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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千里孤烟,黄沙满地。
龙门是块会吃人的地方。流沙,麻匪,还有永远处在争端中心的两大帮派,清江盟与断风盟。两座庞然大物裹挟着龙门里的一切,掀起风烟和鲜血的疯狂漩涡。
马帮沿着流传已久的商道向关口进发,脚印在沙地上留存片刻,又很快被风抹去。他们刚从龙门客栈补充物资,伙计们精神饱满。而老帮主却面有难色紧紧攥住领头马匹的缰绳,眉头紧蹙,死死盯着远方朦胧的地平线。
马帮里还有一个青衣的剑客,背负一把雪亮银剑。其它人都牵着马匹,马背上载着货物和粮食,只有剑客坐在马上,在马帮的队伍里高高地突出一截,很是惹眼。
伙计们一路上都在偷偷打量剑客。这样的人物在龙门不多见,有种年轻人的莽撞,衣袍上绣上宗派纹章,毫不掩饰其师门来历。而剑客又生了一双清澈的眼睛。一对招子如深滩碧玉一般,谁见了都会不禁赞叹。
老帮主本不想带着这样一个年轻人上路。剑客是个刚离开宗门历练的愣头青,剑术了得,却并不晓得江湖上的凶险,只一腔热情要来龙门长长见识。这样的青茬子留在龙门的尸骨太多太多,更何况剑客本是老帮主友人之徒,若是出了岔子,老帮主大抵是没有勇气回去交差的。
剑客并不知晓老帮主心里的顾虑,倒是由衷赞叹龙门风光独树一帜,坐在马背上四处打量,被天上一只高高盘旋的孤鹰吸引目光。
“这茫茫大漠,竟然还有鹰。”剑客赞叹,双手拢作筒壮,目光向上追逐那鹰隼的飞行。
邻近的伙计搭话:“龙门当然有鹰,一半是野的,一半是帮派据点里养的。在这鬼地方,鹰比鸽子好使。这鹰盘旋不去,定是瞧见猎物了,再等上片刻还能瞧见它落叶似地直直飘下来逮兔子。”
剑客笑了笑,又问起别的事情,两人
那鹰果真在人群头上盘旋,片刻后直直地朝大漠某处扎去,即将捕猎得手。
“敌袭!!!敌袭!!!“
宁静顿时被尖锐的警报冲散。
伙计们从货物底下抽出武器,围成一团,俨然操练多次。
剑客倒是被吓了一跳,慌忙跃下马背,和货物一起被围在中间。他想拔剑出去帮忙,老帮主却拦住他。
“沈青阳,你听着,若有机会,赶紧逃命,别死在这儿。”老帮主扔给他一只青缎布袋,转身和伙计们共同抵抗来敌。
敌人尽是精壮骑兵,手中弯刀带起阵阵罡风。□□马跑得越快,那刀锋又更快上一分,如割肉的飓风一般将他们围住,飞快屠戮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
“别过来!啊!”方才还在与沈青阳交谈的伙计尖叫着后退,手中兵器慌乱地挥舞,却并不能阻止敌人的逼近。马背上的杀手一勒马缰,马匹嘶鸣着举起前足朝那伙计落去。伙计转身想逃,还未走出半步便被砍倒在地,尸体被马蹄踢开,翻滚着落到沈青阳面前,喷涌而出的血液溅在他脸上,还带着鲜活的热气。
混乱间,一箭飞虹精准命中为首的老帮主,将那精壮老人钉死在地上。殷红血液从枯槁身体中流出,又向沙地里渗下去,被龙门的黄沙大漠吞噬。
射箭之人并未骑马,独自站在一座石丘之上。一身黑衣猎猎,手里长弓也是黑色,温顺地垂在那人手中。出乎意料地,那人更像个文士,长发未束披散在身后,如耸立高处的鹰隼,平静地观察他的猎物们。他的目光扫过溃散的马帮,缓缓落向沈青阳。
沈青阳感到莫大的恐惧,可内心却不可控制地产生了一种更复杂的温和的情绪。这情绪很快被马帮的惨叫打散,变成了一条沿脊髓攀爬而上的毒蛇,绕过沈青阳的颈脖,钳住他的呼吸。
那人的面容藏在敷面黑纱之下,可沈青阳竟莫名觉得,他应该是个很漂亮的男人。
沈青阳打了一个寒颤,这才如梦初醒般跨上马匹,向着客栈的方向狂奔。
又是一箭,沈青阳的马被射翻在地。
沈青阳跌落沙地,杵着剑挣扎着爬起来,却被飞来的弓矢打飞剑鞘,两手空空。
还没等他再做反应,后脑便传来一阵剧痛,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是否是被箭矢贯穿身体,就陷入黑暗之中。
裴知南平静地俯视面前的杀戮。骑手在慌乱的人群中冲刺,砍杀,将寂静的沙漠变得喧嚣,又很快把寂静还给染血的地面。
马帮在训练有素的断风盟精锐面前不过是一帮毫无反抗之力的杂鱼。原本这样小规模的杀戮不值得他这个分舵统领亲自出马,但事关重大,裴知南必须保证每一个细节都不出错。
裴知南手中长弓落日铮铮有声,每一次振弦都射出一道骇人罡风。
被他瞄准的青衣剑客趔趄着向前扑去,立刻被追上来的顾磊打晕。
“统领,此人如何处置。”
裴知南蹲下来,伸手擦去沈清风脸上斑驳血迹,面无表情地说:“剑宗的人也会做清江的探子?”
“既是剑宗弟子,不如杀掉埋了,省得他师门向我们寻仇。”顾磊抽出刀,架在沈青阳颈侧。
裴知南抬头瞥了骑手一眼:“带回去,他还有些用处。“
裴知南伸手在沈青阳胸口了摸了摸,掏出那只青缎布囊,在顾磊错愕的注视中走向死死盯着他的老帮主。
出人意料地,裴南知的态度极其恭敬,在老帮主身边蹲下,凑近了与那濒死的老人交谈。
老帮主气若游丝,口齿间全是混浊血沫:“裴南知……咳咳……你……你”
裴知南并未打断他,掂量着手中的布袋,藏在面纱后的脸庞挂上苦笑。
“老先生是我们断风盟的老朋友了,怎么就偏偏插手清江的事。”
裴知南当面打开布袋,里面放着一枚小巧的竹管。他拿出那竹管在老帮主面前晃了晃,柔和地询问:“难道老先生真觉得能用这么个小东西扳倒我。”
“咳咳……后生狂妄……莫……莫忘了你做的错事……咳咳咳”老帮主强撑着要爬起来抢夺竹管,奈何那箭矢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纵使他有掐死裴南知的心,也实在没有实施的力气。
裴知南摇摇头,站起身摆了摆手,手下心领神会,上前一刀砍下马帮老帮主的头颅。
“收拾干净些,今日之事俱是流寇所为,与断风盟无关。”
裴知南接过手下牵来的马缰,飞身而上绝尘而去。
沈青阳好像被粘稠的黑影缠住,后脑传来连绵的钝痛。
我竟然还没死。沈青阳心里闪过一丝窃喜,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有人坐在他身边。
“既然醒了,不如起来我们聊聊。”那人语气温和,声音又悦耳,让沈青阳很是心动。
沈青阳睁开眼,立刻便后悔地闭上了。那石丘上的持弓之人正跪坐在自己身侧,自上而下注视着自己。沈青阳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顿时心如擂鼓,慌乱地背起了剑谱。
那人被沈青阳逗乐了,哈哈大笑,从善如流地倒了碗水给他。
沈青阳不敢张嘴去喝那喂到嘴边的水,紧闭双唇,脸皱地像苦瓜。
“你怕我下毒?真有意思,我杀人从来不用这种伎俩。”那人见沈青阳不喝,于是自己将那水碗里的清水一饮而尽,拍拍沈青阳的脸,俯身要把含在嘴里的水渡给他。
嘴唇碰上一片清凉柔软,吓得沈青阳头皮发麻,一跃而起。这下沈青阳才看清自己深处黑暗的牢房,只有门上小窗透进些光亮投在那持弓人身上,正好照亮他脸上的黑色面纱和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沈青阳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自己大约是遭劫了。
那人起身拍拍尘土,转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又示意沈青阳自己倒点水喝。
沈青阳惊魂未定,一看这牢房虽然逼仄,倒也不算太简陋,起居用品一应俱全,桌上除了水瓶还放了一张硬邦邦的胡饼。昏了多久就饿了多久,沈青阳早就前胸贴后背,加上那人捉摸不透的行为,与其饿死,不如死前吃上两口饱饭,倒也泰然自若地拿起胡饼配凉水咽了。
裴知南并未走远,悄悄站在门口观察沈青阳。脸上难得挂了些笑意,有种难得的柔和。
顾磊走上前来恭敬行礼:“统领,抓住清江探子的消息已经散出去了,果真在南营擒住了偷跑的信使。”
裴知南收回目光:“辛苦你了顾磊,如此看来,果真是南营与清江盟勾结,想把我踹下去。”
顾磊头埋得更低,询问道:“那统领,我们何时动手?”
裴知南解下腰上令牌扔给顾磊,轻声吩咐:“今晚。传令去影卫营,亥时我亲自带人过去,让他们把南营的门看好了,一只苍蝇也别放走。”
顾磊有些错愕:“您亲自去?南营不过强弩之末,让属下代劳便足够。”
裴知南摇头拒绝:“你是我的亲卫,今晚你在我帐外值守,莫让他人察觉我带兵离开。”
顾磊顿时了然,拱手退下。
亥时一刻,断风盟龙门据点西门悄悄打开一道小缝,一帮黑衣人跟随蒙面男子鱼贯而出。最后一人离开后,大门立刻关闭,沉重的机括层层锁紧。黑衣人头也不回,直朝南面奔去。
顾磊依然有些担忧。今日不知怎得,自从裴知南见了那个从马帮里抓住的清江探子后,他便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即使裴知南亲自吩咐他守在帐前掩人耳目也不能削减这份担忧。
帐内忽然传来器皿破碎的声响。
顾磊闻风而动,猛虎扑食般掀帘跃入,大喝一身:“谁人敢在指挥帐中造次!”
接着他便傻了眼,此时帐中可以是刺客,探子等等一切对裴知南不利的人,却千万不该是,已经带着全部影卫突袭南营的,裴南知。
裴知南泰然自若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用布巾包了放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顾磊:“这是我的营帐,我打碎个茶盏,也是造次了?”
顾磊心如擂鼓,转身欲夺门而出,不料闪出两个蒙面高手拦住帐门,彻底断了顾磊的退路。
“若我打碎茶盏是造次,”裴南知从袖中掏出那支竹管,里面竟然是一片桃粉丝绢,“那你勾结清江盟,千里迢迢从江南找到我的旧物,要扳倒我再自己上位,算不算是造次?”
顾磊一言不发,双拳紧握,不敢直视裴南知的眼睛。
裴知南抬手将丝绢扔进火盆:“你是我从总舵带来的人,念及你这些年也不容易,自我了断吧。“
丝绢一沾火盆里的红炭就化成了灰烬,盆里燎起一点火舌,扰得帐中混浊的空气更加烦闷。
顾磊几乎咬碎了一口牙,朝裴南知啐了一口,愤怒地骂起来:”裴知南,你真以为你在江南的事情能藏一辈子。老子大好男儿凭什么被你这个卖屁股的兔哥压一头,你不就是仗着长得漂亮,还成天把脸藏着不给人看,背地里早不知被多少男人摸过了……呃……“
顾磊跌倒在地,他还想说些什么,但喉咙被刀锋割断,只能发出嘶嘶的气音。顾磊徒劳地捂住脖子上的伤口,双目死死盯住裴知南,想从他那张永远风轻云淡的脸上看到惊慌错愕。
很可惜,他失望了,裴知南确实多了些不常有的情绪。那张美丽的脸上流露出一些惋惜和伤感,还有更多的失望。
“说是秘密,唉,可马帮的人知道,你也知道,以后还要有多少人知道呢。”裴知南缓缓在挣扎的顾磊身边蹲下,在他身上擦干净刀刃,又伸手掀开自己的面纱,露出少有人知的真容。
顾磊瞳孔紧锁,此刻他终于发现了最关键的真相。他激烈地摆动身体,朝着账外奋力爬行,破裂的嗓子里艰难地发出恐怖的嘶吼。但是他没有机会了,裴南知踩在他背上,发力跺碎顾磊的脊骨。
明月朗照,清风万里。龙门的夜晚总是寂静,一如往常。
断风盟据点里死了几个该死的人,可有人心里真正该死的人却安然活着,独自在月下行走,踱步到了关押清江探子的牢房外。
沈青阳睡不着,靠在墙边盘腿坐着,垂着脑袋,心里乱糟糟的。他想起师父的教导,默念了几段剑谱里的口诀,可眼前总浮现那个在石丘上张弓引箭的黑衣男人,还有那稍纵即逝的冰凉的触感。
水壶还是那只水壶,装水的也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陶碗。沈青阳倒了一碗水,放在唇边,闭上双眼想再复现醒来时的感觉。可刚沾到那清甜的浆液,沈青阳就懊恼起来,他一个七尺男儿,怎么脑子里全是另一个男人给自己喂水的感觉,真是荒唐。
那黑衣人杀人不眨眼,箭无虚发,这样的人即使有再多的温柔,也不是沈青阳能消受的。
牢门忽然打开,裴知南旁若无人地推门进来,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沈青阳大受震撼,连水也忘了喝,看着裴知南支支吾吾,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
裴知南不发一语,将包裹和长剑还给沈青阳,示意他跟着自己出来。
沈青阳云里雾里地跟着裴知南走出牢房,不料被皎洁月光晃了眼,在原地愣了愣。
裴知南看他停在原地不动,淡淡问了问:“怎么?你还挺喜欢被关着?”话毕也没等沈青阳,大步向前走去。
沈青阳连忙追上去,局促得像个被强拐来的小媳妇,大气也不敢喘,紧追着裴知南出了据点。直到两人走出大门,沈青阳都还觉得这一切不太真实,他看了看身边站着的裴知南,又看了看栓在门口的马匹,又转过去看了看裴知南,怀疑地问了问:“为什么不杀我?”
裴知南笑了,沈青阳觉得他大概是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愚蠢。
“走吧,你对我们没有用了。”
沈青阳解开栓马绳,翻身上马,又侧过身子问裴知南:“你叫什么名字?”
“裴知南。”裴知南挥挥手,示意他赶紧上路,“你若命大,便自己走出龙门。”、
沈青阳还有些疑惑,又或是,恋恋不舍,他勒住躁动不安的马匹,焦急地询问:“要是我以后回了龙门,可以来找你吗?”
裴知南一愣,果绝地摇了摇头,抬手一拍马腿,喝令沈青阳离去。
今夜原本无风,可此时却忽然袭来一阵清凉的夜风,掀起裴知南遮面的黑纱。
鬼使神差地,沈青阳回头看了一眼。
月下的裴知南,像个孤零零的鬼,一身黑衣,一袭黑纱,却偏偏生了一双柔和的眼睛,跨过马蹄扬起的尘埃和清冷的月色,专注地凝视着远去的沈青阳。
裴知南真好看。沈青阳心想,他应当扶琴伴酒,饮露餐霞,而非在穷山恶水里白白蹉跎。
下一章开始就是重逢啦。重逢的小裴可能会和现在有点不一样>。<
码字略慢,尽量快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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