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暗杀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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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杜阿格斯的黑发上镀了层蓝釉，发尾扫过鎏金墨水台时泛起细碎星芒。他执笔的右手突然凝滞，笔尖凝聚的墨珠“嗒”地坠落在羊皮纸上，在《威尔士土地交割书》的落款处洇开狰狞的墨花。
“所以——”他慢条斯理地用匕首削掉染墨的纸角，刀刃与粗粝的纸张刮擦出沙沙颤音，“你建议我帮那个金毛杂种拔出石中剑？”
穆钰安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把脑袋从《中世纪诗歌集》里抬起来，嘴角还粘着一丝蜂蜜。很显然，她借着书籍做掩护，偷摸藏在后面偷吃鸡腿。她舔掉嘴角琥珀色的痕迹，指尖在空气中划出黏腻的痕迹：“说话别这么难听嘛！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投资机会！等亚瑟当上国王，咱们就是他的合作伙伴。作为他曾经的大恩人，日子总不会太差……”
银光闪过，羽毛笔擦着她耳畔钉入橡木柜，几缕断发轻飘飘落在琉璃地砖上。杜阿格斯转动着指间的黑曜石戒指，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怜悯，而唇角却勾起危险的弧度：“是我疯了还是你病得不轻？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老老实实呆在这里。第二——”
“三三三！我选三！”穆钰安举起双头假装投降，反光的刀刃映出她狡黠的梨涡，“三就是钝角……哎哟！”
一股凌厉的风突然袭来，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她将摆在面前的书籍推落一地。哐当坠地的银盘带着早已四分五裂的烧鸡让刚刚偷吃的“罪恶”无处遁形。杜阿格斯不知何时闪现到穆钰安身后，苍白的手指掐住她后颈，冰凉的手指贴着她跳动的血管：“需要我提醒吗？上次你擅自出城被‘请去’喝茶——”
“那是意外！都怪你爸——教皇老贼不讲武德！”注意到杜阿格斯听到某个称呼时眼神中突然弥漫着一股寒意，穆钰安连忙改口，挥舞着双手抗议，腕间银铃撞出细碎清响“我现在可聪……”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夜枭啼鸣。杜阿格斯眼神骤冷，甩开她的动作却刻意放轻了力道。穆钰安趁机扒住他绣金线的袖口，鼻尖嗅到一丝熟悉的雪松香——那是他书房密道里黑魔法卷轴的味道。
“又要去见那家伙？你们又在密谋什么？”她盯着他袖口若隐若现的暗红色痕迹，那是今早信使送来的教皇密函蹭到的朱砂印。
杜阿格斯振袖掀起的寒风卷灭了三支烛火，阴影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流淌：“不该打听的就别问。知道的秘密越多——死的就越快。子夜钟声前回房。”他指尖燃起的幽蓝火焰将银餐盘熔成扭曲的金属泪珠，“否则这就是你的夜宵。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螺旋石阶下方，穆钰安立刻掀开壁炉旁的挂毯。前天偷做的简易斗篷里还藏着几块干巴的面包，她把长发塞进顺来的男仆软帽，还不忘往脸上抹两把从墙上蹭下来的灰。这家伙还真是阴晴不定，明明前几天对她态度还挺好的，又是照顾又是交心的，好到她还以为他俩谈了。怎么这几天又突然翻脸不认人，一副各种看她不顺眼的样子，还老想着弄她。要不是看过小说，深知杜阿格斯的秉性，她都要以为他是突然被夺舍了。
“完美！”望着铜镜里活像从煤堆爬出来的小疯子，穆钰安得意地吹散额前炸毛的刘海。月光掠过腰间时，有什么东西在粗布下闪过银光——那是她偷偷别上的，杜阿格斯上次警告她时随手扔在餐桌上的银质餐刀。
为了回家大计，她怎么可能会乖乖待在这里嘛？按照故事情节的发展，亚瑟现在应该是中了约瑟公爵暗算的黑魔法变成了黑猫。好巧不巧，兰斯洛特又被能恢复身体的美杜莎之镜变成了石头。为了不耽误拔剑的行程，林零只能先带着小黑猫亚瑟赶路。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约瑟公爵还准备了后手——雇凶暗杀。早已知晓剧情的她大可直接告诉赏金猎人小帕，林零是女的，让他及时收手，直接从源头解决问题，然后皆大欢喜。但是那时候她被暗算下毒差点噶了啊！一想到这里，穆钰安又把教皇老贼的全家骂了个遍。等反应过来时，又及时改口，默默加了一句，除了杜阿格斯。等她醒了想解决这事时，却被告知人已经请假走了有一段时间了。虽然知道洁癖狂特里司会出手制止，但万一出了意外呢？自打她来到这里，出现的意外还少吗？一想到这里，穆钰安更是快马加鞭开始赶路。一定要赶上啊，我的主线任务！
帕西法尔的银靴踩碎枯枝时，林零正抱着黑猫形态的亚瑟缩在石缝里。小黑猫炸开的绒毛间沾着苍耳，紫色竖瞳倒映着淬毒的剑锋。
“好了，不管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拿了别人的钱财，就要帮别人办——”帕西法尔转动剑柄，月光在刃口凝成致命的寒光。常言道，反派死于话多，身经百战的帕西法尔也是如此。利刃破空的刹那，他的手肘突然被锋利的石子击中，这让他的台词瞬间卡住。
他阴沉着脸回头，正瞥见橡树后飘动的灰布——那上面用金线绣着罗马鹰徽，分明是杜阿格斯书房窗帘的流苏。
树后，鬼鬼祟祟地穆钰安一边庆幸自己赶上了“好时候”，一边举着一把石子冲帕西法尔挤眉弄眼。
“穆钰安！！！”帕西法尔嘴角抽搐，偷偷在身后回敬了一个非常‘友好’的手势。虽然有些疑惑她怎么会突然搅和进这趟浑水，但等暗杀任务结束，他一定要好好制裁这家伙——借机再敲诈她一笔！
敌方突然停住的动作令以为走上绝路的林零一头雾水。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下子停住了？而敏锐的亚瑟在察觉到帕西法尔突然分散的目光后，望着树后的阴影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雪白披风掠过月下，特里司的银剑搅碎漫天落叶。洁癖骑士落地时衣服依然洁净如初，却在看到剑上沾着的血迹时瞳孔地震，面露厌恶。而帕西法尔得知林零是女人时，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更是一绝。
躲在树后的穆钰安差点笑出声，又摸出颗石子想再次偷袭帕西法尔以报“国际友好手势”之仇。指尖刚发力，整个人突然被拎着后领提到半空。杜阿格斯的声音比剑刃更冷：“看来有人想和厨房的蜂蜜烧鸡作伴三个月。”
寝室的木门重重关闭时，穆钰安正趴在床上啃着偷藏的蜂蜜鸡翅。墙角的杜阿格斯抱臂冷笑：“帕西法尔要求赔偿二百金币的医药费——从你下辈子工钱里扣。”
“这是敲诈！我扔的明明只是小石子！”她吐出骨头，油乎乎的手指在墙上画个Q版的帕西法尔，只不过是个流泪的猪头形象，“要不是我拖延时间引来特里司，等他误杀后才发现林零是女人时，得悔恨终生！”
杜阿格斯突然逼近，黑发垂落在她沾着油渍的衣襟。他指尖燃起的光球照亮她锁骨下方——那里有道新鲜的擦伤，是翻越城墙时被荆棘划破的。
“为什么执着于改变既定的命运？”他呼吸间的雪松香裹挟着一丝细微的血腥气，“就像你非要劝说我投靠那金毛杂种。你明知我根本就不会相信……”
穆钰安怔怔望着他瞳孔中跳动的幽火，那里倒映着自己鼻尖的煤灰。
“三个月。”杜阿格斯冷冷甩下一句话，“每天罚抄《圣经》二十页”他转身时，披风扫过藏在袖口的发圈——那是那天她被抓包时不慎遗落的。
月光透过气窗铁栏，在地面切割出冰冷的几何光影。穆钰安百无聊赖的踢翻了桌上的书堆，羊皮纸的最下方，压着半张染血的密信——正是今早教皇送来的，关于多西特公爵投诚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暗杀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