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番外1】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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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漫天，白色油纸伞之下，黑衣男子打横抱着心口插着匕首的少女，同时他手中还拿着黑色面具。
“主上。”
一道身影闪过，也是着黑衣，是个女子。
黑衣男子抬起眸，看着近在咫尺的杭州城门，他五官精致，神色散漫，正是魔教教主顾楠明。
他将怀中的陆初雪交给了自己的手下。
那个女子代号风。
因为取名太麻烦，顾楠明干脆给自己手下取名“风花雪月”“琴棋书画”“春夏秋冬”之类的。
之前一直没有人见到魔教子弟，不是因为那些人太弱了，只是顾楠明特意如此安排罢了，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中。
“主上，回基地吗？”风抱着陆初雪，问道。
魔教基地离扬州有些远，离风情阁倒挺近的，不太安全。
“去杭州分基地就好，我做了个地下密室。”
两人便一前一后进城了。
城墙护卫都换成了魔教的人，毕竟不能白白挡江边的人，还是得得点好处的。
地下密室中，灯火通明，陆初雪躺在冰棺上，心口的匕首被拔出来了，她的黑色面具也被人给她戴上了。
其实，她已经死透了。
顾楠明低垂着眸，盘玩着弓弩，在思考前因后果。
其实他的计划从第一次见白风清便开始了。
记得客栈那日，暗雪去了二楼包厢见白风清，白风清出来露了一面，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苏见倾此人。
很奇怪，他对苏见倾的态度很奇怪。
顾楠明的野心众人皆知，不过是要统一天下，把皇室踩到脚下，建立自己的王朝。
但大家都不在意，也就先帝总是打压魔教。
现在换了个新帝，被郡主许落琦一手扶持上来，听说雷厉风行，铲除了不少旧势力，朝中有些魔教中人潜伏多年也被抓出来了，好像过几天还要弄登基大典。
登基大典他没空捣乱，那就此放过算了。
他刻意接近苏见倾打听苏家消息，苏见倾倒是滴水不漏。
本来他以为一切只是计划。
但计划，有些偏差。
第一次冲动，是暗雪中计以为幕后黑手是苏见倾，来杀苏见倾。
他当时险些开口喊暗雪，险些就为苏见倾求情了。
第二次冲动，是那个吻。
第三次冲动，是苏见倾中了血蛊后和柳忱缠斗，苏见倾生气伤自己，他无奈之下给她解开了血蛊。
随后苏见倾便跑去召开新一轮武林大会了，还不准备带上顾楠明。
一次又一次的冲动，让他不由得多想。
他是绝不允许自己动真情的。
不过呢，感谢白风清，让他知道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原来还有别的世界，原来还有修仙这一说法，原来他们所处的世界只是一个话本子。
他是原书男主，苏见倾是原书女主，最后结局是他为了她放弃自己的宏图大志。
太可笑了。
不过没关系，苏陆两家，都已经被暗雪解决了。
他的内伤也早就养好了，如今苏见倾应当很信任他，也不枉他的苦肉计。
他放下弓弩，画下某个阵。
他将桌上陆初雪的匕首拿起，划过自己的手指，血滴到冰棺中一个小洞口。
以血为证。
禁术启动。
他缓缓勾唇，将匕首扔到火炉中焚烧。
须臾后，冰棺中的少女醒来，她茫然了一瞬间，随后起身，看到顾楠明的瞬间，迅速倾身行礼。
“教主。”
很好，成功了。
他最完美的手下，出现了。
“暗雪，你先在此处待一段时间，我帮你处理外面的流言蜚语。”
“是。”
顾楠明起身，离开这地下密室。
离开前，他想到了什么，转身叮嘱道：“不必喊我教主，也不必喊我主上，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毕竟从前她就这么喊的。
禁术启动后，他篡改了她的记忆。
暗雪在自己手下，想必无人再能拦他统一天下了。
白风清，还好你选择回家了。
他神色散漫，笑了下，他又赌对了。
很快，江湖上流言纷纷，都说杀手暗雪便是一直无踪迹的陆初雪。
百姓也在讨论这件事。
都说陆初雪是白眼狼，竟然将陆家上上下下屠了个遍，弑父杀母大逆不道。
同时，浮梦楼内，江照眠拿到了陆初雪的回信，反复阅读后气到手都在颤抖。
真是疯子，白风清走了她就干脆去死殉情么？
现在外面又不知道谁传出了她的事情，想也是林瑾沅的残党。
真是该死。
江照眠反复深呼吸，这才平复了自己想离开浮梦楼的心情。
只能靠旭日解决这件事了。
风情阁那边，消息最快，是最早知道消息泛滥的地方。
苏西扬出手了，此事很快被压下去，但也只是表面上，背地里还不知道人如何议论。
苏西扬已经很久没给陆初雪写信了，但是江照眠那边给他传了急信，说陆初雪要殉情。
此时阁内靡靡之声已然停歇，他心情不好停业了，少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子，有些烦躁。
风情阁在杭州的暗桩可不是这么说的。
陆初雪失踪了。
不知道分楼那边为什么没有消息。
当然，也有可能杭州分楼里的废物被杀干净了。
他想着，陆姐姐那样的人就算真的殉情了，也没有人拦得住。
但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现在关键就在这里。
少年思虑一番后，拿上自己的折扇，离开了风情阁，渡江去杭州。
而少年刚走了不过一炷香，不速之客来了。
琴棋书画四人都被派来拿下风情阁，在魔教基地等待已久，亲眼看到苏西扬上了船，这才进入风情阁厮杀。
风情阁里的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正想叫信鸽小白传急信给苏西扬时，一支箭射死了正飞往江上的信鸽。
信鸽坠落。
书将弓箭收起来，笑道，“不枉此行，还能烤个鸟吃。”
琴勾了勾唇，主动过去捡了信鸽，看了眼阁内鲜血四溅的场面，颇为叹息，“这风情阁苏掌柜还是太嫩了，还是主上计划缜密。”
棋去后院找了些柴火来，竟是准备现在烤着吃了，夸赞道：“小书，难怪主上只教你一人射技了，你确实厉害啊。”
几人烤好后便开始尝鲜了，还不忘留一点给画，画不在是因为她在里面整顿还没死的人。
如今风情阁已经被架空了，活着的都被迫听命于她们四人，死的就不必说了，有什么消息她们就会是知道的最快的了。
而此刻，被说“太嫩了”的苏掌柜本人，在船上刚行一段时间便遇到匪了。
可以说很倒霉了。
海上盗贼十分嚣张，毕竟算得上是他们的主场了，船上的侍卫明显不敌。
苏西扬皱了皱眉，这盗贼人数还不算少，打起来只会浪费时间。
于是在盗贼头目发现他时，他已经在栏杆附近了。
“再见，本少爷就不陪你们玩了。”
他纵身跳下海中。
刚才那个“本少爷”真的就过过口瘾啊哈哈，要是陆姐姐知道他出门在外用的身份是“离家出走的小少爷”又得笑他了。
苏西扬会凫水的，边游边这么想。
还好，他当过杀手，体力还不错，从这里到杭州的路程也不远。
须臾之后，他便上了岸。
浑身湿哒哒的，他十分不满，想起来杭州分楼可能出了问题，只好去找自己的暗桩。
看了半天，他还是没想起来哪个是暗桩的人。
苏西扬：“太久没离开风情阁了，忘记了很正常吧。”
他依稀记得。
好像杭州首富穆家那个小公子是的吧？
记得穆家那个起初誓死都不肯做这种潜伏的事的。
于是，他从容了。
苏西扬摇着折扇去敲了穆家的门，岂料那侍卫一开门，看他浑身又脏又湿，以为是被排挤的乞丐，又关上了门。
吃了闭门羹的苏西扬：“……”
没关系。
为了陆姐姐，值得。
他锲而不舍，又敲了敲门。
那侍卫开门后扔了两个金元宝到地上，“我家公子最近正伤心，乞丐莫要打扰了，给钱就走吧。”
好像，穆启那小子是喜欢到处做慈善的来着。
苏西扬合上了折扇，忍了又忍，才没有把金元宝扔到那侍卫脸上。
“苏掌柜天资聪颖天纵奇才玉树临风独一无二。”
苏西扬一口气说完后主动关上了门。
丢脸。
当初设置这个暗号的时候正年少，这才……
黑历史啊黑历史。
不出片刻，穆启亲自来开门了，看见苏西扬狼狈模样的那瞬间他脸部都抽搐了下。
“苏掌柜你这……”
“别说了，小心我灭口。”
苏西扬摊开折扇遮住自己半张脸，这才进了穆家，他余光看到当时开门那个侍卫在憋笑。
……拳头硬了。
等有空，一定把他灭口了，让他听见这么丢人的暗号。
穆启先给他准备了一件新衣，苏西扬换好后这才神清气爽地到大厅谈正事了。
“所以苏掌柜怎么落水的？”穆启给苏西扬斟了杯茶，递给他。
“不是落水，渡江时遇匪，懒得打，我自己跳的，游过来的。”
苏西扬接了茶杯，喝了一口。
穆启没忍住，轻笑出声。
“苏掌柜，其实穆家在江上有船。”
苏西扬默然片刻，只好僵硬地转移话题：“说起来，陆姐姐你们这边有风声吗？”
“没有，但是关于暗雪的流言蜚语兴起了。”
苏西扬皱了皱眉，他这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会是谁把消息走漏了。
不过，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只希望陆姐姐真的没事。
这时，穆家有手下到穆启耳边说了几句。
穆启看向摇着折扇的苏西扬，“武林大会出事了。顾楠明去了大会上，一番逼迫威胁后把真相说出来了，也算澄清吧。”
“顾楠明？”苏西扬垂眸想了想，陆姐姐和他交情应该不深，反倒是顾楠明总是到处算计人，“对了，穆家现在是你在掌事对吧，你怎么没去武林大会？”
听到这个提问，穆启轻咳了两声缓解尴尬。
“小事，之前比武招亲输了，没脸。”
“理解理解，”苏西扬心道同是天涯沦落人啊，他们都是情场失意，“那就麻烦你查查陆姐姐踪迹了，顾楠明那边有办法的话还是盯一下，感觉他又要算计人了。”
穆启合眸，揉了揉眉心。
“苏掌柜，皇室那边登基大典也要在今天召开，我不知道魔教有没有动作，但我知道穆家和皇室有牵扯。”
苏西扬合上了折扇。
“那就麻烦了，宋时砚是不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按理来说，今日宋时砚快马加鞭也该到杭州了。
既然江照眠收到了陆姐姐那样子的离别话，宋时砚应当也收到了。
“应该是，穆家也得派个人去洛阳，我要是去了可能你就不方便了。”
“我去。”
空气一瞬间凝滞了。
“苏掌柜，你确定？”
穆启简直要感动死了，他自管理穆家以来最烦的就是去洛阳，他特别讨厌和皇室那群人打交道。
“正好，我要去见见宋时砚。”
怎么说也是陆姐姐的师父。
于是，用过午膳后苏西扬就以穆家暗卫统领的身份前去洛阳了。
在渡口时，他无意瞥见一个还算熟悉的身影。
他记得，那个人是魔教的人，代号冬。
苏西扬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很快实现，日落时分，边疆忽然有兵起义，势头强劲，那些兵好像还有别的国家援助，发展得很迅速。
边疆很快发动了战争，死伤惨重，但似乎兵防图走漏了风声，很快两个城池被起义军打下。
洛阳皇室这边登基大典刚举办好就出了这档子事，众臣都十分担忧。
“臣提议陛下亲征，这不仅可以大大鼓舞士气，还可以向百姓证明陛下的能力。”
丞相发话了。
坐在皇位上的天子迟迟不语。
任谁都能想到，此时边疆出事，绝对是故意针对新帝的。
偏偏皇室除了宋时砚及他统领的锦衣卫外，再无人可用。
穆家的人还在路上，朝中将军的底细天子还未摸清楚，不可随意信任，郡主许落琦还不错，但许落琦扶持他上位后就无影无踪了。
“臣认为，不可。”宋时砚也发话了，竟是毫不在意直接和丞相对上。
其他的大臣不敢发话。
丞相忽而一笑，“那不知宋公子有何高见？莫非你要上场？”
因为宋时砚出身江湖，本无意在朝中做事，所以一直没有职位，方才如此称呼。
宋时砚顿了顿，他今日是被急召回来的，不然此时他早到了杭州，他爱徒方还性命攸关呢。
此时，有属下进殿。
“启禀陛下，殿外有名江湖少侠求见，名白风清，说是安乐郡主的旧识。”
安乐郡主便是许落琦了。
闻言，宋时砚猝然抬眸。
白风清回来了？
按若酥给他写的信里说的，白风清死了。
“让他进来。”天子总算发话。
殿门大开。
少年穿着白衣，白衣上有着蓝色图纹，却是不常见的图纹。
有规定，不可持兵器入殿，他的剑被拦了下来，所以他两袖清风，直接入殿。
少年唇边勾起笑容，看了眼丞相，那一眼意味难明，丞相对上少年视线的那刻，都不由得紧张了些。
“参见陛下。”
白风清出于自己的原因，不喜欢“草民”一词，直接省了。
“免礼。”
他唇边笑意不减。
“陛下，你可知这殿上就有魔教中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番外1】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