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为何这样看着我》随之燃

24、入内门 师父，师姐

　　百里烬霜沉静与他对视两秒，道：“好。”

　　祁闻鲤气得抓狂，但事已成定局，这次百里望也不站在她身边，她也没有任何法子了。

　　百里烬霜道：“师父，玄元宗接下来将如何打算？”

　　百里望道：“逐一排查门内弟子，先将鬼息彻底清除。”

　　提到鬼息，他的眉头紧锁，神色异样沉重。

　　玄元宗内混入如此多的鬼息，其他仙门内必定也存在。这不是玄元宗一家之事，而是所有人之事。当务之急是紧急排查门内的鬼息，避免发生玄元宗的悲剧。

　　更大的危机感萦绕在他们心头的，除了鬼息之气，还有即将复苏面世的酆泉之火。

　　人间将有大难。

　　玄元宗的事情彻底给他们敲响了警钟，让这些安逸了多年的仙门人士开始恐慌起来。

　　百里烬霜想，他们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霜儿，我听玄元宗的柳颂之说，是你帮他们诛杀了鬼息。”

　　这件事瞒不住，她也没想过瞒百里望：“是我。”

　　百里望沉默注视她良久，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如果这世界上存在比她还更早一步知道自己的身世的，那个人一定是师父百里望。

　　沈慕冰认知百里望，谈起他时，她的话语里满是熟络和不为人知的温柔。

　　他将自己从街头带回，悉心照料，亲自教导，甚至还将自己的姓氏赐给她，百里望对她而言是师父也是父亲。

　　她为冰魄族后人的身世也是由他告知，甚至在神算子的预言出来后，在祁闻鲤想要向仙门告知她的身份时，他也会禁止，甚至还不许百里烬霜自己说出这件事，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

　　那时他是真的不想让百里烬霜去死。

　　后来也是真的亲手送她去死。

　　“师父，西凌秘境中我意外进入了百年前的步云京，在里面认识了一个人。”百里烬霜缓慢道，“冰魄族族长，沈慕冰。”

　　百里望脸色刹那间变了，他的手微微抖动。

　　百里烬霜继续道：“她认识师父。她得知师父成为神霄门掌门后让我转告给您一句话。”

　　百里望：“什么话？”

　　“恭喜你得偿所愿。”

　　百里望愣了一下，摇头苦笑，“她这是还在怪我。”

　　百里烬霜又扔下一个重磅消息：“师父，我是沈慕冰的女儿。”

　　百里望的表情怪极了，意外、怀念、恍然，这几个表情都能从他脸上看到，唯独看不见丝毫惊讶。

　　百里烬霜了然道：“师父，您果然早就知道。”

　　祁闻鲤眼观鼻鼻观心，安安静静一直没敢插嘴。

　　说到这儿，她突然开口：“师父，师姐不会是您的女儿吧？”

　　百里望瞳孔颤了颤，却没有矢口否认。

　　祁闻鲤跳了起来，一脸目瞪口呆：“师姐真是您女儿啊！您一早就知道了！”

　　百里望抬眼看百里烬霜，发现她神色如常，没有一点波动。

　　“霜儿，你早就知道了？”

　　百里烬霜：“先前只是有所猜测，现在才确定。”

　　“我们出去谈谈吧。”百里望说。

　　百里烬霜道：“好。”

　　师徒二人离开小院，来到了玄元宗的后山。

　　微风拂面，日头也正晒，百里烬霜皱了皱眉，心想还是得有一把伞。

　　沈檐雪给她的那把伞落在步云京没有带出来，好可惜。

　　“霜儿。”百里望忽然出声，将那些纷乱的思绪给惊跑了。

　　“师父。”

　　百里望问：“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百里烬霜道：“师父，您在留仙城遇到我是偶然吗？”

　　百里望一愣，没想到她想要问的是这件事：“百年前，慕冰给我传讯，说你百年后流落在外，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将你寻回来。那些年我一直在找寻你的踪迹，直到在留仙城遇见你。”

　　百里烬霜点了点头，又问：“师父对酆泉降世一事有什么看法吗？”

　　百里望沉吟：“那是天下苍生的灾难。这个消息一被放出，天下大乱必起。”

　　“霜儿，你的身世不能被任何人知晓。”百里望郑重道，“如果他们知道你的身世，你会因救世主的身份被架起来。你愿意赴死，他们会对你感恩戴德，将你奉上神坛。可你但凡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愿，你就是天下人的敌人，他们会将你贬入地狱。”

　　百里烬霜凝视着他的眼眸：“那师父呢？”

　　“我？”

　　百里烬霜问：“若我不愿为天下苍生赴死，师父会在天下苍生的口诛笔伐中，站在我这一边吗？”

　　“当然！”百里望沉声道，“你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会站在你这一边。”

　　“霜儿。”百里望眺望远方山峦，表情柔和下来，“在没有你之前，我和慕冰曾想过我们的孩子以后要走什么样的道路。我们一致认为，不需要她有什么大本领，做什么大贡献，只希望她能幸福快乐地过完这一世。”

　　“只是事与愿违，没想到冰华莲竟然选择了你。”

　　百里烬霜随他一起看向远方黛色的山峦，她将步云京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百里望。

　　百里望道：“我能理解慕冰的做法。她对你的来临怀有多大的期待，在得知你的命运后就有多大的绝望。她这个人性格执拗，也比较偏执，她为了救你能付出任何代价。她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又遑论其他人的？”

　　百里烬霜不赞同地皱起了眉：“步云京的百姓何其无辜，为什么要为了我能活下去而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她想覆盖我的命运，不被天道找到，让我逃避责任，甚至还想把我送到异世界避开灭世灾难，但她失败了。我身上的责任仍在，甚至还背上了十万条人命，我仍旧处在这个世界，我避无可避。”

　　百里望也沉默良久，忽而叹了一口气：“人力有尽，终究不可与天对抗。”

　　百里烬霜道：“回去吧，师父。”

　　百里望回身看她，希冀道：“霜儿，不唤我一声爹爹吗？”

　　百里烬霜嘴唇翕动：“还是唤师父吧。”

　　她早就过了需要父亲的年纪，也不否认曾在百里望身上体会到过父爱，但是前世发生的那件事情让她耿耿于怀，她无法承认百里望的父亲身份。

　　百里望失落不已。

　　回去后，百里望即刻带着百里烬霜三人回到了神霄门。

　　落雪峰常年冰雪不化，百里烬霜带沈檐雪走在蜿蜒的小路上，略带关切问：“冷吗？”

　　沈檐雪落后她两步摇了摇头，意识到师姐看不见，忙开口：“不冷。”

　　百里烬霜停住脚步，回头望去，只见沈檐雪的眉眼上染了一层白，是凝结的霜气。

　　他站得直，站得稳，没有瑟瑟发抖。

　　百里烬霜回过头继续走，路过结冰的湖水，来到了一座房屋之前。

　　百里烬霜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我不常在这边住，里面的东西可能不全，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去寻通明殿前的守殿弟子，他们会帮你置办。”

　　沈檐雪抬眼看去，那是一个不大的竹屋，竹屋也很简略，没有窗，也没有门。站在竹屋外一眼能看见屋内的摆设，仅一桌一床，连多余的装饰都没有。

　　沈檐雪问：“师姐住在哪里？”

　　“我常年闭关，那边的山洞就是我的住所。”百里烬霜一指远处的山洞。

　　沈檐雪随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隐约看见一个洞口。

　　他估算了下距离，离得不是很远。

　　百里烬霜道：“你跟我来。”

　　百里烬霜带着他进了自己闭关的洞穴，从进入这个洞穴开始，沈檐雪的脸色就异常的难看。

　　当他经过曾在无字碑里看见的石壁时，虚幻之象和现实之景重合，那些令他惊悸的画面也在他脑海里复苏。

　　“沈檐雪。”百里烬霜喊了他两遍，他都没应声，只是呆呆看着一处石壁，像是入了魇。

　　百里烬霜皱眉，伸手一指，冰霜打在了他的脸上。

　　沈檐雪一激灵，回过了神：“师姐？”

　　百里烬霜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沈檐雪摇头：“没什么。”

　　贺麟死前说沈檐雪未来注定会变成最强大的鬼息，这件事让她很在意。

　　前世沈檐雪为了救她被鬼息之气侵染，鬼息之气进入他的体内又引起了他的心魔，稍有不慎，便会被吞噬。她死之前曾为他编织了两个幻境，想帮助他在幻境中驱除心魔，压制鬼息之气。但是她没有看见结局，不知道在她死后，沈檐雪有没有压制住鬼息之气。

　　如果这一世和前世走向同样的结局，难道沈檐雪也逃不脱被鬼息之气侵染的宿命吗？

　　他说在无字碑里看见了自己死在酆泉之火的画面。
　　无论是哪一种，结局都不好。

　　百里烬霜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是千年寒潭，对疗伤有奇效。你每日来泡一个时辰，同时运转灵力修复骨骼，很快你就能痊愈。”

　　沈檐雪：“是。”

　　“以后修炼不可少于六个时辰。”

　　沈檐雪：“是。”

　　百里烬霜道：“一个月之后，便是宗门大比，我要你夺魁，然后拜入内门。”

　　沈檐雪一怔：“师姐，我也能参加吗？”

　　“为何不能？”百里烬霜说，“我虽然以仙侍的名义将你带入了内门，但你仍属于外门弟子，自然可以参加。”

　　沈檐雪信誓旦旦：“我一定努力修炼，不让师姐失望。”

　　百里烬霜道：“我信你。”

　　沈檐雪忍不住露出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