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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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皇后伊琳·伊斯多维尔暗中勾结英格兰余党，背叛罗马帝国，罪名成立，立刻诛杀！”人群中不知是谁一遍又一遍机械重复着同一句话。
穆钰安攥紧偌大的裙摆，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她好像身处繁华的皇宫，热闹的大厅灯火辉煌，却始终像是蒙上了一层纱看不真切。身边全都是身着华服盛装出席的人，但却像是戴了面具，根本看不清面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也听不懂这些人的窃窃私语，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恐惧，一种贯穿全身的寒意。
离她不远处的王座上坐着她再熟悉不过的人，只是他此刻却如同看一只蝼蚁般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杜阿格斯！”她拼命呼喊，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就像是一具空有意识的躯壳。她这是又穿越了吗？为什么会附身在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座上的人满意地看着她的表情，缓缓起身向她走来。他头顶皇冠上镶嵌的血红色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刺眼的光。
“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听见自己愤怒地质问道，“你知道我根本就没有那样做！”
他勾起嘴角，轻笑起来，但是眼神中的阴狠却将他的真实意图全部暴露了出来，“事到如今这还重要吗，我的皇后？”
电光火石间，穆钰安看见他抽出腰间的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洞穿了自己的胸膛。
“啊——”
穆钰安猛地从床上坐起，惊恐地喘着粗气，背后的衣衫早已全部被冷汗打湿。这个梦太真实了，就好像真的在她身上发生过，她竟然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悲愤与绝望。只是，杜阿格斯为什么要杀她？她怎么会成为他的皇后？梦里的杜阿格斯太可怕了，就像是故意为她设下的局，然后亲手送她下地狱。
“伊斯多维尔小姐！你醒了！真的是太好了！”坐在床边熟睡的莉亚被穆钰安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吵醒，欣喜地发现她已经醒过来了。于是再也顾不上什么礼仪规矩，兴奋地扑上去抱住了还在出神的穆钰安。
原来她已经回来了。但这又是怎么回事，她明明记得自己上一刻还在和教皇喝茶，后来却越来越困，还隐约看见了杜阿格斯？
穆钰安显然没有搞清楚状况，还在发懵。突然间她想到了什么，焦急地开口问道：“杜阿格斯有没有对你怎么样？都怪我不好，害你担心了。”
“不，公爵阁下没有处罚我。没能保护好小姐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就去叫公爵阁下过来。”莉亚自知失仪，匆忙松开手，恭敬行完一礼后就赶忙离开，生怕让穆钰安看见她熬的通红的眼睛。其实她自己到现在都很震惊，向来不容一点失误的杜阿格斯竟然放过了她，只是让她在穆钰安回来后守着她，并未动用任何刑罚。而且她也是第一次看见一向冷静的杜阿格斯脸上出现了名为紧张的情绪，一个突然有了感情的冷血魔鬼。
书房里听见莉亚消息的杜阿格斯显然松了一口气。他面露倦意地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挥手遣退了还在商讨作战计划的下属。那个笨蛋，算她命大，也算是没有枉费他跟那个老混蛋又签订下的秘密协议。
“杜阿格斯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跑了，你千万别生气……不行不行，太狗腿了，得换一个。谢谢你特意送我回来，那什么我原谅你不放我出去这事了……反客为主了这是，也不行……要不我俩喝一个，这事就算翻——”
杜阿格斯还没进门，就听见穆钰安一个人在里面嘀嘀咕咕自言自语，他都不用仔细听就知道她肯定又在编这种借口开脱。贪生怕死，这一点还真是没人能比得过她。
穆钰安见他进来，迅速闭麦，刚刚的豪言壮语早就抛到脑后去了。这事她自知理亏，所以果断选择见机行事，临场发挥。虽然结果不会陪她演戏，但没准杜阿格斯会。她小心翼翼探头观察着他的脸色，企图推断他此刻的心情并以此作为突破口。
杜阿格斯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并没有过多计较，反倒是坐到床边，对上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
穆钰安被她盯得心里发毛，正准备说点什么缓和一下现场尴尬的气氛，却听到他缓缓开口，“我刚出生的时候，他就打着为了我好的名义，把我们送到边远地区秘密监视起来。那个女人满心欢喜，以为只要把我养大，就可以回到他身边享受荣华富贵。”
虽然早就知道他的童年一片黑暗，但听见他亲口说出来，穆钰安还是感到震惊。这是他最想封尘的过去，而现在却是对着她毫无保留的全部讲了出来。难道她真的改变了他吗？
“后来有一天，他派人传话，说是过不了多久就会来接我们回去。”说到这里，杜阿格斯闭上眼睛皱眉，像是回忆起了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他还特意赏了那个女人一瓶酒。她喜出望外，以为自己的美梦即将成真，随即将那瓶酒全部喝了下去。没过多久，她就口吐鲜血中毒身亡。到死的最后一刻，她都还在幻想自己成为贵族夫人。”
穆钰安被吓了一跳，她属实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满脸笑意的慈祥老头竟然如此歹毒，竟然是用这种方式来除掉他的阻碍。等等，这手法有点似曾相识，她好像刚在哪里见识过。茶点！那老头一个劲让她吃茶点！一想到这个，穆钰安胃里一阵翻腾，不顾杜阿格斯还坐在旁边，立刻趴到另一边疯狂干呕起来。
“不用吐了，你已经没事了。”杜阿格斯无奈地看着这个活蹦乱跳的戏精，伸手把人给捞了回来。看着这张脸，他想起来前天刚把她带回来时，她嘴角的鲜血将他面前的衣服全部染红。
“我的孩子，羔羊的鲜血能洗净所有罪孽。就像十二年前那瓶圣酒。”
“您当年用毒酒清洗妓女的罪孽，现在又想用茶点清洗谁？”
“我们本该是共犯。直到你让这只羔羊触碰禁忌的棋子。她在动摇你对权力的虔诚。”
“我以为我们交易的是军火，不是灵魂——用我西境铁矿的三成收益，换您今天没见过这只迷途羔羊……”
罢了，有些事她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知道是他救了她，穆钰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道：“谢谢你，那个，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依照那个老头阴狠的个性，想必不会轻易放过她。那他又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才把她换回来的？她不敢细想。
“她咽气前还在涂廉价香水。说要让他闻到最甜美的玫瑰。”杜阿格斯并未接话，反倒在嘴角勾起讥讽的笑，“卑贱者的血永远沸腾不起来。”
穆钰安在战栗中捕捉到他转瞬即逝的脆弱，像冰层下倏忽游过的黑影。当她试图触碰他紧绷的手背时，他已退回到阴影里擦拭佩剑，仿佛方才的剖白只是月光制造的幻觉。
杜阿格斯的佩剑突然发出嗡鸣，月光在剑刃上碎成冰凉的银河。他擦拭剑身的动作蓦地停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知道教皇为什么留我活到现在吗？”剑尖突然挑起穆钰安裙摆上的鸢尾刺绣，“因为豺狼比羔羊更适合守护染血的王冠。”
“那公爵大人需要小丑来点缀王冠！你不是说，我是一只聒噪的鹦鹉嘛！”沉默许久的穆钰安突然开口，冲着杜阿格斯嬉皮笑脸，似乎又恢复了平日里疯疯癫癫的样子。“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我就待在这里。”她抬起头认真看向他，目光中的星芒坚定到人无法忽视，“守护王冠的任务，也算我一份”
杜阿格斯愣在原地，银色的眼眸里泛起层层涟漪。他想过很多次，为什么那天会神使鬼差留下这个家伙。明明她满口胡言乱语，一天到晚神叨叨劝他投降。这种大不敬的话，换作任何一个人，在刚刚开口之际，他都会毫不犹豫抬手诛杀。他从不相信所谓的命运，他只知道，自己的野心，总有一天会让神明都对其俯首称臣。他自认为可以规划好每一个谋略，可以不择手段让一切如他所愿，可他算不出自己想让她留下的原因。就像他为何会存有私心地用所谓的“债务”诱骗她留下。她的出现，让他灰暗的生活突然有了一丝色彩。明知格格不入，却总是拼命想要抓住，并永远占为己有……
“那就这样说好啦！今晚我要吃烧鸡！要放很多很多蜂蜜的那种！”穆钰安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蝉蛹，开心地在床上扑腾，调皮地冲他眨了眨眼睛。刚刚认真的模样转瞬即逝，似乎只是片刻的幻觉。
一切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就好像这次的风波从未发生过一样。只是，当杜阿格斯走后，穆钰安松开了藏在袖子下的手，手掌上清晰地留下了指甲的掐痕。明明察觉到了他对她突然生出的别样情感，但她不仅无法回应，而且还得利用它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这样的她，与小说中那个卑劣的他又有什么区别？她出神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口中只是不断重复着“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心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