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阴湿鬼表兄后》奈葵

8、第8章 这样好的夜

　　门外站着的是沈清以及曹夫人的侄女——曹婉。
　　见有人来开门，她二人不由分说的径直迈进了崔时烟的房间。
　　刚一进来，沈清便先声发难了，“怎么一天天惯会窝在屋子里，曹家姐姐来了也不知道去拜会拜会，倒让我们找过来了。”
　　崔时烟适时起身，掩唇咳嗽了两声，装出一幅气虚的样子。
　　“原也是要去拜会的，只是身子突然有些不利爽，没能前去，还请两位姐姐见谅。”
　　她话音才落毕，那头却发出一声呵笑。
　　“许久不见，时烟妹妹还是这般……”
　　曹婉一身碧色绸缎制就的罗裙，妆容精致，她的目光在崔时烟略显素淡的衣裙上滑了又滑。
　　接着笑意盈盈地接了下半句，“弱不禁风。”
　　不知她们的来意，崔时烟也只是配合着笑了笑，而后扭头吩咐秋容去沏壶新茶。
　　不料，才发话，便被曹婉制止。
　　“这些手粗下人哪懂什么，时烟妹妹还不清楚我的喜好么？”
　　沈清也紧随其后命令道，“婉儿姐姐可是为了你烹的茶才寻来的，再者，她难得来府上一趟，怎么着也不能让她扫兴。”
　　崔时烟哪里能不清楚这二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她们无非是还想像小时候那样拿自己当佣人使唤。
　　曹婉每每来府中，都免不了拿她做消遣，非得好一顿折腾才罢休。
　　“那就烦请二位姐姐上坐，稍等片刻。”
　　她垂低着长睫，顺从地取来烹茶用的器具，接着跪坐在软垫上，专心地烘烤着茶饼。
　　茶饼因着炙烤而散发出淡淡的、茶叶独有的焦香，仅片刻便盈了满室。
　　等待间，沈清小声同曹婉说着近日听得的传言。
　　“我听说姐姐最近与国公府的世子来往甚密，可是真的有此事？”
　　“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都是她们瞎说罢了……”原本端坐软塌之上的曹婉听了这话，虽然矢口否认，可她闪动的眼神与飞红的双颊已然出卖了她。
　　表面上这般娇羞着，心中实则有所成算。
　　其实这次来访，为的正是此事。
　　曹家与沈家虽同为名门世家，可自己的双亲于持家一事不通，以至于家族营收大不如前，府上众人也开始节衣缩食起来。
　　而国公府这个跳板正好能解曹家的燃眉之急，可国公府的大门岂是轻易便能进的，若拿不出一笔丰厚的嫁妆，这八字便落不下那一撇。
　　眼下曹家拿出了欲倾家族之力助曹婉入国公府的架势，甚至这算盘都打到了沈家主母的嫁妆身上。
　　沈清自然是不清楚这背后的事，她只道是自家姐姐害羞不肯多言。
　　“是不是瞎说，姐姐还不清楚吗，下回再听见可别是好事将近了。”
　　听见沈清的调侃，曹婉更是表现得越发难为情起来，“即使如此，我也不遮瞒了，我与昭郎是两情相悦。本是想着婚事定下了再与妹妹们说，没成想京中先闹出了传闻。”
　　说至此，她顿了顿，而后瞥向水汽袅袅后，仍在忙碌的崔时烟。
　　“时烟妹妹，我知你绣工精湛，曾为姑母绣过一幅牡丹图。我今日来此，其实也不单单是为了一口妹妹烹制的茶，更多还是请妹妹帮个小忙。”
　　“不日便是昭郎母亲的寿辰，我听说国公夫人喜好收集些民间绣品作藏品，也想趁这个机会送她一幅百花图。只是你也知道，我平日里不太惯会做女工，只好劳烦妹妹你了。”
　　即便是求人相帮，曹婉也没压下眉间的傲气，仍是懒懒地拖长了音调，仿佛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崔时烟的视线落在风炉内跃动的火光上，瞳孔内也有光影摇晃。
　　继而，她用听起来有些沉闷的声音道，“时烟理解婉儿姐姐的心意，只是姐姐恐得另寻高人了，我的拙技怕是堪不起此重任。”
　　这时，茶已烹好，素手微抬翻开花纹朴素的茶盏，而后挺直身子端起陶壶朝盏中一一斟茶。
　　“就知道你会推脱。”
　　一旁的沈清像是先前便料到了这个结果一般，她接过杯盏，瞧了一眼跟旁脸色翻涌的曹婉。
　　“姐姐，她说得也并无道理，我看过她绣的图，虽然样子还不错，可哪里能比得外面的绣娘。”
　　后者一言不发的看着正端着茶盏的崔时烟，并未打算接过。
　　茶水的温度以杯盏为媒介渐渐烫红了指尖，崔时烟却未准备这样忍气吞声地等着她的反应，下一秒她便将杯盏放至她手边。
　　“你、崔时烟，你……很好。”
　　曹婉半眯着凤眸，深吸了一口气。
　　这小妮子当真是仗着她那个兄长有所作为，就开始不将她放在眼里了。
　　她又何尝不知外面的绣娘技法精湛，只是若真叫她们绣出幅送了，届时国公夫人不但能瞧出这绣品并非出自她手，还要花费一笔不小的开支。
　　没能得偿所愿的曹婉，即便是在回去的路上，也仍是沉着一张脸。
　　沈清以为她只是单纯在气崔时烟当面拒绝了她，忙挽住她的胳膊哄道：“婉儿姐姐，你就别不开心了，那丫头就是惯没眼力见的。走，我房里还有许多好玩的你没看过呢，带你去瞧瞧。”
　　她哪里清楚曹婉心中想的是什么，后者将她瞧了一会儿后，眼神微变。
　　“清儿，你知道姐姐最疼你了吧。”
　　“那是自然，婉儿姐姐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曹婉并未直接说明，她微笑着替沈清理了理发丝，而后将话题拐了个弯，先聊起崔时烟来。
　　“姐姐的确是遇着些难事了，只是妹妹现在的处境更叫我忧心，那崔时烟不过一个野丫头，如今敢对我叫板，赶明儿还不知道会不会对妹妹也这般。”
　　沈清：“她敢！”
　　见撩拨起了些情绪，曹婉趁机又继续添着火。
　　“她现在当然是不敢，可不代表她没这个心啊，她的靠山可是那沈琛，如今盛京不少人都在谈论她的那位好哥哥呢。”
　　“若是真让那沈琛一朝得势，这将军府还不得被他们这两个外人闹翻了天。”
　　她越说，沈清的脸色也越发不大好看。
　　父亲一向偏心，她是知道的。若真是让沈琛爬到了自家哥哥头上去，这整个将军府恐怕也得拱手相让，她可不想瞧见那二人洋洋得意的嘴脸。
　　曹婉继续道：“所以啊，妹妹，你得时常敲打敲打她，也好让她时常提醒那沈琛，不要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红唇娇艳，一张一合间，对面的沈清的眼神也越发锐利。

　　*
　　“姑娘，您那天那样拒绝了曹家小姐，三小姐好像不大高兴，近些日子咱们还是躲着些三小姐吧。”
　　瞧见对镜梳妆的崔时烟，秋容一面为她选着耳饰，一面提醒着她。
　　可自家姑娘此时一心为着今天晚上的庙会做着准备。
　　她捻起一张口脂抿了抿，又盯着铜镜中的样貌仔细调整。
　　嗯……艳了些。
　　指尖沿着唇珠抹了抹，崔时烟眨动着扑闪的杏眸，反倒安抚起秋容来。
　　“都过了好几日了，三姐姐要真想寻我不痛快，早些便发作了。”
　　“再说了，我今日可是约了兄长去西市逛庙会，就算被她瞧见了，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秋容虽是没再多说，可她心里还是隐约担心些什么。
　　待一切收拾好后，崔时烟瞧了眼铜镜中自己的模样，满意的出门去了。
　　她不仅为着要与沈琛共同赴庙会这件事而高兴，还兴奋于岑吟雪已然搬离府中的事实。
　　果然，她一走，兄长便时常来瞧自己了。
　　只是可惜了沈晦如，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佳人不在侧，他好似也不经常出现在府中了。
　　雀跃着奔向兄长院中，才推开门便见从前在姨母身边伺候的婆子正弯腰做着洒扫。
　　她看见了崔时烟，脸上也露出和善的笑。
　　“姑娘今日打扮得真漂亮，是要去庙会吧，真不凑巧，公子方才急匆匆的出去了。”
　　“出去了？”崔时烟不由蹙眉，她朝院外张望了一眼，“可有说何时回来么？”
　　“原是说忙完了回，临走时又说一个时辰内还未回来，便让我去通知姑娘，今夜得失约了。”
　　什么？
　　听得沈琛可能要失约，崔时烟睁大了眼睛，眸光也不断闪烁，双唇微抿。
　　可也才过一会儿，她便将自己哄好了。
　　说不准他很快便能忙完，自己只消等上一等。对着约定好的事情，沈琛很少失约的。
　　“婆婆，我想先在这等等。”
　　“姑娘放心，公子心里记挂着姑娘呢，定然很快便回来了。”

　　入夜之后，西市的长街上摆出的各式灯笼在灯芯的映照下，析出各色的暖光，恍若一条流动的光带，与天上的银河交相辉映。
　　陈列着琳琅满目商品的小摊停满了两侧，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行其间，吆喝声与欢笑声此起彼伏，还有孩童正缠着大人买下那块状若游龙，色如琥珀的糖人。
　　这样好的夜色，也只有一年一度的庙会才会有。
　　岑吟雪淡然地从人群中穿过，素来沉静的面上也因着四周洋溢着的烟火气而有些动容，她驻足观看着正表演着喷火的杂耍艺人，不禁鼓起掌来。
　　“原来岑姑娘还会喜欢看这个。”
　　耳畔响起一声熟悉的腔调，岑吟雪转头看向来人，下一秒便绽开因着惊喜而自然流露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会恢复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