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为何这样看着我》随之燃

13、步云京（10） 死一人救十

　　如惊雷在水中炸响，在场所有人齐刷刷回头去看。

　　百里烬霜看见沈慕冰出现的那一刹那，心微微一颤，一种不好的直觉在心头涌起。

　　“沈族长！”

　　人群爆发出惊喜的声音：“沈族长有办法送我们离开吗？”

　　“沈族长你说的是真的吗？”

　　“太好了！我们终于不用死了！”

　　沈慕冰朝前走，人群自动为她让路，她走到了关向济身边。

　　关向济也很激动，脸颊微微泛红：“沈族长，你说的可是真的？真的有办法让百姓从城里离开？”

　　沈慕冰迎着万人期待的目光点了头，掷地有声道：“是，我能让你们离开。”

　　“太好了！”关向济激动不已，竟然开始咳嗽，管家连忙递给他一块帕子。

　　等气息稳定了，关向济问：“如何能让百姓离开？”

　　沈慕冰说：“无字碑本身就是一个时空法宝，它能让人看见过去未来，也能让人穿越时空。只要打开无字碑的时空穿梭，就可以将步云京的百姓送到未来的某个时间线，这样你们就可以躲过一劫。”

　　“这……”关向济迟疑道，“我从未听闻这样的事。”

　　沈慕冰回头，朝着层层叠叠的人群，看向了百里烬霜四人。

　　百里烬霜心重重一沉，眉头紧皱。

　　祁闻鲤说：“这个沈族长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们？”

　　裴悬月呵笑了一声。

　　沈慕冰收回视线，对关向济说：“城主若不信可以问问那边那四位，他们就是通过无字碑来到了一百年前的步云京。”

　　关向济讶然道：“他们是百年之后的人？”

　　沈慕冰：“没错。”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百里烬霜他们身上，那些灼热的视线像是要把他们的身上灼出洞来。

　　“你们真是一百年之后的人啊？”离得最近的人问。

　　“沈族长说的是真的吗？无字碑真的能破开时空将我们送到未来吗？”

　　“你们怎么不说话啊？”

　　“……”

　　祁闻鲤咽了一口唾沫，小声说过：“怎么办？”

　　百里烬霜寒声道：“我们确实来自一百年之后。是不是通过无字碑来到这里并不确定，因为我们一进入步云京的城门就来到了这里，没有见到无字碑。”

　　人群窃窃私语，在讨论沈慕冰说的办法的真实性和可行性。

　　有人在人群中问：“沈族长，要怎么开启无字碑的时空传送？这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事情吧？”

　　沈慕冰沉声道：“这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默了默，对着人群说：“我会将办法告知于你们，但用不用取决于你们。”

　　百里烬霜忽然浮现出一股心悸，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迫切让她阻止沈慕冰接下来要说的话。

　　等意识回笼，她才发现自己已经飞过人群，站到了沈慕冰身边。

　　“沈族长，昨日离开的时候你说要去找人问解决封禁大阵的事情，那人是神算子吧。”

　　沈慕冰未答反问：“你见过他了。他和你说了什么？”

　　沈慕冰不需要她的回答，讽刺一笑：“一定在和你说什么都不要做，要顺承因果吧。”

　　“可我偏不。”沈慕冰的眼里满是疯魔的执着，她一字一句，“我偏要天顺我意。”

　　“……你”百里烬霜发现她竟然执念深邃，已经到了入魔的边缘。

　　沈慕冰大声对步云城的百姓说：“要打开无字碑的时空隧道，需要献祭一位和步云京气运息息相关的人。她的血肉灵魂能为你们破开一条逃生路！”

　　百里烬霜瞳孔骤缩：“沈慕冰，你是不是疯了？”

　　和步云京气运息息相关的人，她只能想到一个人，步蜻。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慕冰淡默道：“我只是将这个办法告诉了他们，至于用不用是他们的事。”

　　管家看向关向济，欲言又止：“城主，沈族长说的这个人……”

　　关向济抬手打断了他继续往下说，他向在场的众位步云京百姓看去，他们异常沉默。

　　气氛陡然死寂了下来。

　　他们都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没人开口说出她的名字。

　　祁闻鲤怒气冲冲地拨开人群，走到沈慕冰面前，指着她的鼻子骂：“你这人是不是居心不良？说什么只是将办法告诉了他们，用不用是他们的事情。你看似给了他们选择，但又没给他们选择。在存亡危机之下，他们会做的选择只会有一个。你在逼着他们要步蜻死。”

　　“放肆！”沈慕冰浑身散发出冷冽寒气，正要将祁闻鲤击飞，却被另一股灵气给击散了。

　　百里烬霜将一脸后怕的祁闻鲤护在身后，冰冷的眼神看着沈慕冰。

　　祁闻鲤像是有了鸡妈妈保护的小鸡仔完全不害怕老鹰般的沈慕冰，从百里烬霜身后伸出了一个头，“被我说中了，你急了！”

　　沈慕冰脸色沉沉，灵气化为冰锥朝着百里烬霜射去。百里烬霜一抬手腕，那些冰锥全都化为了齑粉，而后齑粉重凝变成一把利剑朝着沈慕冰刺去。

　　沈慕冰飞身后退，灵力凝结成屏抵挡那柄飞剑，可飞剑却猛然崩裂出无数冰锥四面八方朝着她袭去，沈慕冰面色一凝，身躯化成水雾躲开了这一击。

　　“师姐，你真厉害啊！”祁闻鲤躲在百里烬霜背后拍马屁。

　　百里烬霜斜睨了她一眼，祁闻鲤对着她露出了一个花一样的笑容。

　　裴悬月和沈檐雪也来到她们这边，严阵以待。

　　沈慕冰凝结身形，瞧着他们四人的目光如看死人般冰冷。

　　沈慕冰冷笑：“无字碑的时空穿梭打开后，你们也能回到属于自己的时空了，这对你们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祁闻鲤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我们来这里的时候也没有用人命献祭。”百里烬霜说，“一定还有别的回去的办法。”

　　百里烬霜看向沈檐雪，他脑海里忽然响起了师姐的声音：“沈檐雪，你去守着步蜻，我怕有人会对她不利。”

　　沈檐雪很轻地点了一下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群。

　　“言尽于此。各位自行抉择。”沈慕冰撂下一句话，就离开了这里。

　　她离开后，沉默的人群突然沸腾起来。

　　关向济让他们安静：“这件事由我去和她谈谈吧。她是个心地良善的好孩子，知道这件事后会理解我们的。”

　　关向济连步蜻的名字都不敢呼出口，只能用她来指代。

　　“关城主！”百里烬霜厉声道，“步蜻也是步云京的百姓，还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你仅凭沈慕冰的一句话，就推着她去送死吗？”

　　“如果沈慕冰说的是假的，献祭也打不开无字碑的时空通道，又当如何？”

　　“可也得试试啊。”有人嘟囔了声，“难道要我们等死吗？”

　　“死一人救十万人，这是大功德吧。”

　　祁闻鲤眉头一竖，准确找出讲话那个人，指着他的脸说：“这功德给你要不要不啊？你替他们死了，十万功德加身，立马让你原地飞升！”

　　说话的是一个男人，他梗着脖子说：“要是步云京的气运系在我身上，我二话不说立马自尽而亡。以我一人之死换全城百姓之生，死而无憾！”

　　有人称赞：“张兄好气魄！”

　　“是啊，如果我的死能换十万人的生，我也很愿意！”

　　“哇！真是好不要脸！”祁闻鲤感叹这群人的不要脸。

　　“够了！”关向济呵斥道。

　　“大家都先回去，不要聚在这里。”关向济积威已深，他一发话众人再不愿也陆陆续续散了。

　　“关城主，献祭一事绝不可行。”百里烬霜说，“我会找出城中的封禁法阵，将它破除。”

　　关向济哀叹连连：“距离六日还有五天，来不及啊。即便献祭一事存疑，即便这件事最后无法成功，但现下我别无选择。我是步云京的城主，我考虑的是大部分人，而不是一个人。”

　　裴悬月说：“关城主，请给我们点时间。现在还不是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不要让你的子民白白牺牲。”

　　关向济沉默良久，在他们三人的注视下点了头：“好吧。希望你们能找到另一条解救步云京的路。”

　　关向济离开后，祁闻鲤问：“我们要怎么找到那个封禁法术？”

　　裴悬月说：“那个腰间悬着酒葫芦的仙人好像知道些什么，我们去找找他或许能得到什么线索。”

　　“咦？”祁闻鲤摇头四望，胸前小辫上挂着的珍珠碰撞到一起发出轻微的声音，她疑惑道，“阿雪呢？”

　　“我怕有人对步蜻不利，让他去守着了。”

　　祁闻鲤快速道：“我去找阿雪，跟他一起守着步蜻。兵分两路，师姐和裴悬月去找那个酒仙吧。”

　　她转身就走，不给两人反应的机会。

　　百里烬霜：“……”

　　裴悬月：“……”

　　“走吧。”裴悬月无奈一笑，“百里仙子。”

　　两人一起往东城去，直到走到前日入城门时看见的那家客栈。

　　酒仙在客栈拐角乞丐呆着的地方，躺在铺盖上晒太阳。酒葫芦敞着口，随意地放在地上。

　　裴悬月将扇子合上，俯身喊他：“酒仙？”

　　酒仙翻了个身，发出鼾声。

　　百里烬霜说：“得罪了。”

　　冰霜撒了酒仙一脸，他狠狠打了个冷颤，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