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即便是在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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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话的是荣家三十多年的老管家，穿着明显区别于其他佣人，西装得体，脖子上系领结。
荣俊威在他身后慢吞吞地走了下来。
去年刚过了六十大寿的荣生实际上看起来五十出头，面相端正，个头相当高，身材微胖，一身修身西装极有气势。
这就是贺嘉和这位跺跺脚都要引发动荡的富豪荣俊威，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嘉嘉来了啊。”男人语气出乎贺嘉意外的亲切，他拄着佛陀头的拐杖站在了楼梯口，居高临下，却并不显得盛气凌人。
“还得多亏阿Will你关照。”赵芳玲笑着迎上去，“嘉嘉刚来，平时学业好忙的，每天都用功到好晚。我这个做妈咪的，都不好意思打扰她，才让她这么久才上门噶。”
明明是今天才获得允许，赵芳玲这话一说，却仿佛自家女儿额外受了看重一般。
并不过分殷勤，语气温柔且家常。
贺嘉见状，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旋即才乖巧地低下头：“荣叔叔，下午好。”似一个普通上门的邻居晚辈，带着些许腼腆。
“好好好，都好~”荣俊威笑呵呵道，“Fanny你又说哪里的话？是我这边太忙了。”
他的脸色出乎贺嘉意料，十分温和，说着走到正中的沙发坐下。
“Daddy，我觉得你最近工作好忙，真辛苦。小妹都抱怨好久不见Daddy了。”
张扬的男声在身边响起，一听就年纪很轻。
贺嘉眼角的余光下意识移了过去。
先前还空荡荡的会客厅，这会儿仿佛突然就填满了人，围着男主人或站或坐。
三个太太自然没有出面——荣俊威分别为后来的两位太太们在浅水湾买了别墅——三房的荣淮提前到场，就不说了，但比起来还是二房来的人多，四个孩子到了三个：六少荣沧，连年纪才五岁的六小姐荣曼丽都被四少荣漳抱在怀里玩芭比。
说话的正是荣沧。
“你就是贺嘉？”荣沧抱臂倚在书架旁，又挑剔地看过来一眼，语气玩味且轻佻，“这么靓——倒不是不可以做我细妹。喂，你住不住这里啊？几时得闲，你可以来找我玩啊。”
“Patrick！”荣俊威的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一下，语带警告，探手摸了摸曼丽毛茸茸的脑袋，小女儿便从四哥身上下来，乖巧地趴在Daddy怀里继续玩玩具，“没大没小啊你！”①
赵芳玲坐在荣俊威身边，自始至终没说话，贺嘉看见她风情万种地轻翻了个白眼。
懂了，妈咪跟二房的关系……都不太好？
贺嘉若无其事地垂下眼睫。
荣沧摆明了是被教训多了，司空见惯地耸耸肩，转头前还自然地送了贺嘉一个风骚的wink。
贺嘉顿时感到头皮发麻，后背差点起了鸡皮疙瘩。
她没说话，下意识将肩膀向自家妈咪靠得更近。赵芳玲顺势安慰地摸了摸女儿的手背。
“Daddy，”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给贺嘉解围，荣淮自从过了变声期就有些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你要紧张身体啊，午餐都要凉了。”
荣俊威抬了一下手看表：“没错，我还未吃午饭啊。”
又瞪了一眼小儿子，荣俊威这才正经打量了一番今日的小客人：“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Fanny，你的女仔真是好会长！”
“我生的女儿，当然随我咯~”赵芳玲脸色骄傲道。
荣俊威被她脸上的自得逗笑。
周围人也跟着一家之主一起笑。
荣俊威又重新慈爱地微笑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本来要让曼琳过来和嘉嘉认识下，”荣曼琳是大房最小的女儿，几个月前才刚从法国留学回来，“不过这孩子，工作忙起来就不着家了。”
“Marilyn有出息嘛！”赵芳玲轻描淡写道，“阿Will你自己平时就不知把人夸得有多厉害！”
荣俊威摇摇头笑回了一句“哪有”，重新转头看向贺嘉：“我方才都听Fanny说了，你现在的学校距Fanny的公寓近些。但毕竟你小小年纪，单个在外面，就算有佣人照顾，大人都不好放心。”
荣俊威在在场的孩子里看了一圈，思索了一下，回头招呼起身边正翘着二郎腿的荣淮：“阿淮最近刚考完试，做事稳重——嘉嘉，就叫阿淮领你出去逛逛。你跟其他人一样，叫他五哥就好。”
察觉到身侧赵芳玲在微笑时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贺嘉便也露出一个笑，羞涩得恰如其分：“谢谢您，荣叔叔，五哥。”
“那好，就这样吧。”荣俊威敲锤定音，“正好公司董事那边出了事情，我必须得马上飞去LA。Fanny和我同去。”②
“下周一我就回来。”荣俊威抬手，吩咐得理所当然，“到时候我们全家所有人来大宅聚餐，热闹——阿柱，记下。”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老管家沉着应声。
荣俊威早年码头十分辛苦，如今年纪不轻了，但这般连轴转地处理工作，仍旧精神奕奕。
他将老管家先前送上的大红袍饮尽，又用白方巾擦了擦嘴，临走前，还专门对贺嘉笑了一笑。见孩子们安安分分，连荣沧这个刺头都表现乖巧，神情便更好了一些，随后撑着拐杖站了起来：“好啦，你们年轻人多交流，我个老人家就不参与了。”
其余人都站了起来。其中只有赵芳玲和管家跟在荣俊威身后走了出去。
仿佛只一个愣神的功夫，人就空了大半。
一时间，贺嘉有些无所适从。
她放在大腿两侧沙发上的两只手掌又往在按了按，下意识往四周瞄了一下，其实有些苦恼：她妈咪之前说会有人照顾，但不知是不是几位少爷都在的缘故，没人找上来……
她自身尚且不曾意识到情不自禁的瑟缩。
那双在灯下闪亮亮、不安晃动的茶色眼眸，在某一刻，对上了荣淮的脸。
五少的这张脸实在生得过分标致，眉骨高鼻梁直，上睑呈一个完美的弧形，眼神下落时，多情又薄情。
他的双眼皮看起来浅淡，只略一发力，眼上赘皮便压下来一层浅浅盖住，可睫毛却生得又长又直一点也不卷翘，配上黑曜石一般的瞳孔，还有下睑一对饱满的卧蚕，眼神中便有种浑然天成的深情忧郁。尤其是现在他半垂着眼睑，那长且直的浓密睫毛在他眼周像蝶翼一般留下阴影。
正如Robert说的那样，即便是在眼前放了根电线杆，亦能给人一种深情注视的错觉。
贺嘉微微一征，继而条件反射地弯了下眼睛。
荣淮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漆黑的眉不由微蹙。
“那我叫你……嘉嘉？”
像是完全没想到他会喊她，贺嘉眼神变得惊愕，嘴唇也微微张开了：“啊？”
荣淮视若未见，语气相当平和：“吃午饭没？”
贺嘉面不改色：“吃了。”这是实话。
她的肚皮不给面子地响了一声。
两人身旁发出一声明显的嗤笑。
贺嘉恍若未闻，继续面不改色：“……吃得不多。”这也是实话。
荣淮同样没回头，唇边却有笑意：“不过我饿了，你跟我一同吃点吧，就当和新哥哥打发时间。”
然后贺嘉看到俊俏少年自顾自点了头，走上前来，又非常自然地走在前头。
贺嘉不得不避开，为他让路。
她心中惊讶更甚，也有些微妙。面上却适当地作出受宠若惊的样子，跟上了前者的脚步。
原地，荣漳昨晚刚熬了一个通宵，任妹妹松松地扯住了衣袖，一脸昏昏欲睡相。
荣沧深深觉得自己被忽略了。
他大喊：“喂，Lawrence，你就这样走了？”
荣淮的金丝框眼睛早就在荣俊威离开后又重新架到了鼻梁上，他停住步伐，微微侧过脸垂了一下头，余两只眼睛在眼镜框上方露出来，似乎在问：不然嘞？
荣沧满脸不甘心：“你不是早就定好了今日要出门赛车吗？你以为——”我就一定比不过你？
荣淮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哦。取消掉了。”
荣沧表情明显被噎了一下。
他试图继续找茬，傲然道：“我也饿了——哼，我好歹是你弟，你做什么无视我？”
荣淮语气依旧平淡：“嘉嘉也是半个自家人嘛，我多照顾下啰。”
荣沧：“……”
然后荣沧眼睁睁看着荣淮和他新收的小跟班大摇大摆走掉了。
荣沧：“……”
荣漳：“zzZ……”
荣沧咬牙：“他、他！”讲的是什么话！
“扑、街！”
荣沧狠狠一掌拍在书架上，没好气地嚷嚷着：“又在Daddy面前图表现！还戴金丝眼镜？哥，这衰仔往日有四眼仔？”他忿忿地点评，“做、作！”
四少荣漳惊醒，然后一把捂住了曼丽的耳朵，宿醉的眼神扫过前方走远的背影，对着弟弟不耐地啧出一声。
“怎么了，我明明没说错！”荣沧不服气亲哥的嫌弃，“Daddy瞪你是应该的嘛！你昨晚又几点钟回家？今日黑眼圈都赶上熊猫！哇，哥你脖子好长一道疤喔？被外头哪个野猫挠到的……”
荣漳困得要死，索性将小孩扔给他：“喏。你快过我身边凑囡。”③
荣沧：“呵！……小Lily啊，哥哥被欺负了，你不能跟那个坏蛋再多讲话的，对，最起码整个上午都不可以，understand？……哼，Lawrence这么殷勤，肯定是未安好心——要么是向那个狐狸精卖好，要么就是相中狐狸精她女仔！……”④
荣漳将脑袋倚在沙发靠背上，准备继续会周公，并且在弟弟抱怨声不断的背景音中又打了个哈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