后的宴清之,永远满怀热爱吧。

      一封穿越时空的信件。

      高考在雨中结束的很快,灰蒙的天和细细的雨丝缠在一起,把一切都冲刷干净。

      宴清之没有任何心情,周围出考场的有结伴一起欢闹的,也有和她一样面无表情的。

      她忽然感觉到孤单,周围不再有庄煦和林鹤因,抬眼间也不会再撞上席玉的目光。

      上海是不是也在下雨?

      她忽然想到初二那年雨天,岑灿楠来接她放学,结果半路突然发疯一样把伞夺走往前冲。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淋湿的刹那间,头顶多了一把伞,像是完成了一种交接。

      她没有淋到雨,席玉为她打了伞。

      真实到了虚幻。

      现在的席玉,又在给谁打伞?

      她眼睛又开始酸涩,她强迫自己把席玉从大脑里清空。

      成绩出来后的一周开始报志愿,林鹤因来找宴清之商量。

      “咱们可以考同一个地方!咱们可以去厦门,武汉,对你想报什么专业?”她很高兴。

      宴清之也高兴,“法学吧。”

      “哇,那我很期待宴大法官哦。那你要去中国政法吗?”

      “悬,分数虽然达了线,但也怕滑档。你呢?”

      “广告学吧,感觉是一种历练。”

      宴清之想到了庄煦,“怎么没见庄煦,他要去哪?”

      “他啊,估计在跟阿姨反抗,他妈妈想让他去北京学金融,他不想学,他更想去做外交官。”

      席玉也是选择了金融,她听妈妈说的。

      妈妈说,他们一起吃饭,范姨提了一嘴席峥松让席玉留在上海学金融。

      林鹤因翻了翻报考指南,再从网上查找资料筛选,“咱们一起去厦门大学吧。”

      “好。”

      跟林鹤因分别后,宴清之碰到了跑步队的赵老师。

      “清之?”见宴清之抬头后一笑,“越来越好看了,都不敢认了。”

      宴清之礼貌问好。

      “怎么样还跟席玉有联系吗?”

      宴清之一愣。

      “你别说,席玉那小子,心够细,那次比完赛,专门找到我说,老师你糖少买了。我寻思着一共14个人,每个人3根棒棒糖,没少啊。然后那小子面无表情地说,没有给你买。”

      ——“教练给每个人都买了三根。”

      ——“没参加就能否认赛前的过程吗?”

      她心如擂鼓,久久无言。

      回到家,姜极跟她打电话吐槽。

      “你还记得我上次给你截的屏不,就我那个小学同学,她居然骗我们。那个人根本不是她男朋友,她就是虚荣心作祟,天天偷拍人家照片发朋友圈,就想听别人羡慕她。你说我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宴清之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这一天的心情,她的心跳的很快,呼吸急促。

      她想,她是不是病了。

      到了九月,宴清之和林鹤因一起来到高铁站,然后检票上车。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把她带到远离上海的地方。

      到站后,宴清之鬼使神差地拍了张上海的站牌,发了朋友圈。

      福州的气温很高,林鹤因拉着宴清之跑到树下,“知道你路痴,就跟着我走吧。”

      “你们是哪个院的啊?也是大一新生吗?”迎面,他们碰到一个提着行李箱的男生。

      宴清之表情怔了怔,他长得很像席玉。

      林鹤因滑动了下行李箱,没说话。

      “抱歉,我叫陈溪闻,法学院的。”

      宴清之发现她总能碰见陈溪闻,除了必不可少的课堂里,就连社团,食堂也总能碰见。

      陈溪闻的性格像庄煦,自来熟,跟他相处,宴清之不需要找话题。

      “之之,你喜欢陈溪闻吗?”

      宴清之摇摇头,“他人很好,我知道。”

      “你总要向前走的,能看出来他喜欢你,没有那么多巧合,都是人为的罢了。或许你可以试试谈个恋爱?”

      宴清之没有说话。

      他和席玉长得很像,却没有他眉眼间自带的疏离感,陈溪闻更像褪去疏离后活泼的席玉。

      跟陈溪闻相处的时间,宴清之没有觉得不自在。

      她要去试着喜欢陈溪闻吗?

      毕竟她和席玉没有可能了。

      大一下学期,陈溪闻向林鹤因打听了许多宴清之的爱好,“如果我向她表白,对她是不是一种负担?”

      林鹤因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陈溪闻笑了笑,“直觉吧,男人的第六感。之之好像有放不下的人。”

      林鹤因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没关系,我等她看到我。”

      大四,宴清之和陈溪闻都顺利通过法考,读了研究生。

      她主动找到陈溪闻,“我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男生,时间长到让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也许别人会觉得我恋爱脑,但我很清楚,也很理智。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清楚他是怎样的一个人,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才会放不下他,”说到这宴清之笑了,“你和他长得很像,因因跟我说我可以跟你谈场恋爱,可是对你很不公平。”

      陈溪闻无奈地笑着说,“其实不公平也可以,”他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叹了口气,“你这温柔杀最要命。”

      夜晚,宴清之忽然很想去散步。和陈溪闻说开后,她感到心里压着石头消失了。

      她坐在江边的长椅上,眼前是灯火通明,水里也生出一个个光球。

      在这样的夜晚,她遇到一个惊喜。

      席玉模样没有大变,黑发明眸,眉间留下浅淡细纹。背后高楼大厦的灯光安静地投射在他身上,他脚步微微一顿,似乎也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遇见宴清之,“好久不见,有七年了吧。”

      宴清之看着江面,没作声。

      “你变化还挺大。”他笑。

      宴清之抿着唇:“人都是会变的。”

      她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封信,她不想再做胆小鬼。

      “席玉。”她叫他。

      “你还会喜欢我的可能性有多大?”

      良久无声,宴清之眼眶渐渐泛起红。

      她听到身旁的人长叹了一口气,“我们太久没见,你可能也不了解我了。我现在呢,就是在一个企业里当个牲畜,屁大本事没有,还经常加班。我现在是有女朋友的,工作的时候认识的。”

      耳边满是轰鸣,她听不到任何声音,这一刻的她仿佛连呼吸都是多余的。

      “抱歉,我……”

      席玉笑着说没事。

      宴清之过了很久,找回自己声音,她扯起一个笑,好让自己不会太狼狈。

      “也很正常,想到了。你是席玉啊,怎么会没人喜欢呢?你会遇到跟你朝夕相处的朋友……”她自嘲道,“怎么也不会轮到我。”

      “那时候真傻,我还借着别扭的大冒险去给你发消息。结果也没等到你回消息。”

      她撒了谎,那时候不傻。

      她不后悔。

      宴清之没看他脸上是怎样的神情,只听到他轻声说了句“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啊,很久以前了。

      “我还是挺想知道那个时候你喜欢我吗?对你来说,那段时间是喜欢吗?”

      她听了太多人否定,他们认为那时候年龄太小,不懂什么叫喜欢。

      可年龄不是限制喜欢一个人的因素。

      “喜欢,是喜欢。”

      宴清之垂着眸,嘴角微微上扬。

      至少这一刻,得到答案的我,是幸福的。在众人否认时,她得到了最在意的人的肯定。

      在偌大的城市里相遇,在静谧的夜晚交心。

      宴清之问他当时转班的原因。

      她见他耸耸肩,亦如记忆中的懒散模样。

      “老师和家长都知道了。”

      他说的随意,甚至轻描淡写将自己裹成渣男模样。可宴清之知道,他承担了多少。

      他说的越轻松,自己就越难受。

      我没有受到任何牵连,在这件事中仿佛置身事外。不是因为我没有参与,是他将我摘得干干净净,他打点好了一切,他把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我想知道,席玉。你说过的,我有知道的权利。”

      他默了会,似乎在回忆。

      他面无表情地将事情简单的概述。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一滴泪借着夜色迅速逃走。

      “抱歉,我连累你了。”

      “都是小事情,没什么连累不连累。”

      灯光照出他们的影子,擦掉了距离,像是依偎在一起。

      她大方抹去泪,侧过身对着他说:“那咱们现在是彻彻底底的没可能了,这一晚也了结了我所有纠结的问题了,我呢,也不会再打扰你了。”

      席玉倏地开口问:“你就一直等我,等了快七年?”

      她笑,“很不可思议吧我也没想到,从你转班到现在,一直都在等。我还经常抱怨,为什么要让我在不合适的时间遇到你呢?”

      她看见席玉眼红,鼻子又是一阵酸。

      “抱歉,耽误你这么久。”

      她讨厌他这么温柔,他应该冷漠,这样自己还会好受点。她忽然理解陈溪闻的话,温柔杀最要命了。

      那封信到底是没有送出去。

      忽然,地上影子拔高,是席玉起身告别。

      他去往一开始的目的地,庄煦在那等了他很久,消息一串串的发。

      “怎么现在才来?”

      席玉拿起桌上的酒,仰天喝了一杯,“在江边碰到了宴清之。”

      庄煦倒酒的手一顿,“你们见面了?聊什么了?”

      “我说我有女朋友了。”

      “不是,你疯了?闹哪样啊,你哪来的女朋友,你干嘛骗她说自己有女朋友?找虐?你快去解释啊,还坐这干嘛!”

      席玉缓缓抬眼,毫无情绪地说,“谁会信?说我是因为误会,为了让自己不那么狼狈,撒谎自己有女朋友,这种鬼话,谁会信?”

      庄煦被他反问的无言。

      “我信。”

      席玉错愕地看向桌面倒扣着的手机,然后又将目光移向庄煦。

      庄煦没看他。

      他恍惚了许久。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轻笑,她又说了一遍:“席玉,我说,宴清之相信。”

      席玉仿佛看见了宴清之,看见了她那双澄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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