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夙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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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风清回到自己房间时，心情很复杂。
他没想到陆初雪会说出“你别怕我”这种话。
其实说实在的，从认识到现在，白风清一直都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她还有这种顾虑。
“系统，林瑾沅有踪迹吗？”
听了陆初雪的讲述，白风清实在忍不了了，沉声道。
“有。宿主不必心急，过几日她就会主动出现了。”
于是这几日白风清就一直陪着少女游山玩水，珍惜每一刻。
他心底有个计划在筹备，但至今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腊月十一，漫天大雪。
已经下了三天雪了。
今日是陆初雪的生辰，也是他陪她过的第一个生辰。
然而，这天十分混乱。
洛阳那边，郡主许落琦终于胜了，陛下驾崩，许落琦推了个人上去称帝。
随后郡主无影无踪。
洛阳皇宫中，新帝在拔除一些腐朽势力，准备过段时间办登基大典。
而离王残存的势力不容小觑，扬州一大批人已经不知不觉中渡江来了杭州。
应该都是冲着陆初雪来的。
顾楠明去江边“迎接”离王势力，拖住他们，苏见倾照常举行武林大会，防止江湖正派还去掺和一脚偷袭陆初雪。
风情阁派了很多人在浮梦楼分楼这里，都是为了保护陆初雪。
但苏西扬本人没有来，想必之前陆初雪和他已经说清楚了。
至于刚相认不久的师父宋时砚，他快马加鞭回了洛阳，皇宫中需要宋家扶持。
窗外漫天飞雪，少女低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白风清推开门走进她的房间。
“生辰快乐，只是今日实在有些混乱，林瑾沅大概也会现身。”
少女“嗯”了一声。
底下传来打斗的声音。
林瑾沅果然带人来了，只是不知道离王势力被拦在江边，这里的人她又是从何而来。
但这不重要了。
分楼尸横遍野，有楼里的人，有林瑾沅的人。
脚步声逐渐临近，陆初雪将黑色面具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白风清身边。
门开了。
来者红衣似枫，她浅浅勾起一个笑容，的确算一个俏丽少女，但一想到她的手段不免令人作呕。
“好久不见，陆初雪。”
没有回话。
窗户被风吹得关上，随后又被人打开，林瑾沅的人实力强劲，竟然杀干净了风情阁的人。
几道黑影飞身上来。
陆初雪眸光一冷，“我以为你会和我单挑。”
毕竟现在天生剑骨的可是你林瑾沅。
林瑾沅不在意她口中揶揄的话，目光移到白风清身上，看到他蓝色的剑穗，目光一顿，笑了笑，“难怪，义父死在这位公子手上，我说怎么会有人帮你出头，原来是相好啊。”
少女依旧没有回话，剑出鞘，同时那几道黑影也迅速上前来与她缠斗。
林瑾沅没有出招，还是站在门口，笑看陆初雪打。
白风清终是没忍住，拔剑和林瑾沅打了，虽然一男一女不太公平，但面对这种阴险狡诈之人谁还管公不公平啊。
“陆初雪，你的剑术真是没有一点长进。”她悠闲躲过白风清的剑锋，笑道，“这位白公子也有你的剑术传承，还不忘创新，他都比你强。”
白风清眉心一跳，根本不是创新，只是之前比武招亲时他学了下别人的剑术，再加上在原世界学习的剑术相融会贯通而已。
陆初雪很快处理掉那几个黑影。
她嗤笑一声。
“林瑾沅，你也就嘴上功夫了得。”
林瑾沅笑容微敛，开始认真了，白风清也逐渐发现自己对不上她，退离了几步，陆初雪迅速挡在他面前。
“这么护着你的情郎啊。”林瑾沅笑笑，出剑和陆初雪打。
白风清想着，自己先不出招，等陆初雪不行了再帮忙。
屋中凌乱，棋盘被之前的黑影掀翻，棋子都在地上，茶杯也碎了一地。
林瑾沅不慎踩到棋子，一个趔趄，正好摔到白风清身边。
白风清反应过来时林瑾沅的剑锋已经对着他脖颈了。
“你别动哦陆初雪。”
少女闻言未动。
随后窗子又被人打开，又飞入几个身影。
林瑾沅淡淡勾起唇，“我们今天做个了断吧，我也不准备拿他威胁你，毕竟你要一打多。”
下一刻，白风清一阵天旋地转，被林瑾沅从窗子扔了下去。
还好这只是三楼，白风清不怎么疼，赶紧爬了起来，抬眼看了下三楼房间内情形，林瑾沅和那几道黑影一同围攻陆初雪。
“系统，你怎么还不解开我的封印！”
他得去帮小酥糖。
是的，今日一早，系统就又发疯封了他的仙力。
“宿主莫心急，我只是为了攻略任务。”
白风清懒得理系统了，直接轻功从窗户进入。
屋内凌乱依旧，少女冷冷翘着唇角，脸上有血迹，身上也有伤痕，但她全然不在意。
她杀了好几个黑影，此时仍在解决一个死咬着她不放的黑衣人，这也是屋内最后一个林瑾沅的帮手。
这时，林瑾沅微微蹙眉，在少女身后不远，全力一剑，准备偷袭陆初雪。
白风清挡下了。
那一刻，时间似乎都静止了，白风清背对着林瑾沅，而林瑾沅的剑已经贯穿了白风清的身体。
若仔细看看，会发现正是致命处，离心脏不过分毫。
白风清半抱着少女，少女手下的剑已经杀了那个死咬着的黑衣人。
血液汩汩流出，是白风清的血。
林瑾沅也怔了怔，皱眉拔出自己的剑。
白风清再难支撑，倒下，陆初雪迅速接住他，少年在她怀中，轻轻勾起笑容。
系统给他的该死的封印终于解开了。
他手中骤然出现一个弓箭，他抬手，将弓箭放到少女手心，“小酥糖，我还没看过你射箭呢，杀了林瑾沅吧。”
红衣林瑾沅听闻此话，轻嗤一声，嘲讽意味明显，她执剑想再攻上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系统总算做了回人事。
“宿主，你的生命正在流逝。”
冰冷机械音正在催促。
陆初雪颤抖着手拉开弓，少女不知不觉间竟然掉下了眼泪，泪水滴到白风清手上，十分滚烫。
窗外大雪纷飞，白风清最后看了眼那雪景，随后视线转向震惊自己动不了的林瑾沅，抬手覆在少女手上，仿佛在手把手教着她挽弓射箭。
箭上亮了一瞬，凝上了仙力。
剧痛袭来，他笑了下。
“小酥糖，你做得很好，放箭。”
箭射出，正中林瑾沅心脏，林瑾沅可以动了，她倒下，血也流出，地上早已被红色占满。
“陆初雪，虽然我输了，但你也没赢，哈哈哈哈……”
我死了又如何，你所爱之人也死了。
说完这最后一句，林瑾沅便垂下了头。
终于死了。
陆初雪的仇终于报完了。
白风清意识逐渐模糊，陆初雪似乎在哭着说些什么，但他听不清了。
脑中响起了冰冷机械音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角色陆初雪好感度增至100，攻略任务完成，现在发放奖励。”
“主线任务已完成，宿主性命危急，启动紧急情况方案，开启返回原世界倒计时。”
白风清艰难地勾起唇。
“对不起。”
我还是骗了你，我不能一直陪着你。
还要让你在生辰当日看着我死。
少女摇摇头，她不要对不起，她仍在掉眼泪，白风清抬手帮她擦去眼泪。
还有。
“我爱你。”
这是他，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这么直白地说“我爱你”了。
白风清的身体开始透明，仿佛形神俱灭。
再见了，小酥糖。
“倒计时完毕，宿主，可以回家了。”
话音刚落，白风清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仿佛一颗小石子扔到湖中，荡起波澜后再无踪迹。
陆初雪看着他消失，眼泪无声滴落，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起身。
她看向自己的青色剑穗，脑中闪过无数画面。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忽然想起来之前白风清那个离别信。
她走路都有些不稳，一个踉跄险些摔了，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暗雪，真是极少见你如此慌张，白风清呢？”
她稳住身形，看向门口，正是穿着黑衣的顾楠明，看来他解决了江边那些人。
顾楠明看向地上，到处都是血，死了很多黑衣人，应当是林瑾沅的走狗，而最显眼的便是穿着红衣的林瑾沅。
也死了。
只是没见到白风清的身影。
“他死了。”
顾楠明一顿，死了连尸身都没有啊。
“节哀啊暗雪，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便走，还不忘关上门。
陆初雪缓了缓，转身在柜子里翻找离别信，很快便在抽屉中找到了。
她摊开信件。
小酥糖，见字如晤。
我之前隐瞒了你很多，其实后来也没完全坦白，我穿越到你这个世界来，是带着任务的，就是让你喜欢上我。
我知道我肯定成功了，但是说真的，我喜欢你这件事我没有骗你，我的确喜欢你，并不只是为了任务。
除了任务外，我还有个帮忙的东西，叫系统，完成任务后，我会回家，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用担心，我只是回到了我原本待的地方。
我之前保护燕依，是因为这是系统给我布置的副线任务，还有我保护苏见倾也因为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我还有个隐藏任务，说是要让天下达到太平局面，真不知道这个我该怎么完成，但我也可以拒绝完成。
该坦白的我都坦白了，小酥糖，对不起，我得回家。
此次离开，我不可能回来了，所以你还是把我忘了吧，你会遇到合适的人的。
记住，不要总把死挂在嘴边，注意保护自己啊。
希望你，福寿安康，平安喜乐。
落款是白风清。
少女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信放在烛焰上，烧了个干净。
是夜，此时事情都已经平复了，房间内干干净净，少女正提笔给师父写回信，写完回信便托付分楼里的人找人传信。
师父明日就回杭州了。
江照眠也给她写了信，她也写了回信。
写完这些回信，她又拿出纸，提笔写了些什么。
月亮高悬于夜空，竟是难得的圆月，入夜更冷，她披上白色披风。
这是之前白风清给她披过的。
她戴着黑色面具，神情平淡，似乎已经没什么大不了，她提着剑，出了分楼，走向城外。
城外山林中，少女执剑杀人，血溅万里，死了很多人，她将尸身堆积到一起，成了一片尸山。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些人甚至不知道哪里惹了暗雪。
少女平常杀人，都很愉悦，挂着温柔的笑容，此时却怎么也扬不起唇。
如她所料，在她杀完山林里的人后准备入城杀百姓时，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他穿着白衣，但那白衣上的图饰她未曾见过，应该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叹息一声，似乎不想过多苛责，只轻声问：“小酥糖，你为什么又滥杀无辜？”
他被传回原世界后，从灵泉出来，换了身衣服，系统刚想和他解绑，系统忽然发现什么紧急情况，又把他传送回来了。
少女也着白色，是那件披风，戴着黑色面具，周围都是血迹，她的剑已经收回剑鞘中。
她看着白风清，缓缓笑了。
那个笑容，似乎很无奈。
她的眼神也十分清亮，又含着几分决绝，她唇边勾起一个弧度，轻声说：“最后见你一面，我满足了。”
“回家吧，白风清。”
世上从未有人真正接纳过她。
她无归处，但他有。
她不能那么自私。
什么？
最后见一面满足了？
白风清还没弄清楚情况，就一阵天旋地转，被传送回到原世界了，与此同时系统音响起。
“抱歉宿主，是系统不察，没有什么大事，可以解绑了。”
而书中世界，陆初雪收敛了笑意，刚才目睹白风清好生生地站在面前，她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没事就好。
少女将黑色面具扔到地上，大雪飘落她肩头，她脸上不再挂着温柔的笑意面具，眼神清亮又淡漠。
又下雪了啊。
她释怀地笑了。
她终究是会死在冬天。
不出意外的话，不久后宋时砚应该已经看到他爱徒留下的夹杂在回信里的遗书了，可惜不能亲眼目睹她师父着急于她性命的场景了。
江照眠应该也很快能看到回信和离别语了。
苏西扬的人情，她这辈子都还不了了。
还有白风清，应该已经回家了。
对于少女来说，这个空间没有他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反正她早在雪山上就该死了不是么？
少女缓慢地走着，大雪落满她身上，和白风清有关的回忆一幕幕浮现。
她杀人被他看见，她对他动了杀意，他却打晕了她。
她带他骑马。
她教他学武。
他说的话也回荡在少女耳边。
“字若酥？小酥糖啊，你的字和你本人可不符啊。”
“我才不信呢，我们小酥糖向来嘴硬心软。”
“愿望许都许了，我不喜欢反悔。”
“他们不理解你，我理解你，我始终站在你这边。”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能救你一次，就能救你千次万次。”
“小酥糖，这么多年，累了吧。”
“你好纯情啊。”
“你不用为了我伪装自己改变自己，我一直喜欢的都是真正的你啊。”
路走到尽头了，少女拿出匕首。
匕首显现寒光，同时上面还歪歪斜斜地刻着“清爱酥”三个字。
爱啊，说书先生说爱是成全，是付出，不是索取和囚禁。
所以她放他走了。
“白风清，至少你是爱过我的。”
少女红唇轻勾，道：“如今，便用我的血助你成功吧。”
她就是死，也要死在他送的匕首下。
下一刻，匕首被推入心脏，剧痛袭来，少女跪倒在地上，伤口汩汩流血。
少女死在了下雪天。
死在了回忆中。
她的夙愿，便是最后见他一面，然后死在雪日。
死在她的生辰夜，仿佛从未降生于世上。
“叮～隐藏任务已完成，剧情主线走向结局，宿主白风清任务评分：五颗星。达到优秀等级，现在开始发放奖励。”
“恭喜命定宿主，完成所有任务，获得最终成就——爱之殇。”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夙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