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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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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无事发生。海滩边有秋千,她就坐在上面,没怎么离开过。那人就坐在不远处,两人也不说话,只是看海。
晚上,燕培云睡在山洞里,这里昼夜温差小,奇怪的事待在这里将近一天她也不觉得饥饿。
绑她来这里的人不知去哪里了,至少她现在所处的位置不会威胁到她的生命安全。至于他说的那些话,信与不信对手无缚鸡之力的燕培云来说没两样。要么等着任人宰割,要么逃跑被抓回来再任人宰割。至于他会放自己离开,燕培云不相信,至少她会付出一些代价,甚至她不一定能活着回去。
想到这里,她想摆烂了,不管了,躺着等死吧。
可是,前天昏迷时梦到的场景,那些打斗场面仿佛身临其境,回忆起井下那些被献祭的“人”仍心有余悸。
父母下落不明,生死不明。至少现在她不能放弃,躺在石板上,望着洞顶的石壁,耳边仿佛有歌声响起,又不似歌声,诵经声吗,感觉有点晕乎乎的,听着更困了,渐渐的,燕培云合上了双眼。
现实被撕碎,搅拌,掺杂进光怪陆离的梦境,断断续续,错乱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
那经声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中传来,燕培云看见自己和同学在教室里听课,训练。窗外黑压压的,远处零散着星光点点,她站在一旁观看,周围的同学在大厅说笑打趣。某种念头自心口蔓延,“时光停在这一刻就很好。”在这一刻她仿佛也跟着感觉到了一种满足,愉悦的情绪。这种情绪也影响到了她自己,她多么希望这一刻能永远停留。
前方的道路未知,他们的命运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舰队在浩瀚的宇宙中光速穿梭,室内却感受不到一丝颠簸。此时学院里的氛围还很轻松,课业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习惯了独来独往,唯一的乐趣就是观察周围的一切,用来放松。
画面一闪,她伫立山崖之上俯视盘在石柱上的大蛇,那蛇体型巨大,身长数米,身子盘在石柱上,前半身立起来,隔着幽深河谷与自己对峙。河谷内雾气弥漫,燕培云静静地看着下面的大蛇咆哮,嘶吼。这时的她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情绪了,这具身体的表情只剩下冷漠,疏离。
再一转,她身披麻衣孤身一人徒步穿行茫茫大漠,灰袍遮头,衣巾裹紧口鼻在漫天黄沙中靠着两条腿,一把拐杖前行。即使是这样的环境,她一步步走得坚定沉稳,气定神闲。手里的拐杖更像是摆设,脊背挺直,走在土坡上毫不费力。终于在入夜前抵达绿洲,赶上了大部队。
周围搭起了营帐,大多数人围着篝火休息。这些人看着吊儿郎当,我行我素。此刻,燕培云笔直地站在一旁,右手扶着一把拐杖,像是在站岗。没过多久,远处有一队人往营地里走来,身后绑着二十多名俘虏。
她侧立一旁观察,为首的人单手扛刀,嘴里叼着根草,从外面走进来时,步伐散漫,仿佛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领头那人走近燕培云这边时,眼睛半眯直勾勾赤裸裸地盯着她看,他目光狠厉掺杂着探究怀疑,又挟带着对猎物势在必得的成竹在胸。这人乖张,多疑,稍不留意就会被他反扑。
至于跟在他身后的两名大汉,乍一瞧着凶狠残暴,力大无穷,其实不足为惧。
眼前这人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身后的两人经过她面前时也跟着无视,一个比一个狂妄自大。燕培云视若无睹,任他如何挑衅,独自巍然不动。
队伍后面的俘虏用麻绳绑着手串成一队,他们衣衫褴褛,狼狈求饶,微弱哭喊声渐行渐远。
这群俘虏并不知道,接下来他们将要被瓜分。
这群营地里,唯一让她棘手的是那个领头青年,从他的目光中不难看出,这人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她并不慌张。相反,燕培云已经感知不到来自这具身体的任何情绪了,哪怕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的后果,内心也毫无触动。
从什么时候起,她已变得这般麻木了。杀戮,死亡,蚕食,再血腥可怖的场景,也都无法掀起内心半点波澜。
自她孤身一人闯虎穴起,就没想过在这条路上善始善终。
如果哪天被戳穿,她坦然接受一切结果。她甚至想,这一天赶紧到来吧。
撑到现在,说不累是假的。
她很想远离这种局面,曾经无数次想过丢下这个烂摊子一走了之。身上的担子压得她疲倦不堪,真的很想卸下来放松放松。
可是,她不能。
……
只有她,只剩她了。
目前这片营地里的首领就是刚刚那位领头的,虽然燕培云实力跟他不相上下,但由于加入同盟略晚,地位在首领之 下。
连年打仗,在燕培云之前加入的其他盟主陆陆续续死完了。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只剩下她这一位盟主和首领了。
早些年,她作为盟主之一,在领队间不算显眼,随着时间推移,身边的将领越打越少,燕培云从开始的沉默不言到后来明目张胆地跟他唱反调。在以前,没人敢忤逆首领的话,那时燕培云能力并不突出,首领也不会把重要的事情交给她来做。今时不同往日,燕培云跟他对着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作为首领他忌惮这人会随时“造反”。
要不是正值用人之际,这位首领大人早把她就地正法了。
正因如此,哪怕这些人看到燕培云无所事事也会顾忌着她手中的权杖敢怒不敢言。
最后。
卧底身份是燕培云主动暴露的,想必首领已经知道了。所以故意将这群俘虏放在她面前虐杀。
桧子手动刀前,燕培云直接用权杖将人击倒了。这种血腥场面看过无数次了,尽管内心很麻木,但她还是很厌恶。
权杖散发出蓝色光芒冲往周围各个角落,凡是做过这种事的人,都被她在瞬息之间击杀殆尽。被权杖打过烙印的人,注定活不了多久。
眨眼间围在燕培云四周的人少了一多半。
“不装了?”身后的声音幽幽响起。
燕培云不答。目光坦荡,眼神没有丝毫慌乱。她期待这一天很久了,只要这个领头的一死,一切都结束了。
蓄能结束后的权杖顶部异常明亮,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强大的冲击波将他打在数百米远的戈壁上。头顶的的土块哗啦啦往下掉,一瞬间他被埋在土堆之下。
围在四周的人都看愣了,手里的刀慢慢放下,远离着燕培云往后退。
首领旁边的大将大声斥喊着“临阵退缩者,死。”说罢齐齐冲上前,举刀砍了过来。
燕培云本想飞过去在那首领身上多补几刀。却被这两人拦住了去路,她没耐心再与他们缠斗,袖中长剑甩出,一剑封喉,那两人齐齐倒地,鲜血迅速洇湿脚下黄土。
这下,场上的士兵迅速丢盔弃甲,纷纷逃命。逃跑时扬起的尘烟有丈把高,她无暇再管这鞋人,径直飞向土堆出,就在此时,脚下的黄土堆从中间炸开,燕培云拂袖挥掉冲到眼前的碎土。
眼前的首领大人周身黄土看着有些狼狈,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身上除了头发被燎了一些并无伤痕,外面的衣服被烧毁露出里面的护甲。
果然,那护甲并非凡物,星舰被毁时,这人捡走了最坚硬的部分制成了护甲和武器。
他抬眼看向燕培云“你果然隐藏了自己的实力。”
燕培云不答,一个将死之人无需废话。
权杖朝着他再次蓄能,这次,他拿出手中的刀冲了上来。燕培云挥剑格挡,见招拆招,对峙间,权杖发射出比上次威力还大的能量炮。
他发觉身后射来的炮弹,想闪身躲掉。燕培云看他要跑,连忙钳住他双臂令他移动不得。炮弹从他后背炸过来时,燕培云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力,两人刀剑皆从手中脱落,飞出数米。
落地时,燕培云感觉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碎了。身上还压着一个人,他倒在燕培云上方,此刻,他身上的护甲已经被炸没了,上身的衣物碎片被烧的干干净净。
尽管如此,他依然没有受到太大损伤。“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他说这话时咬牙切齿,仿佛要把她碎尸万段,说着便已伸出双手掐住她的脖子。
燕培云气还没喘匀,就被掐住了脖子。
眼见她脖子涨红,额头青筋暴涨,她召来飞剑,长剑飞驰向他心口袭来。紧锁她脖子的人察觉到身后动向,侧身闪过,躲过一劫。飞剑插在燕培云耳边,她迅速起身握住剑柄扯出剑身,朝旁边的男人砍去。
权杖继续蓄能,这次没了护甲,看他能拿什么挡。
燕培云提剑招招致命,分明想致他于死地。他一边要抵挡住燕培云的致命攻击,另一边还要分心防着那个该死的拐杖。
他边打,便接近权杖,想要毁掉身后的碍眼玩意儿。燕培云哪会看不出他的用意,左手一抬,权杖便转了方向,飞到了她身后。
后面的一切已不重要了,只看见白光大盛,刺眼光线覆盖了整个地面。
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最后的最后,燕培云感知不到任何疼痛,只知道,她终于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