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仙侠传》玉堂春

8、首席大弟子（一）

　　“……既然你这么想我去，我一定给你这个面子的……”
　　蜀霄殿后殿久悟的卧房内，墙上的八卦铜镜显出石榴树下的一男一女。
　　“掌门……”智道护法看着镜像眉间愁云密布，他转头和智道互换眼神，两个人表情都格外凝重。
　　久悟背着手站在窗旁，窗外是白云滚滚一派壮丽的蜀山景色。
　　“我知道你们想的是什么，可是仅凭你我一时之力就算避得过一劫还有无数未知在后面啊。”一阵微风过，他的白须被吹得有些散乱，“还是那句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一切的一切也许是冥冥注定，这便是缘，也是劫。你我能做的只有以不变应万变。”

　　有阴谋吗？当然有阴谋了！
　　姚黄抱着盛满葡萄的瓷碗一个人偷偷在床上贼笑。这因果林是蜀山的禁地，一般弟子不得入内，但是对于姚黄来说这是她能回到正常生活的救命稻草。
　　这个蜀山是神秘莫测，除了因果林外还有浸妖池和成仙洞等等一大堆的“禁地”，其中有一处叫“清风阵”它算不上禁地却也是蜀山极重要的一处“圣地”，每晚九代常字辈的弟子就会轮班带着其他小弟子去那里修行做晚课，这也就是姚黄每天被吵得睡不着的原因。她曾经要求和其他人一起去那里看看，但是被拒绝，原因是那里怪竹茂盛遮天蔽日一般人不具有灵敏的识别能力是很容易迷路的。对了，那里就是姚黄迷失的竹林！平时清风阵是有蜀山弟子把守的，但是到了十九日全山上下的目光都投在了因果林，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她希望能够碰碰运气搞定那两个看守进入清风阵。
　　此时此刻姚黄是又兴奋又紧张，以前她偷用老妈的香水或者给同学身后贴小纸条时都是这种感觉，干坏事的时候总是想笑。她把一个红木小榻摆在床上，自己拿来笔墨在纸上写着明天要实施的步骤，并把此次行动命名为“瞒天过海双计划”，分为AB两个行动方案。
　　正当她写得激情之处门响了，没想到是常胜来找她。
　　常胜今晚看起来很不安不似他往常那么神采飞扬胸有成竹的样子，显然因为睡眠不足两眼发黑脸庞微肿有点国宝的样子，他站在石榴树下带来一个酒葫芦。
　　“蜀山禁令上不是说不让喝酒嘛！”姚黄把计划表藏在被窝里胡乱披上个白袍子随便挽了个发髻就走了出来，“可是似乎你们谁也没做到！”
　　出了门才发现石榴树下常胜的身边还卧着一只火红色动物，看起来不像狗当然也不是狼。常胜看着略带慵懒的姚黄，眼中上过一道异样的光彩，对于姚黄那个神经大条来说自然是察觉不到，但是身下的火狐却尽收眼底。它是常胜的灵兽，在蜀山并不是所有人有资格饲养灵兽的，只有对御妖术有很深把握的弟子才有资格，除了掌门、两位护法和无醒以外，全蜀山也只有常胜和常禁有资格选择灵兽，不过常禁向来属于物外之人对此也没有什么大的需求，常胜则把常稚一次意外救回来的小狐狸养了下来，其实对于常胜来说这只火狐和普通的小动物没什么区别，不过是多些灵气罢了。
　　常胜笑得很憔悴：“佛家不是有句话，叫：‘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吗？酒这个东西啊，也不是像金钱那么万恶。知道李白吗？”
　　“当然知道了！大诗仙加大酒仙，‘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嘛！”姚黄自斟了一杯，仰头一口就全灌了进去。蜀山的酒味道格外清醇，这大多是弟子们自己偷偷酿的粮食酒，不像21世纪酒精堆出来的工业品，他们把酿好的酒藏在山里的竹子里自然而然带有一股竹香。
　　“是啊，他晚年归隐山林一壶清酒一柄铁剑参透了红尘万象，位列仙班后还是每天醉醺醺的……”
　　“什么？你说李白做了神仙？真的假的？”姚黄大惊，对于修仙这事儿她一直觉得不靠谱，尽管身处在这个环境中看了种种所谓的“仙术”，但是在固有的观念中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处于一个不算噩梦也不算美梦的幻境中，其实眼前的一切不过是自己黑夜里意念在作祟。也许明天醒来就发现自己其实躺在宾馆的床上或者是旅行团的大巴上。她对自己刚才的大惊小怪有点后悔，面子上讪讪的嘴边不经意间挂起来一丝讥笑。
　　常胜当然全没在意，继续说：“其实蜀山还有很多值得游玩的地方，上次圣门日人多所以有些匆忙，还记得上次野餐前的破屋和茅草亭吗？别看它破旧，如果说起来也许和蚕丛鱼凫也有点关系啊。”转眼间他闪着光芒的双眸黯淡下来略带忧郁的看着她：“你也知道明天是选拔的第一轮，我……明天可能就回不来了，以后也许就没机会再带你好好看看蜀山的名胜古迹，所以今晚想见见你……”他尴尬的自嘲一笑，“也许是最后一面吧？”
　　“哦，为什么来找我呢？”姚黄有些不自在，她自然知道明天比试的危险性。因果林之所以被列为“禁地”自然是有它的危险性，她听得常稚说那里经常封存了很多未被驯化或者难以驯化的妖魔鬼怪，一旦被伤就有性命之忧，她也听得常武告诉她那里最重要的是通往轮回的陷阱，一不小心入了陷阱就会落入红尘轮回之中，之前的所有修行都化作乌有，经历生老病死的命运之劫。
　　常胜听了此话反倒突然轻松起来，迎着东面吹来清风站了起来：“你不一样。传奇小说中才子总会因为佳人的美貌以及气质的脱俗而为其倾心，可是你不一样，蜀山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脱俗的人，你的世俗气息是这里独有的，给这个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境’带来一丝烟火气，就像书中妻子等待出征丈夫归来时时夜夜燃气的油灯，光线微弱却充满希望；也像旅人在长途跋涉后在深山老林中看到的远处的袅袅炊烟，带着世俗的温馨。”
　　“所以我们都喜欢来找你，：常武喜欢听你给他念诗，常稚喜欢你讲的故事，连平时待人冰冷的常惑也愿意和你交朋友，还有……”常胜顿了顿，转身明媚一笑，“还有六师弟常禁。”
　　姚黄不自然地撇撇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悲：“也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骂我。不过总体听起来还是一个不错的评价，所以我接受了！”两人举杯，一夜畅饮□□笑。

　　蜀山首席大弟子的选拔仪式并没有想象中应有的那么隆重，甚至可以说相当简陋。姚黄换上和其他小道士一样的白道士袍混在拥挤的人群中并不显眼，对于没见过她的大多数人看来就是一个长相还不错的小道士罢了，姚黄和其他人都踮着脚眼睁睁地盯着因果林前方的空地，挤来挤去的难免发生身体摩擦，虽然心里是感觉不舒服，但是为了实现自己的反穿越大计吃点亏也没什么。
　　原本以为这个揭幕战式的仪式会很豪华隆重，但是事实相反，连类似小学开运动会的领导讲话都没有，当然就更不会出现全体肃立升国旗奏国歌的激昂场面。这倒也好，以前在学校每次开大小会议前都会找出个一把手二把手讲讲话，讲得底下人昏昏欲睡，一听到领导停顿还得拍几下手捧捧场，劳心劳神。
　　人群本来已经安静一点了，不知道哪个正处于变声期的男低音喊了一句师兄们来了，大家又开始躁动起来，每个人都开始使出浑身力气拔高自己或者往前挤，有点儿每天早晨超市门口老太太老头们抢菜的架势，姚黄本想是呆在队伍的最后面，看两眼热闹洞察一下形势就溜到清风林，没想到来的人越来越多她随着人流被涌进人群中心，是出出不来走也走不进去，被活生生的卡在里面。不过她还是挺有安全意识的，被困在这里还不忘提醒身边人别挤小心出现踩踏事件。
　　也不知道蜀山都是什么好风水，养得这里的人个个身姿挺拔，就没出现基因偏差而导致过分矮小的。姚黄也是一米七零的个头，别说搁在古代就是搁在现代也算女生里比较高挑的了，此刻却也只能再夹缝中瞅见前方零星的画面，比如她发现常稚站在青衣人的最前面，嘴里还叼着奶嘴，再比如一个恍惚她看见常武好像快速抠了一下鼻子，自以为自己很隐蔽的把某些东西弹了出去……
　　久悟老头和两个护法以及无醒都来到了现场，他们四人和常禁、常闲、常游围成了一个圈坐在地上一手握拂尘一手竖在胸前开始念叨，就在七人落座的瞬间，除了参赛的几人所有人都啪的一声坐在地上，闭上双眼开始念经，姚黄吓了一跳比大家晚了一拍也坐了下去装模作样的开始念叨，不过人家念的是经文她念得是“ABCDEFG”，心中还不忘再次感叹一番人多力量大的道理。
　　大家都坐下反而视野也开阔了一些，姚黄半眯着眼偷偷瞅前面，常胜常禁他们向掌门和师兄弟们行了礼就鱼贯进入因果林。
　　姚黄心中正在思忖着是不是该想办法去清风林，这才发现身边的一个小道士和她一样也是鬼鬼祟祟眯着小眼看前面的动态，再一转头大家都是表面上装模作样其实心里是很关心前面发生的事情。她冲身边那个小道士嘿嘿一笑，比了个想上厕所的嘴型，小道士一副明白了你快去我掩护的样子，她也就提心吊胆一点点爬出人群。

　　话说常胜五人进入因果林后一路上是小心翼翼，每个人都是举着自己的武器似乎每迈出一步都要考量半天，所以行进速度也很慢。不知觉的明明刚刚东升的太阳就往西斜，五个人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一路下来出乎他们的意料除了几个小打小闹的妖精元神外并没有什么大的危险，常稚毕竟是个小孩，心里渐渐就放松了警惕，收起他的武器——原来就是那个奶嘴。
　　“大师兄不可掉以轻心，来前掌门和两位护法千叮咛万嘱咐我们要多加警惕保持清明的身心。骄傲，也是浊绪。”常胜叮嘱着常稚，弄得他有些不耐烦，但是碍于面子又叼回了奶嘴。
　　五人继续向前走，断断续续不费吹灰之力地收拾了几个小妖。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个双叉路口，一条向左一条向右，向右的那条是竹林密布看起来阴森恐怖，而向左一条则阳光灿烂路看起来也相对平整。
　　常武看直了眼，左瞧瞧右瞧瞧，问：“这是怎么办？是往左走还是往右走？”
　　“这是阴阳路，右边那条主阴，左边那条主阳，两条路和整片林子形成一个八卦图案，在阴阳二道中各包括一个极点，主阴的那条路包含的是阳点，相反主阳的那条路包含的就是阴点。”常胜镇定地说。
　　“你怎么知道的？”常武问。
　　常惑收起玉箫双手背后站在两条路之间，神情还是一贯的轻蔑：“藏经阁里的书可是有记载，别告诉我你之前也没去查查。”
　　常武被说到要害，忍不住嘿嘿傻笑脸红起来挠着自己的后脑门：“那书上有说选那条路比较好吗？”
　　“其实无所谓选择，两条路都是充满未知和凶险，结局也是相同：或者成功或者死在林子里落入轮回。”常救也收起纸扇，“但是又有所谓选择，因为阴阳殊途，所面对的凶险是不一样的，至于怎么不一样，不得而知。”
　　“那怎么走？”常稚也是一头雾水。
　　“这就是选择，”常胜低头沉思，“更甚来说，是抉择。”
　　几个人片刻没有说话，无数个念头在脑中一划而过，无法捕捉。最先沉不住气的还是常武，他把常稚我肩头一抗，脖子一横说：“不管怎样我是和常稚绑在一起了，而且我还要和各位师兄弟绑在一起。文绉绉的话我常武说不出来，咱们怎么说是一家人，一句话——我认为：要生一块儿生，能死也是一块儿死！”
　　“是啊！”常胜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我也是这么想的，除去那些意气的想法，更深一层次在于比赛胜负先不消说，大家在一起总能互相有个照应，齐心尽量避免调入轮回陷阱。”
　　常禁依旧是一副冷冷的模样，不过脸色也透露出他心中的澎湃之气，他吊着眼淡淡的说：“反正也左右为难，随大流又于我无害。”大家听到他的回答心中也是高兴极了。只有常救显得很局促，大家都不说话定定的等着他的选择，其实常救的举棋不定是每个人都没想到的，他们本来担心劝说性格执拗的常禁会费一些功夫，却没想到最热心的常救成了难题。
　　常救最近的行为就很怪异，以前的他总是和风度翩翩温文尔雅有关，为人果断公允得到蜀山上下的尊敬，可以说从综合考量他是最热门的首席大弟子的人选。可是最近他总是心不在焉，上早课时常常面色发青心不在焉，领着弟子上晚课时又常常忘记自己要讲的话题，时不时的面红性躁头顶和鼻尖冒冷汗，行为上也开始变得小心翼翼瞻前顾后。
　　众人都用希冀的眼神看着他，他眼神只是对着对面的师兄弟们一扫充满疑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深意，最后也只是生硬点点头，选在大家心上的一块石头也放了下来，一群人有说有笑的往右边走。
　　“常武，那句话叫：‘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以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嘿嘿”
　　“也不知道你怎么得到智慧护法的青果的！”
　　“别说青果了，说青果我就来气。我对他多好啊，结果就送给姚黄那个丫头了！”
　　“哈哈……”
　　“喂，常稚，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小屁孩儿的样子，还敢叫人家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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