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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当仙侍 我愿意成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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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祁闻鲤趴在地上,想要拼命站起来。
沈檐雪手中握着那把无柄的剑,借以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摇摇欲坠地站在祁闻鲤的身前。
“阿雪……”祁闻鲤气若游丝,“再坚持一会儿。”
贺麟站在他们对面,发出怪异的笑声。
他全黑的瞳孔痴痴看着沈檐雪,怪笑道:“你身上有着和我们一样的气息。”
“来吧。”贺麟诱惑道,“加入我们吧。”
“做梦。”沈檐雪眼底浮现一丝狠戾,他挥动手中的剑朝着贺麟刺去。
他全身的骨头还没有长好,贺麟的突然袭击让他被迫中止了修炼,拖着病体与他周旋良久,体力与灵力都即将耗尽。剑一离手,他的腿就没有力气地跪了下去。
贺麟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那把剑,手中黑气翻涌朝着沈檐雪的面门袭来。
沈檐雪的身后就是祁闻鲤,他避无可避,也不能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泛着森森寒意的剑刺穿了贺麟的心脏。
沈檐雪的眼前突然出现一人,替他挡住了黑气的攻击。
沈檐雪的瞳孔动了动,一直紧绷的心神骤然放松。
师姐来了。
贺麟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那把贯穿自己心脏的剑,发出嚇嚇的声音。
“你……”贺麟直直看着百里烬霜的脸,像是要将她牢牢记住,“你是灭火救世之人。”
贺麟突然发出狂笑,他眼中的黑气消退了些许,恢复了一些自我神智:“变成最强大的鬼息是你身后之人的宿命!杀了他,否则人世将有大难!”
百里烬霜皱眉:“快死了,废话还那么多。”
贺麟的双目开始失去神采,眼中的黑气完全消散,他喃喃道:“我不想死。”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彻底变成了一滩黑水。
百里烬霜转身看向沈檐雪,他身上都是血,双手无力地垂在身边,竟然还有心情笑。
再看倒在地上已经晕过去的祁闻鲤,也是满身脏污,模样一个比一个惨。
百里烬霜将他们两个扶进了屋,分别给两人喂了一粒丹药。至此,她此次出行带的疗伤丹药全部用完了。
沈檐雪问:“师姐,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百里烬霜言简意赅:“鬼息大开杀戒,掌门陈牧元自爆,玄元宗危在旦夕。”
祁闻鲤咳嗽两声,幽幽转醒。看见百里烬霜后放声大哭,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
百里烬霜头疼道:“别哭了。有事吩咐你。”
祁闻鲤抽抽嗒嗒:“什、什么事。”
“九襄简的第二简名‘拓生’,能复刻任意事物,是不是连神器或者法宝的功效也能复刻?”
祁闻鲤说:“能。不过维持时间很短,只有一刻钟。”
“那也够了。”百里烬霜闭目,召唤出冰华莲,九瓣白莲出现在她胸前,祁闻鲤看得有些呆。
百里烬霜说:“你用九襄简复刻冰华莲的威力后将其注入到符咒中,越多越好。”
祁闻鲤哦了一声,听话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沓爆破符,然后发动‘拓生’将冰华莲的威力复制后添加到爆破符上。
使用九襄简这种神器极其耗费灵力,不一会儿祁闻鲤就脸色苍白,额头直冒冷汗。
她更虚弱了:“这些够了吗?”
百里烬霜粗略数了一下,这里一共有百十张加了冰华莲灵力的爆破符,足够了。
她抽出其中两张爆破符分别递给祁闻鲤和沈檐雪,叮嘱他们:“鬼息寻常法器杀不死,如果再遇上,便用这个爆破符。我不能一直在这里守着你们,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你们照顾好自己。”
“师姐,我明白。”沈檐雪知道她要去做什么,让她放心,“我会照顾好祁师姐和我自己的。”
百里烬霜冲他点了一下头,拿着爆破符离开了。
离开前,她和柳颂之约好,会在玄元宗的演武场集合。
她到的时候,玄元宗所有弟子与长老都聚集在这里了。
柳颂之迎上去,有些急迫:“百里师妹,玄元宗弟子都在这里了。”
百里烬霜将爆破符交给他,“符咒有限,你将这些符咒分给门内弟子,让他们几人一结伴,不要落单,如果遇上了鬼息,这些符咒能击杀他们。”
柳颂之捏着这些符咒如坠千金,他沉声应道:“好。”
他和门内长老商量过后,将弟子分为十人一组,让他们去诛杀已经暴露的鬼息。
百里烬霜看着他们在夜色中匆匆离去,知道这样的做法只是权宜之计。他们能分辨出来的只有已经暴露的鬼息,没有暴露的鬼息还隐藏在活人之中,这些人保留神智,是无法杀死的。
而且暴露出来的鬼息也不会束手就擒,会站在原地乖乖等着他们来杀,他们今晚还有硬仗要打。
百里烬霜在玄元宗内巡视,一旦遇上出现的鬼息,或者弟子们对付不了的,她就会出手解决。
直到东方升起一轮圆日,天光大亮,玄元宗度过了血流成河的一夜。
地上到处都是流淌的血迹,血迹渗透进地面,将土地染成了红色。每走几步,就能看见三三两两死去的弟子,他们还那么的年轻。
玄元宗内的鬼息已经全数剿灭,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掌门身死,弟子被杀,元气大伤。
天亮后,玄元宗的长老开始收敛尸体,安抚活着的弟子,并关闭了护岛大阵。
昨夜,鬼息作乱后,玄元宗长老及时向各大仙门寻求救援。但是陈牧元在临死前打开了护岛大阵,任何人都不得进出玄元宗,这让鬼息不能逃窜到凡间作乱的同时也封死了自己的逃生之路,其余赶来救援的仙门队伍无法进入。
直到天亮之后,护岛大阵关闭,各大仙门陆续进入玄元宗。
百里望亲自来了,他眼底带着担忧,当看见祁闻鲤受伤后的憔悴模样后,心肝都疼的一颤一颤的。
“鲤儿。”
祁闻鲤看见百里望,积攒的委屈同死里逃生的后怕情绪一同涌起,抱着百里望的胳膊哭个不停。
百里烬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一柱香后,祁闻鲤的哭声才勉强停下来。
“鲤儿别怕,为师带你回去。”百里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顶,“为师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一丝一毫。”
“师父,这次多亏阿雪保护我了。”祁闻鲤挽着百里望的胳膊,“您可要好好奖赏他。”
百里望朝床上坐着的沈檐雪望去,上下打量他一眼,庄严道:“神霄门自然赏罚分明。”
但如何奖赏,百里望没有明说。
“师父啊。”祁闻鲤眼珠一转,放软了语气,“阿雪天资聪颖,又天生剑骨,日后必定大有所成,名扬天下。这样的一个好苗子,您忍心错过吗?”
她觑着百里望的神色继续道:“不如您收阿雪为徒,亲自教导,日后阿雪必定会给您长脸的。”
百里望目光一冷:“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别人的意思?”
祁闻鲤没听懂百里望的画外音,说:“自然是我的意思啊。”
“是吗?”百里望身上威压散开,承受了他威压的沈檐雪感到胸口像是压了千斤重的石铁,让他喘不过气,他抓着床单的手上青筋鼓起。
百里烬霜放下茶杯,走到百里望的面前,正好挡住了百里望看向沈檐雪的视线。
威压骤然消失,沈檐雪吐出一口气。
“师父,适可而止。”百里烬霜说。
百里望没说话,沉默两秒后对眼巴巴等答案的祁闻鲤说:“门规规定,外门弟子入内门要通过宗门大比,我不能坏了规矩。”
“师父!”祁闻鲤央求,“可是我和师姐也不是通过宗门大比才被你收为徒弟的啊。”
百里望不悦道:“鲤儿,不要胡闹。”
见百里望真的生气了,祁闻鲤瘪瘪嘴,不敢再央求了。
“师父。”百里烬霜开口,“我要带沈檐雪回落雪峰的寒潭疗伤。”
沈檐雪骤然抬起头,朝师姐的背影看过去。
百里望的声音有些缓和:“外门弟子不得入内门,这是门规。”
“外门弟子虽不得入内门,但仙侍可以。”
百里望讶然:“你要收沈檐雪为你的仙侍?霜儿,之前你多次拒绝为师给你送仙侍,这次怎么转变了心意?”
神霄门掌门和长老的亲传弟子可以在外门弟子中挑选几人作为自己的仙侍,仙侍主要是帮内门的亲传弟子做些杂活,伺候他们。
百里烬霜不喜与人亲近,也不喜落雪峰来不相干的陌生人。她也不喜欢这个规矩,她觉得修行之人应当摒弃俗尘杂念,事事亲力亲为。
沈檐雪因为她受如此严重的伤,落雪峰灵力充沛,且有一所千年寒潭池,对疗伤最有奇效,所以她才生起了带他回落雪峰的心思。
只有收他为仙侍,才能将沈檐雪带回落雪峰。
“带他回去疗伤。”百里烬霜实话实说。
百里望:“……”
祁闻鲤有点急了,她反驳:“不行!你怎么能把阿雪当作你的奴仆!不行不行,我不同意!师父,求求你,你就将阿雪收为弟子吧,这样我就能亲自照顾阿雪了!师父!”
百里望望看向沈檐雪,破天荒地竟然询问了他的意见:“沈檐雪,你觉得呢?”
百里烬霜朝他看去,问:“沈檐雪,你愿意当我的仙侍吗?”
沈檐雪直直望着她,斩钉截铁道:“我愿意。我愿意成为师姐的仙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