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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洞房之夜 ...

  •   回到长安后,我第一时间去了当初的青云客栈,去敲天字一号房的门。

      开门的竟然是阔别近五个月的母亲。

      她消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一见到我便哭了。

      说自我与和莺走第二天,她便和父亲收拾行李来追我们,只是过于心急,阴差阳错,竟然先我们一步到达了长安。

      父亲与和莺还在外寻找我。

      午后,许成岸托人递了字条来:“阿荷,明日一早,梵音寺见。”

      我与母亲再三保证,只是去梵音寺谢过救命恩人,她才允我出门。

      再次见到许成岸的时候,是在梵音寺门口。

      据客栈老板说,今日是梵音寺每月闭寺修缮的日子。

      寺庙周围除了我们,空无一人。

      许成岸自然而然来牵我的手:“走吧,阿荷,我们进去。”

      我没动,只是似笑非笑看着他。

      他的脸色有些疲惫,瞧着便是没怎么睡过好觉的样子。

      但精神还不错,周无庸的案子应当快结束了。

      来的路上,那名唤金勉的侍卫便与我说:“殿下好几日没合过眼了。”

      但我并不打算放过他。

      金勉使劲与他使眼色。

      许成岸从善如流,揭了假面,露出一张与那双眼睛一般夺目的面孔来:“阿荷,我叫隋玉,字成岸,许是我母族的姓。”

      隋是国姓,他的身份,不言而喻了。

      我板起面孔:“你多大了?”

      许成岸答:“刚及弱冠。”

      倒是和我掌握的信息差不多。

      看在他如此坦诚的份儿上,那便暂且相信他一回:“那太子殿下,可要言而有信。”

      许成岸自然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我被他拉着往前一步靠进他的怀里。

      他将我拥住,手摸上我的后脑勺。

      我听着耳畔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阿荷,宫里出事了,但你等我些时候,我一定娶你。”

      他将一个白玉手镯套在我的手上。

      “这是我外祖母传给母后的东西,她一直收在匣子里,希望有朝一日能交给儿媳。”

      我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行了,你不是有事吗?赶紧去解决,金勉陪我逛就行。”

      许成岸大概是真的很忙,因而并没有推辞。

      回到客栈,母亲看着我递给她的梵音寺的平安符。

      握着我的手劝道:“阿荷,相信母亲,留在草原上,留在边境,你会过的比中原女子好一万倍。

      我没反驳母亲的话,想等隋玉解决完一切后再带他见我父亲母亲。

      届时,就看他如何说服他们了。

      第二日傍晚时分,父亲与和莺终于得到消息赶了回来。

      本以为会被狠狠责骂,谁知父亲叹了口气:“阿荷,不论你想嫁谁,如今都不能够了。”

      我的心狠狠一跳。

      难道他们已经为我定下了亲事?

      父亲接着说下去:“将你赐婚太子的圣旨已下,为父也保不住你。”

      “赐婚”?

      “太子”?

      怪不得许成岸说宫里出了事儿,原来是这桩事啊。

      心上高悬的石头渐渐落了下来。

      我突然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那若是太子不愿意呢?”

      “皇命不可违,若圣旨未下,此事或许还能有转机,但圣旨已下,就算是先皇后再世也无力回天。”

      先皇后便是许成岸的生母,更是陛下的发妻。

      据说先后去世当晚,陛下的头发便白了一半。

      此后数十年,陛下未再踏进后宫一步。

      既然这样的话,我暂时就不必告诉许成岸我的身份了。

      他骗我一次,我也骗他一次。

      如此,我们便扯平了。

      圣旨下来后,我们便搬到了当今陛下赐下的宅子里。

      在宫里的礼仪嬷嬷来之前,我去了一趟长安最有名的承恩寺,在那棵百年老树上挂上了同心结,否则婚前怕再难有机会出门了。

      父亲见我并没有再生事,反而一反常态做了同心结,对着我几次欲言又止。

      大人的想法我永远都猜不透。

      对了,不知为何,这次的婚事准备时间异常地短。

      礼部送来的良辰吉日是七月初七,我的十八岁生辰。

      那便只有七日的时间准备。

      幸好宫里派人来说,陛下半年前便下令让宫里的人准备大婚一切事宜。

      奇怪,宫里的人如何得知我的衣裳尺寸呢?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许成岸了。

      准确来说,是大婚之夜的许成岸。

      大恸转大喜。

      不知揭开盖头的时候,他会不会脸色大变?

      想着想着,我又有些忐忑,许成岸会不会真的生气啊?

      只是生气也没有办法了,我本想递张字条告诉他我已搬到了新宅。

      可惜不知何故,自从梵音寺回来之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金勉了。

      三日的时间很快过去。

      七月初七清晨,我被和莺从床上挖起来,穿上一身重得要死的嫁衣。

      红艳艳的,很扎眼,像我在西域常穿的那种。

      偷偷从西域来到长安的时候,为了掩人耳目,我都是穿清雅的颜色。

      许成岸还没见过我穿红衣呢。

      他今日应当也是一身红衣吧。

      我这样想着,听见卧房门被叩响的声音。

      按理说父亲一贯是个做事很有章法的人,有什么事他都会用最短的时间解决。

      在我前十八年的人生里,他要吩咐我什么事,都是将我叫到书房谈话。

      可在我出嫁的这日清晨,在最该迎来送往的百忙之中,他却跟着母亲一同来找我。

      密密的话,一句接着一句的嘱咐,让我听出了一种似乎此生难再见的浓浓的悲伤。

      “阿荷,嫁过去之后,如果发现哪里不对劲,一定要告诉我们。”

      “阿荷,为父从前对你是有些严格,但你若是实在受了委屈,一定不要忍着。”

      看着她们紧张的样子,我也有些不忍心,或许这就是圣人书中的舐犊之情吧。

      本想在回门的那日再告诉父亲我与许成岸的事的,现在看来,若此时不告诉他们,恐怕今夜父亲母亲要睁眼到天明了。

      “父亲、母亲,你们看,这是什么?”

      我屏退左右,只留下和莺,将许成岸给我的令牌拿出来。

      “女儿被歹人掳走,就是因为误入了这些日子沸沸扬扬的周无庸案,救我的那个人,就是太子。”

      母亲大惊失色:“你是说,这块令牌是太子送给你的”

      “正是。”

      父亲没说话,将令牌拿在手中细细摩挲,“不错,这令牌当朝皇子一人一块,上刻其名。”

      “你们,发展到何种程度了?”

      父亲的话语过于直白,我只得含糊其辞:“他说过会娶我的。”

      “那他可知晓你的身份?”

      “女儿,女儿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新娘上花轿!”是喜婆在催了。

      在母亲亲手为我盖上盖头的时候,我又一次看到了父亲欲言又止,似乎艰难地咽下去了什么话。

      喧嚣声中,我与许成岸已站在众人中央,拜堂成礼。

      说起来,今日将是我们这辈子的第四次见面。

      短短几面便成婚,缘分真是很奇妙。

      依照中原习俗,新妇需跨火盆,跨过去,寓意烧尽霉运,以后的婚姻幸福美满。

      只是我有些紧张,怕被火苗燎到婚服的裙摆。

      一个恍惚,我的盖头从头上滑动,渐有掉下去的趋势。

      盖头在洞房前被揭开,这可是大忌。

      我急忙回正身子,想要稳住自己,同时用手去够盖头。

      身旁的和莺比我还急,捏住盖头的一角。

      就在这拉扯之间,我的身子一歪,手下意识就搭上了隋玉的手。

      只是那手腕,凉得彻骨。

      他生病了吗?

      我差点就问出声来,张了张口,还是算了,中原相对西域而言比较保守,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徒惹人议论。

      众目睽睽之下,许成岸终于舍得将目光分给我这个“没见过面”的新娘子。

      我曾设想过无数次,当那张清俊的面孔看到我的时候,会摆出怎样的表情来?

      皆是无果。

      唯独没想到,我面前的那张脸,倏然之间就变了颜色。

      那双眼与记忆中一模一样,只是并非惊喜,也不是庆幸,而是错愕!

      似乎我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或者说他最不想在这里见到的人就是我。

      一定是我瞧错了。

      短短几日,他怎么会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呢?

      一定是他在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他。

      ......

      拜堂之后便是众人祝贺,酒过三巡,我催着扶莺瞧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喧嚣声都淡了下去的时候,他终于来了。

      快了快了,我想,等他揭开我的盖头,我就把所有的他知道的、不知道的事全都告诉他。

      门被推开,脚步声响起。

      他终于来了。

      只是我却听到了扶莺的一声惊呼。

      而后耳边凉风飕飕,一支利剑穿过我的盖头将它钉在了墙上。

      箭没进墙面寸余。

      足见射箭之人用了多大的气力、

      “就凭你,也想做我的太子妃?”

      院外突然有很多侍卫的声音,

      接着我便看到了让我毕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和莺趴在地上,用手攀住门框,拼命地想要爬进来,

      “小姐,老爷殁了,就在院中,赐婚就是个圈套,他们要的是老爷手里的兵权。”

      嗡地一声,我的脑子不听使唤了。

      婚房里到处都是刺目的红,就像是被谁的血染红的一般。

      父亲戎马半身,身体一贯极好,怎么可能突然殁了。

      一定是有人害他。

      难道是他?

      和莺手指着的方向,赫然是拿着一把弓箭的许成岸。

      不,应该澄称呼他为隋玉了。

      和莺还想说什么,被人拉住,硬生生拖了出去

      我起身去救她。

      却被已经换成一身黑色衣裳的隋玉甩了一巴掌。

      “你哪里都不许去!”

      后颈传来巨痛。

      我就这么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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