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你在难过吗 ...
-
昨天闹的比较晚，加上周末即将到来，沈慕言如愿地忘记定闹钟，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即使被困意笼罩，沈慕言也没忘记入睡前的计划，他揉揉头发，趿着拖鞋来到客厅，小声喊：“陈路加？”
客厅里静悄悄，昨晚的荒唐都被某人收拾干净，地板也擦过了，光滑明亮，倒更显得这座屋子没什么活人味。
没有回应，沈慕言怔在原地，又回到卧室，在一团被子里找到手机。
C：有急事去公司一趟，早饭在桌上，记得吃。
沈慕言垂下手，抠着手机壳上的凸起，慢吞吞地在餐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他往常最爱吃的汤面，伸手碰了碰碗壁，刚燃起的口欲欲瞬间消失。
碗壁残留的温度不多，碗里的汤被面吸的所剩无几，陈路加应该很早就走了。
“穿上裤子不认人。”沈慕言嘟囔，心不在焉往嘴里扒拉几筷子面。
话是这么说，依然有点担心。
去年陈路加刚从父兄手里拿回华衡控制权，公司这么多年从上到下烂的不成体统，几个控股的老古董刁难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他跟家里断了关系后，这方面的资源跟着断的彻底，更帮不上陈路加什么忙。
吃了几口，沈慕言实在吃不下，把剩下的面倒掉，乖乖把碗洗了，小心翼翼地擦干水，方方正正地摆在陈路加的碗旁边。
两个圆圆扁扁的碗挨在一起，一个橘色一个蓝色，碗底分别印着一颗小小的爱心。
沈慕言没忍住，偷偷拿起手机拍了几张。家里的锅碗瓢盆都是陈路加选的，大概是凑巧，沈慕言觉得这两个碗十分的相配。
希望公司那边不是大问题，毕竟陈路加总是能化险为夷，只是他的表白计划需适当延后。
也不知道下次下定决心表白是在什么时候。
沈慕言脱了鞋，抱着最爱的蘑菇枕头，盘腿窝在沙发里。
那个多出来的礼物盒早已不翼而飞，茶几上只摆着陈路加的笔记本电脑，没关机。沈慕言怔了怔，目光不受控制飞到屏幕上——
似乎是一个邮件的接收界面，带着好几张附件。
也许陈路加是收到这封邮件才去公司的。
沈慕言吞了吞口水，颤颤巍巍地握上鼠标，又在点击的最后一秒缩回来。他的右手扣住屏幕边缘，往下一压，轻轻关上了。
“唉，”沈慕言失去所有力气，一头倒在沙发上，忧愁地下单了几个呆在购物车里许久的腰链，“陈路加，我讨厌你。”
几秒钟后，沈慕言闷闷地声音从枕头下面传出：“好吧，不讨厌你，你别当真。”
沈慕言点进跟陈路加的聊天框，手指悬空，戳戳陈路加的头像：“怎么最近一跟你聊天就好生气。”
他精细措辞回道：
大人不计小蛋糕：已吃[握手]
刚发完，另一个聊天框叮叮当当响起：
小心：出来喝酒不
小心：今儿诺一回来了，给他接风啊
沈慕言瞬间爬起来，回复：
大人不计小蛋糕：好喔！在哪里？
小心：晚上六点吧，老地方。我接上诺一过来
大人不计小蛋糕：好的收到[嘴唇][嘴唇]
小心：别老发这种土了吧唧的表情好吗
小心：收到请回答
大人不计小蛋糕：[玫瑰][玫瑰]
小心：[骷髅]
沈慕言一骨碌爬起来，冲到卧室，对着镜子，理理睡乱的头发。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沈慕言长了一张好看的脸，极具少年感，眼睛圆圆的，好像总是长不大。
沈慕言小跑进卧室，从衣柜底部扒拉出一个礼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套白色休闲西装。
这是方诺一高中出国前送给他的，他们太久没见，今天穿这个的话，诺一肯定会很高兴。
内搭是一件有点透的白丝绸衬衫，这套衣服放量不小，外加上沈慕言其实跟高中身量差不多，穿上身正正合适。
沈慕言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突然想起，昨晚陈路加送他的礼物还没拆。如果是吊坠类的话，会很合适吧。
昨天虽然色迷心窍，但沈慕言记得，礼物盒子他一直抓着没撒手，应该就在卧室里。
沈慕言扭头，把床上的枕头被子掀起来，没找到。沈慕言倍感疑惑，找遍了卧室里的每个角落，连带着客厅也翻了个底朝天，再没见过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小盒子。
沈慕言喘着气从地毯上爬起来，站在沙发边，茫然地朝陈路加的房门望去。他站在原地发着呆，像是一艘在风暴中航行的船，骤然失去了指引的灯塔。
站在原地，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慕言慢慢吐出一口气，把不该有的想法驱逐出脑袋。他决定等回来之后再好好找找，今天先不戴了。
沈慕言小心地把翻乱的东西还原，又擦一遍茶几，再从湖滨18号出发，开车去他们三个以前常来的清吧。
/
在家耽搁一会儿，沈慕言已经迟到几分钟。这在沈慕言的人生中极其少见，聚会中，他一向是最提前到的那个，甚至帮忙打点好一切。
“这！”严心带着一头新烫的大波浪，探着脑袋，格外显眼，朝进来的沈慕言挥挥手。
沈慕言低着头，如同蔫了的花一般，抿嘴坐到严心身边。
“咋了，你被炒了？”严心抿了口杯中酒，奇道。
沈慕言看了看身边的严心，又看了看对面的方诺一，终于支撑不住趴在桌子上：“我可能弄丢了陈路加送我的礼物。”
两人火速对视一眼，方诺一试探地问：“慕言，你们还住一起吗？”
严心直接许多，她一手搭在沈慕言的肩头：“你当时怎么说的？为了公司才住一起，这都过了几年了！”
为了住一起而编的拙劣谎言被旧事重提，沈慕言胆虚地捏捏手指，狡辩：“没有那么久吧。”
严心气的不行：“你这么美丽动人，要追你的人从我们公司排到隔壁公司去了，他陈路加有什么好？你的生活中就该出现点新人，很快，你就能把陈路加忘的一干二净。”
可陈路加就是很好。
沈慕言没搭话，扯出一个不是很好看的笑，转移话题：“不说了，不是喝酒吗？”
老友见面，沈慕言不擅抒情，实际是开心的，于是跟他们在一起多喝了几杯。等到想起来要回家的时候，早就过了十二点，于是急急忙忙叫了代驾。害得严心一直嘲笑自己是夫管严。
沈慕言带着初春寒意，坐上车才后知后觉，早晨那条消息过后，他今天居然一条消息也没给陈路加发。
陈路加这个人，冷心冷肺，从来不主动发消息，聊天框自然而然停留在清晨。
真是的，再也不替陈路加说好话了。
沈慕言紧紧捏着手机，扭头看着窗外，藏在身体里的酒劲渐渐泛上来。
/
等代驾兢兢业业停好车，沈慕言进了电梯，有些晕，走到家门前，摁指纹第一遍没摁开，没来得及再摁一次，大门却自动开了。
“嗯？”沈慕言眨眨眼，看了一眼手指，双眼迷离，注意到陈路加从门后走出。家里似乎没开灯，看起来一点都不亮，不温暖。
沈慕言站不稳，不小心蹭了陈路加一把，有点奇怪，陈路加的衣服料子也不柔软，不像他特意买的那套睡衣。
此刻沈慕言的脑袋晕乎乎，思绪飘过去又忘了，扶着门廊，走进门换鞋。
陈路加站在一边，不着痕迹扫一眼。沈慕言身上有不轻的酒味，但掩盖不住今天喷的香水味，穿着一身从没穿过的衣服，白色挑人，衬得他皮肤粉白、高挑又有种雌雄莫辨的美。最糟糕的是，头发也用轻量发胶抓了抓，比拍杂志更精致。
“你回来啦？”沈慕言一双白花花的袜子踩在地板上，用脚轻轻勾住一只拖鞋，没找到另一只，但他决定先跟陈路加打声招呼。
“去哪了？”陈路加的声音比往日低一些，听不出情绪。
沈慕言感觉陈路加今天不太对劲，但此刻大脑无法处理太过复杂的信息，如实说：“去跟朋友喝了两杯。”
陈路加离他有一些距离，也没靠近：“很重要的朋友吧。”
诺一和严心是很重要，沈慕言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郑重回答：“嗯！”
又沉默了，陈路加的态度让沈慕言一阵心慌，他如同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点什么，想了半天，问：“是华衡出事了吗？”
陈路加站在阴影中，不太能看清脸上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说：“沈慕言，我谈恋爱了。”
沈慕言找鞋的动作一滞，转过头呆呆地看着陈路加。大脑在酒精的麻痹下很难运转，想了半天，才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哦哦！”
看来华衡果然出事了，陈路加好久没用情人这套来混淆视听。这方法当初还是他提出来的，有点昧良心，可挺能唬人。
沈慕言彻底找不到自己另一只拖鞋了，一只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寒气自小腿一路攀爬：“这次你找的谁呀？”
不过沈慕言觉得自己到底有点委屈，这下他的表白计划和时间彻底被打乱，湖滨18号再也不能变成四季如春的婚房了。
“沈慕言。”
冷调灯光下，陈路加的脸部线条似乎更加冷硬，沈慕言感觉自己看错了，因为陈路加好像在生气。陈路加极少生气。
“这次是真的。”
静了一瞬，沈慕言才意识到陈路加在说的事，酒忽地醒了大半，还没来得及展开的嘴角收了回去。
应该是夜风太冷，穿的比较少，害得沈慕言冻得手指发抖。他仰了仰头，发出这辈子最难发出的音节：“什么？”
无奈陈路加不正面回答问题，嘴里自顾自说恶毒的话：“东西明天我会让人来收拾，今晚我不留这了。”
沈慕言不说话了，他觉得鼻腔吸到的空气好像不够用，不得不张嘴呼吸。
沈慕言艰难地挪动，打开灯，白炽灯照得所有人无处遁形，才发现陈路加早已身着西装，精心装扮，一副赶不及要走的模样。
“你……你可以带他来一起住。”沈慕言摸摸凌乱的发丝，都说酒后吐真言，那他应该是被那杯杏仁特调夺舍了。
陈路加偏头，定定地看着他。
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沈慕言一颤，找补：“不，我的意思是，这是你的房子，要搬走的话，也是我搬走。”
陈路加脸上的神色似乎缓和了一些，问：“你在难过吗？”
沈慕言条件反射：“我没有难过呀。”
说完，陈路加又是好久没说话，静了一会儿才说：“我有地方去，房子你住着。”
“……噢，”沈慕言没办法，干巴巴地回答，“你真是个好人。”
市中心的大公寓说给就给，说起来，陈路加确实是个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好人。
陈路加似乎又不开心，拿上外套，低声说：“走了。”
沈慕言嘴唇煽动，又很快低下头。
直到门外的感应灯熄灭，他突然身体失去平衡，无力地靠在墙边。
有什么东西抵住脚背，沈慕言低头看去。
原来另一只拖鞋原来是被陈路加挡住，没被发现。因为陈路加在家的时候没有开灯，孤零零的拖鞋被两位主人遗忘掉。
沈慕言感到呼吸频率过快，一只手捂住鼻子嘴巴，声音闷在喉咙里：“你怎么在这呢……”
/
陈路加下楼后没走，站在楼下，动作极慢、珍惜地抽完一支烟。
他不喜欢抽烟，尼古丁容易产生成瘾的错觉，舍不得放开的人已经有一个，不再允许自己有其他的成瘾因素。
陈路加打开手机，再次点开那封邮件的附件。这封邮件昨晚收到，当时陈路加以为是工作邮件，没留意，今天早上起来才注意到。
“早说啊，”陈路加此刻并不想再次回顾邮件内容，摁灭烟：“如果我让你痛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