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米花町捡垃圾》扶风桂

32、Chapter32 捡垃圾的第

　　夜色下的东京湾，今天注定要多添几具尸体。

　　琴酒怀里的□□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就到了他手上。

　　早在进入这片区域之前，他就已经预判到黑麦很有可能会给他设下了埋伏。

　　可惜，就算有所准备，还是让那枚子弹伤到了腿，虽然体感上应该没有伤到重要血管，但到底也是一大块血肉。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绕到车身背后，在狙击枪的盲区，极其迅速地给大腿根部捆上了止血带，并且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支局部止疼针剂戳在了伤口附近。

　　但对方显然并不打算给他救治自己的时间。

　　看着从周围各个仓库里冒出来的身影，琴酒皱眉。

　　他原本以为这里最多只有黑麦加上两三个小喽啰，他和伏特加两个人足以解决。

　　没想到黑麦居然能短时间内调动这么多的人手，他的身份恐怕不是他们最开始怀疑的纽约□□组织成员那么简单。

　　看着向自己冲过来的身影，琴酒抬手对准对方的眉心就是一枪。

　　对方射出的子弹堪堪擦过他风衣的边缘，却带着眉心的弹孔直接倒地。

　　身边的伏特加同样面不改色，端着枪精准点射冲上前的人影，和琴酒配合着不断放倒扑来的敌人。

　　琴酒出手从不拖泥带水，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是直指要害，招招必杀，心狠手辣丝毫没有留余地。

　　可前来埋伏的FBI探员本来就抱着活捉留活口的想法，还要同时将伙伴从对方枪下救走，放不开手脚的他们根本不是琴酒二人的对手。

　　而就在此时，远处还传来了超跑的引擎声。

　　“赤井，不行，他们还有增援，我们带来的枪支弹药有限，这样消耗下去恐怕要把我们所有人都交代在这里。”

　　詹姆斯在看到远处疾驰而来的车辆灯光时，第一时间做下了撤退的决定。

　　“所有人，放弃目标，直接撤退。赶紧上船，快点！”

　　他本来是听到赤井秀一卧底的身份已经暴露的事情，紧急安排了船只接应他，却又被赤井描绘的理想画面说服。

　　这才冒险答应了这次围剿琴酒的行动。

　　但他们都错估了琴酒和伏特加的实力以及他们下手狠辣的程度。

　　再加上这次入境他们完全没有和霓虹官方发过任何通知，不管开过来的车辆到底是哪一方的，都只会给这次行动带来不利影响。

　　赤井秀一的指节因为扣住扳机微微泛白，瞄准镜里琴酒的身影清晰可见，似乎只要轻轻一动手指，这个组织里最危险的杀手就会从此消失。

　　但他并不能瞄准任何一个致命点，那样就违背了将琴酒拿下，带回去审问的最终目的。

　　为了限制对方的行动，他再次对着琴酒的下肢连发数弹，可第一次只打穿了他的风衣下摆，第二次掠过了他的发尾。

　　这个男人对于杀气的来源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除了最开始那一枪，在他尚未能确认狙击点的情况下射中了要害，后面的几乎都用于阻止他对自己的同伴下杀手。

　　通讯器里詹姆斯焦急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FBI的包围圈已经被琴酒的子弹撕开缺口，倘若那辆开向这里的车里全是组织的人，那留在港口接应的同伴随时可能全军覆没。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赤井秀一死死盯着镜中那个黑色的身影，松开指节，咬了咬牙，低声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马上到”。

　　他飞快地收好狙击枪，就当他往下冲的时候，伏特加居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手榴弹向着这个仓库扔来。

　　爆炸声在仓库方向轰然炸开，气浪掀得整栋楼都晃了晃，碎砖石混着木屑劈头盖脸砸下来，赤井秀一侧身避开滚落的木块，指尖蹭过被碎石划开的侧脸，温热的血瞬间糊了半掌。

　　他拎着狙击枪的枪托撞开堵在楼梯口的断梁，一路往防波堤的方向狂奔，海风里已经混进了越来越浓的火药味，身后隐约能听见那辆不知究竟是哪一方的车辆的刹车声。

　　岸边，快艇的引擎已经发动，螺旋桨搅得深蓝色的海水翻起白浪，詹姆斯站在船舷边冲他挥手，枪口还对着身后来路。

　　其他先于他撤离的同伴们已经坐着另一辆快艇往停在远处的游轮驶去。

　　赤井秀一几步踩上跳板，驾驶座上的卡迈尔立刻开船，快艇像离弦的箭一样扎进浓重的夜色里，把岸上的枪声和火光远远甩在身后。

　　他靠在座位上，接过詹姆斯递来的消毒湿巾，抬手抹掉脸上的血污，心里却不由得想到春天的时候和宫野明美在赏樱道上漫步的时光，女孩站在樱花树底下笑，发梢沾着浅粉的花瓣。回忆里的画面让赤井秀一的心脏被沉甸甸的愧疚揪得发紧。

　　他答应过会回去接她，可这次围剿失败，组织一定会彻查所有和他有过接触的人，宫野明美的处境只会比之前更危险。

　　希望她真的有按照他说的那样，有把他就是卧底的消息抢在藤井之前交上去。

　　那样的话她说不定能稍微少受些苦。

　　“赤井。”

　　詹姆斯递过来一卷纱布，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这次是我们太轻敌了，恐怕下次不能将目标放在琴酒身上，得换个人。他下手只有杀招，对付这种人，直接击杀比活捉更现实。”

　　“是我的问题，我们……我们这边的损失有多少？”

　　赤井秀一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些堵得慌。

　　“只有最开始冲上去的莱姆牺牲了，还有跟在他身后的两名探员是重伤。意识到琴酒和伏特加的杀伤力以后其他人都更谨慎了一些，再加上你后面的狙击几乎将杀招都拦了下来，其他人的伤都不算太重。现在伤员应该已经转移到了游轮的临时医疗室，后续情况还要再观察。”

　　詹姆斯的声音很低沉，这次行动原本就是冒险，但他们俩都知道，即便只牺牲了一人，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极其惨痛的教训。

　　岸上，伏特加检查了那具被遗留在原地的尸体，翻到了他随身携带的证件。

　　“莱姆·沃克斯，FBI探员。黑麦是FBI的人。”

　　“哼，令人恶心的老鼠。”

　　琴酒咬着烟蒂，用尼古丁压下那点儿痛意，赤井秀一后面一直追着他的行动轨迹狙击，虽然基本上都避开了致命点，但大大小小的擦伤也足够他疼上几天。

　　顺着裤管滑落的血滴在柏油路上洇开小小的深色印记，皮肉被子弹撕裂的痛感让琴酒咬牙切齿地下了最新的命令。

　　“让藤井现在就去翻FBI的信息库，一小时后我要看到黑麦在FBI的所有资料。”

　　“好的大哥，我这就联系她。”

　　就在伏特加掏出手机给藤井优来发消息的同时，在接到朗姆的通知后就直接赶到东京湾的降谷零此时此刻正以波本的身份走到琴酒和伏特加身边，丢下数个废弃的弹匣和一部分已经破烂到看不出原形的狙击枪用支架。

　　“码头这边的痕迹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这些是从那个废墟里翻出来的东西，他们都不掩饰一下，基本都是FBI常用的型号。”

　　波本摘下沾了灰尘的手套，指尖不着痕迹地蹭过口袋里藏着的微型录音笔，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异样，目光扫过琴酒渗血的裤腿，补充了一句。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远处有两艘快艇的影子，人数估摸着只有十几人，他们的准备算不上特别充分，黑麦应该是在知道身份暴露后，临时部署的围剿行动。”

　　琴酒扯了扯嘴角，把叼在嘴里的烟蒂吐掉，一脚踩上去，碾灭最后一点火心。

　　“跑得真够快的，让纽约那边的人盯一下FBI最近行动，最好能直接找到他们的落脚点。他的人头，我就先暂时寄存在他脑袋上。”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波本，那双瞳色和赤井秀一十分接近的眼眸在路灯昏黄的光里泛着冷光。

　　“你回去，把你和苏格兰在纽约和黑麦一起行动的全部记录再发一份给我。把他那时候接触过的所有人，全都列出来给我，一个都不能漏。”

　　伏特加这时候已经打完了电话，凑过来低声汇报。

　　“大哥，藤井那边说她知道黑麦身份存疑以后就开始查了，等您回去就能拿到资料。”

　　“嗯，走吧。波本，你负责把这里清理干净，别让条子找过来。”

　　“知道。”

　　波本恭敬地低头，看着琴酒慢悠悠地拉开车门坐进去，待到保时捷驶离了沿海公路，才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加密短信，发给了香坂警视。

　　诸伏的卧底身份保住了。

　　但是……那个黑麦，居然是个FBI么？

　　他坐回自己车里，开始联系公安那边的协助人来这里收尾。

　　海风顺着车窗吹进来，吹得他指尖发凉，他盯着前方漆黑的公路，轻轻皱起了眉，他们三个卧底在同一时期获得代号？

　　还都是威士忌酒，真的没有什么问题么？

　　波本第一次对于组织里的代号制度产生了一些怀疑和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