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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兄长,你待 ...
曹夫人端得一副冷面迈进祠堂,两眼斜斜睨向沈琛与后方的沈将军,连带着祠堂内的气压也变得沉重。
“先是闯了曹家,现下又大闹沈府,不过一个外室所生的毛头小子,竟也敢在我面前耍起威风来了。”
“怎么?夫君这是要给我们的孩儿定什么罪?又是要如何罚她?”
她站到了沈清身前,像一只护雏的雌鸟,展开羽翼将孩子护至身后。
而沈清也如同见到救星一般扯着母亲的袖角,委屈巴巴地躲在她身后。
“夫人此言又是何意?难道有谁要污蔑清儿不成?”沈将军从座位上起身,表情也因此发生了变化,“清儿错了便是错了,人证在前,此事显然已有定论,还望夫人莫再纵容清儿,当公正处理才是。”
“纵容……”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曹夫人不由得讽笑出声,言语间火药味十足。
“沈元良,你以为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你说清儿罔顾了你的教诲?你又何曾教过她?”
“反倒是这个孽障,处处得你维护,现在都敢跑到曹家去撒泼打野了?别忘了,曹家是我的母家,你们不顾我的脸面,我还要顾!”
说到情急处,她挥动着长袖,狠狠地指责着这位薄情的夫郎。
曹夫人本就不是能忍耐的性子,从前凭着一厢情愿嫁到了沈家,以为总有一日能够感动对方,过上夫妻间琴瑟和鸣的日子,却无奈错估了枕边人的真心。
不是没有挣扎过,也不是没有用些并不光彩的手段去维护这段岌岌可危的感情。
只是到最后,她累了,也明白,不论自己如何争,终究争不过一个死人。
掌了这么些年的家,那些不甘于人的脾气也被经年的操持磨得只剩下对子女的牵挂。曹夫人唯有两愿,一愿沈晦如能够顺利成为沈家下一任的掌权人,二愿沈清无忧无虑地嫁得如意郎不要再重蹈自己的覆辙。
只要他们日后能过得好,她愿意披上猬甲,清扫一切阻挠在前的障碍。
譬如眼前这个上不了台面的、毫无规矩可言的外室之子。
沈琛迎向曹夫人怨毒的目光,明白了她的意图。
“竖子无礼,坏了规矩岂有全身而退的道理,夫君想罚清儿可以,但也不要厚此薄彼。”
“曹蘅!你——”
沈将军横眉看向朝自己走来的人影,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固执,为何非要将沈琛视作眼中钉。
“当前我们需要谈论的是清儿,与琛儿无关,还请夫人休再挑起不必要的争端。”
“将军真真是慈父心肠,反倒是我不识好歹、胡搅蛮缠了。”
曹夫人依旧一副是不肯相让的架势。
眼看着二人就这么僵持着,似乎要将这场争辩进行到底方肯罢休。
沈琛忽然上前,开口道:“父亲,是儿坏了规矩,儿自愿领罚。”
同时,他也回看向曹夫人,眼神锐利。
“还请您持论公允,还时烟一个公道。”
曹夫人却将他的行为视作挑衅,胸腔内更是一阵气血翻涌,命人速速去将家法请来。
手持长鞭的家仆很快便来到了祠堂。
沈琛也脱了外袍,仅留了件蔽体的中衣,便朝着一众列祖列宗牌位直挺挺地跪下。
孽障。
曹蘅紧盯着跪着的人影,一把夺过那根动之便要见血的长鞭。
吊梢着的凤眸倏然觑起,其内是快要溢出的怒火。
她要亲自动手。
崔时烟赶过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沈琛被鞭笞的场景。
长鞭毫不留情地抽落在他的后背上,薄薄的衣料下是隐约可见的红痕。
她陡然瞪大了眼,满眼无措地看着虽面露不忍,却并未出手阻止的沈将军,想要从他身上得到答案。
可他也只是摇头。
为什么?
闯下祸事的不是沈清么?为什么会是兄长受罚?
她想要上前替沈琛挡下,是秋容死死地拉住了她,摇头示意她不要过去。
崔时烟抱着秋容的手臂,双目泛红地盯着已然沉浸在责罚一事上的曹蘅。
她分明是在泄愤!
如同儿时那般,每当沈清冤枉她时,曹夫人总是不分缘由便训斥她一顿,严重时还会动用责罚。
而那时的沈琛也像现在这般,默不作声地替她受过。
后来,为了不再连累沈琛,她学会了顺从,也学会了忍耐。
可如今……
崔时烟掩于袖中的手正紧攥成拳,她强迫着自己完完整整地记下这一幕,心中更是暗暗发誓,日后定当奉还。
人一旦发起狠来,很容易便忘情于其中,似要将怒火全部倾注在手中的长鞭上。
沈琛一声不吭地扛下了这一顿鞭笞,额上因忍痛而渗出汗珠,脖颈间的青筋也愈发明显。
直到结束,他仍是这般挺着胸膛,好似厚雪积压下却依然傲立的青松,不肯因着霜雪折腰。
“兄长——”
待身上的禁锢一解除,崔时烟便奔向沈琛,连脚踝的伤也不顾。
她心疼地取过他的外袍,探向他后背的手几欲贴近,又恐碰到伤处。
沈琛安抚般将她揽至身侧,神情关切,“无需担心我,阿烟,你腿上的伤还未好全,应当在房中好好修养。”
“我……”崔时烟正要回答,却见曹夫人将长鞭掷下,背对向他们。
接着是沈清被拖至蒲团上,被强行用戒尺抽打手心,发出阵阵哀嚎痛哭声。
若是先前,崔时烟也许会因她受罚暗自觉得松快,可在瞧见这换来的代价之后,她再也无心计较,只想着快些陪着沈琛回去上药。
沈将军也是着急地过来查看了他的伤,又叫人送些药膏去他院里。
嘱咐完后,他又看向崔时烟,眼中闪动着几分歉意。
“阿烟,昨夜的事是清儿糊涂,姨丈在这里先代她向你赔不是,你且放心,日后她要是再敢欺负你,我定不会轻饶她。”
“姨丈言重了,日后我亦会多加注意自己的言行,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
“好孩子,这里就是你的家,无需事事拘谨。”
想起这些年里崔时烟总是这般谨小慎微的模样,沈将军不由感慨道,他是真的将她当做自家孩子看待,也希望她能如沈清一样能够自在肆意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不过眼下他最挂怀的还是沈琛,也催促着他快些回去处理背上的伤。
从祠堂出来的时候,崔时烟一直都在替沈琛掖着外袍,担心得不得了。
“冷么?疼么?”
“不冷也不疼。”沈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宽心。
“不许骗人,我瞧见你背上渗血了。”她有些贪心地反抓住他的手,“明明才从鬼门关闯过一遭,现下又为了这个不省心的妹妹,白白挨了一顿打。”
“兄长,你待我的好,我会记一辈子。”
少女的双眸含着莹润的泪光,捧着一颗热切的心,看向眼前人。
对上这样赤忱的眼神,沈琛忽而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一直将“责任”视作自己终其一生所要奉守的二字箴言。
他看见过母亲为这二字蹉跎了半生,也看见过父亲为这二字顾此失彼,最后辜负了两个女人的一辈子。
于他而言,时烟不仅是自小与他一齐长大的妹妹,更是母亲临终时交由他的“责任”。
思及此,沈琛也逐渐回神,面带微笑地摸了摸她的头顶。
“又在说什么胡话呢,这是身为兄长的责任,都是兄长应当做的。”
崔时烟微微一怔,继而绽开微笑,但她仍是小心翼翼地护着沈琛,唯恐冷风趁虚而入。
就在这寥寥数语之间,他们已然迈出了大院,而在那个无人注意的回廊后,正站着一个清瘦板正的身影,更是向着二人相依靠的背影投去了阴恻恻的一眼。
沈晦如立于檐下,穿堂风鼓动着他的衣袍,也催生了原本蛰伏于眼底的寒意。
廊上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没有回头,却听得一声“晦如”,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声叹息。
曹夫人看着眼前已然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孩子,心中有许多想说的话,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们母子已经许久未曾好好说过话了。
他对自己越发的恭敬,二人之间的距离便是越发的远。
她甚至,有时还会害怕自己的孩子。
总觉着他其实早就死在当年那间暗室里,回来的不过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冷血怪物。
“若你得空,抽些时间去看看你妹妹吧。”
“好。”
他点头,神情淡然得像是在听一句“有一件急事要交由你处理”。
白玉细琢过的面皮下,瞧不见半点身为兄长的温情与挂怀。
曹夫人将他瞧着,神色纷杂:“有时我也盼望着你能像沈琛护着崔时烟那般,护着清儿。”
“母亲,您应当清楚,这样的话于我而言,并无意义。”
他答,目光依旧,好似天生便缺了感知情绪的能力。
“晦如——”
她欲上前说些什么,却见对方退开了半步的距离,尚在喉间的话戛然而止。
无奈地垂下了手,静听着他道明来意。
“儿将离家一段时日,特来向母亲请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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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小作者找工作中 攒修前文期间 一周两更 有榜随榜更(不会坑!) 2026年的小目标是写完这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