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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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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灭掉灯光,眼睛还不适应,视野中是伸手都看不见的一片黑,只能靠听力来获取信息。
预期而至的轰门声迟迟没有响起,让三人组的心高高吊了起来。他们在化妆台下挤成一团屏息聆听,在绝对寂静中,只有一声微弱的“吱——嘎——”,那是半开的门被完全推开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的走廊中,贴在半开的房门后,视线看不到的地方躲藏着自己,同时也注视着房内。许久等到屋内人或许都放松了警惕,再慢慢从门框探出头…在窥探完房间里的情况后,它无声推开房门,如果三人组没有一直专注关切,那么就无人知道,它已经悄然进入房间,却伪装出放弃离去的模样…
它知道他们躲在这个屋子里!这个认知,让三人组不禁吓白了脸。
月光穿过玻璃窗上的污渍,只昏暗的打在了房间内,三人的视力逐渐适应,终于看清了到底来的是什么东西。
一个被白布蒙着的物体,能看出里面是个高大的人形。游走在数量众多的模特假人之间。白布够长,将人形从头到脚都遮盖住了,落地的白布随着行进拖行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僵持给予了一些短暂的喘息空间,纷繁复杂的念头一时涌上主持人的脑中,他莫名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到底是是什么呢?还没深想,布料摩擦过地板的声音,渐渐逼近,仅仅是这微弱的簌簌声,也听得主持人提心吊胆,他从未想过,一条白布,也会如此让人恐惧,白布...他突然庆幸。对呀,好在这家伙身上蒙着白布,能通过观察行动轨迹来躲避掉。
三人比比划划之间,已经讨论出了一个逃生方案。
这个房间对他们来说天然有利,房间是个小型剧场的后台,多的是展示戏服的道具假人,被几几成团地放置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假人的身量和他们差不多,每个都被蒙上了白布,不仅能形成天然的视线屏障,用于躲避。
而且他们刚才为了直播展示,还掀开了几个,仍在地上的白布就堆在他们不远处,只要他们也盖上白布,躲在假人堆里,再慢慢趁机挪到门口,就能在不惊扰对方的情况下逃出生天。
计划的很好,但在三人开始行动之前,就出现了另一个身影将堆着的白布捡起。
它,巡视到了这里,并将落在地上的白布一一盖回假人的身上。
三人紧紧盯着它的身影,满眼都是错失机会的沉痛,还没来得及扼腕惋惜,就见继续稳速巡视的白色人形,猛地掀开旁边的白布,头部向前探,紧贴上假人的头颅,好像是视力不太好,仔细打量了几秒,在确认不是要找的人类后,才又轻飘飘的放下白布,恢复原状。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发出一点动静。
它在检查白布下是什么!
目睹的三人,冰凉的冷汗划过额头,头皮发麻,发根都直了起来,互相捂着嘴气都不敢出。
计划宣告失败,三个人瘫坐半响,终于重新镇定下来,道具也通过无意中摸索到的小石子,又心生一计,在尝试了真的能用抛石子把它到别处后,三人组重新规划了方案,也积攒够了足够开路的小物件。
三人依靠这种方法,前进了一小段。
当道具再一次扔出小物件,然后观察它是否过去检查,再趁机逃往反方向时,三人却一不小心失去了它的踪影。
道具内心暗自叫苦,这遍地蒙着白布的假人此时倒是个累赘了,连片的白布中,要寻找一个活动的白布,真的一不留神就会失去目标。
心想着要不然再扔一个?就看见不远处好像有一片白布活动了一下。啊,是在那里啊。它好像是有智慧的,在上了两次当后,也学会了不再被诱骗过去,而是原地不动。
那要是这个方法也不好用了,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呢,硬着头皮碰运气吗?道具舌根发苦,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走一步看一步吧,道具正要招呼同伴避开它走另一条路,眼神却无意扫过了一旁的全身镜。
那边…刚才是这样的吗…?
另一个方向上,一片白布的最边缘地方,有一个突兀的半圆形轮廓。
那是、那是它的头!
在听到响声后,没有立刻去查看,却躲在一堆假人后面,静悄悄地探出了半个头。潜伏在黑暗中,等待猎物放松警惕、漏出马脚。
它在观察!
道具一瞬间呼吸都变得困难,脖颈不敢有丝毫的转动,他甚至连视线都不敢挪开,隔着镜子,与它的视线僵持。
没…关系…的…它视力…不好…连假人…都要对脸…看…没关系…的…只要我…不动…就不会…发现…我…的…
这场漫长的对视,终于在道具已经听到僵硬到酸痛的脖颈,发出咔咔作响时,它久等无果,好像也知道这次猎物有了警觉性不会再冒头,那探出来的半个头又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
劫后余生的道具,收回死死按住两个同伴,好让他们不动作分毫的双手,指尖因用力过度,都失去血色。
经过漫长的斗智斗勇,三人组有惊无险的终于来到了门边。
大门敞开,生路就在眼前。三人组无声的热泪盈眶。
还差一步、只差一步!
此时,远在对角游走的人形白布仿佛视力缺陷瞬间消失了那样,一扭头,直直的锁定了三人,布边猎猎作响,它畅通无阻的绕过每个障碍,不到三秒的时间,挡在了门前。
主持人被一把掐住脖子,举到了半空中:“咳、嘎…咕…”主持人脸色因窒息而通红一片,他奋力挣扎着,双手使尽全力地抓挠着它的手臂,双腿也开始本能的踢舞。
在挣扎的过程中,它身上的白布被脚尖碰巧撩起,里面竟然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那它为什么不把白布掀掉?它亲身来抓他们三个岂不是更简单?
因窒息而开始大脑逐渐混乱起来的主持人,一闪念间突然明白了,之前的古怪感源自于什么,是声音,明明是人形,却没有一点脚步声。
但此刻已经来不及了,过度的窒息,使得他的眼球已经爆满了红血丝,抗争的手臂也逐渐无力缓慢下来。
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不清的主持人,仅剩的最后一丝意识终于想起,他曾经听人说过,恶魔喜好玩弄人心。
于黑暗中嬉笑着窥伺,抛出零星虚假的希望,品尝着逃生者为了奔命而癫狂的姿态,再于期待的制高点,将这希望尽数收回,毁灭在他们眼前。这类的拿手好戏,恶魔百尝不厌。
在光明降临的前一秒,于黎明之前的至暗时刻,所有期待被诸数毁灭,那种极致绝望的破碎面容,往往会招致,黑暗中满怀恶意的赞赏与掌声。
他听见自己脖颈断裂的声音,在视线完全黑下来前,他看见的最后一幕是,恶灵捡起因他挣扎而掉落的白布,重新盖在了自己身上,然后起身飘向刚刚另两人逃窜的方向。从主持人倒地的视角能看见,白布头的位置轻轻抽动,褶皱间的形状,隐隐约约的,是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他此刻终于完全明白,自始至终,都只是恶魔的把戏,无论是稍有意外但都能解释圆回来的道具事故也好、还是明明能看见却表现成弱视和他们一起躲猫猫也好...从他们踏进古堡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成了被选中的玩具。
无论是表现得无害或者致命,都只不过是为了更尽兴地游戏罢了。
在他们完全没觉察到的黑暗角落,恶魔于高高在上处,以或冷静或狂热的姿态,欣赏着他们,像迷宫里的小白鼠一样,仓皇、无措、挣扎、逃窜。
但小白鼠,永远没机会知道,这迷宫,没有出口。
这从头到尾的一切,都不过是恶魔一时兴起的游戏罢了,玩倦了,就是他们丧命之时。
他们,都要葬身于此。
导演确实不喜用狰狞的死相来恶心观众,没有过多的镜头,短短几分钟内,三人接连毙命。
前厅,主播像之前那样坐在电脑桌前,看近了才能发现他浑身都在挣扎。烛火的光打在主播涕泗横流的面孔上,他被绑在了屏幕前,目睹屏幕里自己的团员一个个死亡。
当最后的摄像阵亡,他头上的gopro被拿起,镜头对准着到前厅的方向,前进。
屏幕上的画面不断逼近,门厅、中庭、走廊...亲眼目睹死亡的来临,却无力挣扎,这种绝望让主播几近崩溃。
终于画面停在了厅门前,“吱——嘎——”门被推开,主播内心的惊恐焦灼悔恨,也同一时间到达了巅峰。
飘在半空中的gopro一改之前的悠闲漫步的速度,以极速逼近了主播的面孔,最后一幕镜头,便是主播汗泪交加、脸色惨白、瞳孔疯狂地震的面容怼上了整个屏幕,这种真实的死亡降临前,人类无意识挣扎的表情与动态,和之前他拙劣的伪装,二者云泥之别。
下一秒,荧幕一黑,黑暗中短暂的一声“咔哒”,全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