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比个赛(修) ...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晚桃开满申城的四月,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新叶初绽,绿意盎然,连树干间拉出的红色横幅都成了春意的装点,向市艺术馆的大门延伸。
艺术馆内,申城第六届金薄刻镂技能大赛的决赛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后台候场区里,选手们或坐或立,有的在闷头重温刻镂技巧,有的则在拉着相熟的人窃窃私语。
“怎么办啊,我有点紧张了。”
“我也是,之前两场都没发挥好,刻镂真的太难了。”
“可不是吗!我好几个师兄师弟都放弃了,现在在直播卖货,我觉得我也想放弃了。”
“想放弃+1。”
“诶诶诶,临阵逃脱啊!来都来了,别说丧气话!”
......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绝于耳,靠墙的位置,陆听澜独自坐着,柔软的发丝垂在脸侧,浅绿印花旗袍袖下伸出一根雪白手臂,纤长的手指正握着刻刀仔细擦拭,周遭的嘈杂没有打扰到她分毫。
然而很快这种静谧就被打破了——
“表妹要是害怕的话,现在还可以退赛。”
一个略显嘲弄的声音响起,在并不喧的后台显得格外突兀。
陆听澜回头,就看到表哥徐翊明走了过来,脸带嘲讽地看着她,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眯着,看起来有些滑稽,身上特意买来的名贵西装也硬生生被他穿出一种某宝包邮的感觉。
真是阴魂不散......
陆听澜眉头微皱,心里那股厌烦又升了起来,随即却像仿佛看不到他的不屑似的,将唇弯起,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
“谢谢表哥关心,不过我是不会退赛的。”
徐翊明哼了一声,脸上的嘲意更甚:“光嘴硬可没用,前两次比赛你都没赢过我吧!我早就劝过你,半路出家不行,你非不听。”
“行不行可不是嘴上说出来的,表哥前两场的名次也只不过是稍稍靠前而已。还是说你的追求只是赢过我?”陆听澜不紧不慢地说着。
徐翊明的脸上划过一丝恼意,随即又嗤笑一声,讽刺道:“赢过你难道不是轻轻松松?表妹,我可提醒你,要是一会儿拿不到名次,辱没了姑父的名声,你可别哭鼻子。”
说完,他一脸趾高气扬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显然根本没把陆听澜放在眼里。
陆听澜看着他得意洋洋的背影,抿抿唇没有再争辩,转头继续安安静静擦她的刻刀。
其他选手没想到临比赛前还能近距离吃到瓜,眼看着徐翊鸣走了,陆听澜又背过身去做自己的事,凑到一起小声八卦了起来。
“诶!徐翊鸣口里说的姑父是陆桥山老师吧?”
“是啊,他每次都挂在嘴边,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他刚刚管陆听澜叫表妹,陆听澜原来是陆老师的女儿啊!”
“啊……那这个差距,有点大吧。”
“是啊,陆老师技艺精湛,陆听澜前几次的排名可不太好啊!”
“虎父也有犬女。”
“嗐,可惜。陆老师怎么出了那样的事,这刻镂的传承,我看难了。”
细小的议论声被陆听澜听得分明,擦刻刀的手也慢慢停顿下来。
是的,她不如父亲。
虽然对上徐翊明的时候她仿佛底气很足的样子,但只有陆听澜自己知道,她的心里其实是在打鼓的。
距她重拾刻镂技术,也不过近一年而已,纵然父亲当年再怎么夸赞她,可毕竟已经时隔日久,手艺上的东西,三天不练,全天下都知道。
而徐翊明虽然天赋不佳,却是正儿八经的拜师学了多年;还有其他选手,同样专门学过。陆听澜没有奢望过拿奖,却也不想给父亲丢脸
这么想着,她的心里不由得怦怦跳起来。
很快,舞台上传来主持人报幕的声音,一旁的工作人员也急匆匆跑了过来:“各位老师,准备一下,按顺序进场了!”
略显急促的语气使得大赛的紧迫感油然而生,刚刚还在小声八卦的选手赶紧整理好自己的东西,跟着排队。
陆听澜也从自己的思绪中抽回神来,拿好工具包站了过去。
入场顺序是按复赛成绩来的,徐翊明刚好在她前面,走过她身边时还得意地看了她一眼,陆听澜攥着工具包的手紧了紧,只当没看见。
她是来比赛的,不是来斗狠的。
随着主持人的报幕声,选手们鱼贯而入,各就其位。
金薄刻镂是源于申城的一种民间技艺,历史悠久,在古代十分流行。但随着时间流逝,进入现代社会的人们已经不耐烦这些小巧精致却耗时耗力的玩意了。
传统式微,守着传统的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几代手艺人经过多方努力,终于在六年前成功将它申请上了非遗,并由申城市政府出面,筹办了这个技能大赛,为的就是能选几个好苗子,将金薄刻镂艺术更好地传承下去。
陆听澜的父亲陆桥山,是此前申城金薄刻镂的唯一认定的传承人,也是历届大赛的重要评委。
但一年多前,他在和妻子一同外出讲学的途中出了车祸,夫妻二人当场去世,陆听澜也从此成了孤儿。
这届技能大赛是在陆桥山还活着的时候就开始筹办的,陆听澜一开始并不想参加,一是亲属避让原则,二来,她对刻镂其实并没有多大兴趣,一毕业就在市里的杂志社做时尚编辑,刻镂于她只是父亲书房光而不耀的金薄,和自己少时被逼学艺,磨得红肿的双手。
这样的记忆并不算美好,所以哪怕父亲再如何发怒,如何惋惜她在刻镂上天赋,她也没想去承这个父业,从高中毕业后就不怎么摸刻刀了。
她本以为会一直如此,却没想到双亲遭祸横死,作为陆桥山唯一的女儿,金薄刻镂突然就成了她心上的一根刺。
她不能让父母走得不安心。
所以在所以在处理完父母的后事后,她就不顾领导的阻拦辞掉了杂志社的工作,回家重新捡起了荒废数年的技艺,并在今年报名参加了这次技能大赛。
为的,便是告慰双亲。
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比赛正式开始。
陆听澜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纷扰扰的情绪从心里驱离,握紧铅笔,凝神在纸上画草图。
金薄刻镂一共分为五步,分别是画、磨、镂、勾勒和剪嵌包装。画是第一步,画出图稿,才能依样磨出金薄片,进行镂刻。
陆听澜从小学画,这一步对她来说并不困难,约摸半个小时左右,她就将图稿画好了。
下一步是磨,这才是真金白银的试炼场。
她轻轻调整一下呼吸,拿起图稿比对了一下,选出一片合适的金薄片,放到一块小木板上面,然后拿着金属小刀一点点打磨。
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起,磨热后的金属片逐渐形成了一块自然凸起。
陆听澜紧紧地盯着手下的动作,一边磨,一边不断用手指按压,以便形成立体的凸面。
这一步耗时比较长,又极为关键,陆听澜不敢马虎。动作间,其他选手也陆陆续续完成了图稿的绘画,一时间场上只剩刻刀打磨金属片的声音,以及偶尔调整工具时发出的轻微响动。
刻镂是个精细活,但决赛只给了两天时间,中场由组委会统一将选手的作品封存看管,第二天再由特殊通道拿上来继续赛事。
虽然只突击了一年,但陆听澜总算还有些少时的功底,“磨”这一步虽然磕绊,却也及时完成了。可惜做完这些一天的时间就过去,磨好的金薄被收走,陆听澜看着工作人员的背影,心里有些担忧,万一明天刻不完怎么办?
心里压着事,她也没有睡觉的心思,连夜翻看父亲留下的笔记,在手上模拟接下来的步骤。
比赛继续进行。
该进行第三步刻镂了。
陆听澜将刻刀贴上金箔边缘,这是父亲教她的起手势,刀尖微微抬起,手腕下沉,动作要稳。
第一道刻痕完美呈现,金薄在灯下泛起细腻的光泽,犹如湖面上轻轻荡漾的波光,柔和而动人。
陆听澜轻舒一口气,余光瞥见徐翊明正用刻刀急促地敲击金箔,像极了一只焦躁的啄木鸟。
“起手讲究一气呵成,”父亲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心要静,手要稳,刀要准。”
她收回目光,微微敛眉,刻刀顺着金薄肌理游走。
第二道、第三道刻痕流畅地衔接,牡丹花瓣的轮廓逐渐显现。
她的心里逐渐有了几分底气,起手、刻镂,起手、刻镂,金薄上现出雍容簇锦的牡丹。
刻刀在纤薄的金薄上或轻或重地移动,陆听澜紧紧攥着刀柄,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手下的薄薄一片上。
又一道刻痕落下,她的手微微一滞,熟悉的酸胀逐渐从手腕上传来。她皱眉,这一年重新拾起刻镂技艺的时间太短,基本功不够扎实,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让她感到吃力。
陆听澜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却让刻刀偏了一点,在金薄上留下一道突兀的折痕。
“糟了!”
她咬住下唇,赶紧用细錾补救。然而补救的痕迹终究不如一气呵成的流畅,就像她这一年临时抱佛脚的学习,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父亲三十年的功力。
现在还不是懊悔的时候,陆听澜握紧刻刀,继续往下,可手腕上的酸胀却只增不减,她不得不放慢速度,金薄表面因为力道的不均,出现了细微起伏。
评委席似乎注意到了她的情况,传来几声低低的讨论,有些刺耳。
陆听澜咬牙。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
她强忍着不适继续刻镂,接下来的动作几乎是在用毅力支撑。
手腕的酸胀感越来越强烈,甚至蔓延到手臂。
她的手臂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疼痛一点点侵蚀着她的专注力。
一个不稳,手下的刻刀骤然旁出!
陆听澜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前的金属片左上角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这是金薄即将报废的征兆。
猝不及防的变故让她感到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她仿佛又想起了少时刻镂时父亲对她的称赞,想起自己执意不愿再学刻镂时父亲无奈而又失望的目光,想起太平间里白布覆盖下的森森阴寒,想起徐翊鸣对父亲名下工作室的虎视眈眈……。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她的耳边响了起赛前选手们的低声议论:“陆桥山老师的女儿吗?差距也太大了吧!”
“陆老师技艺精湛,他的女儿怎么......”
一句句刺耳的话语回荡在脑海,无形的压力将她压得几乎喘不过气,陆听澜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自己和那些专业选手相比还有差距,但真正面对失败时,她的内心还是难以接受。
手指攥紧刀柄,刻刀悬在半空,她的嘴唇无声嗡动。
“对不起......”
爸,对不起......
我没能继承您的手艺,也保不住您的工作室……
巨大的愧疚几乎将她淹没,连带着那些懊恼与自我厌弃的情绪一齐漫了上来,像湿咸的海水堵在她的眼眶,酸胀得她视线几欲模糊。
恰在此时,脖子上挂的玉佩忽然沁出阵阵凉意,只一眨眼便蔓延开来。
下一秒,一双苍白而又冰凉的手突兀地覆上她的腕骨,酸胀似乎霎时减轻了许多。
陆听澜身体一僵,不及反应,一道带着凉意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逆握刻刀,斜上三寸切入。”
陆听澜悚然一惊。
身侧多了一道虚虚的身影,陆听澜僵硬地看着腕骨上的苍白手指和余光处的半截玄色衣袖,金线织成的袖口花纹古朴而又精致,一如当日在荒坟的所见。
又是他,那个鬼,他想做什么?
金薄刻镂是荆州民间非遗,能查到的资料不是很多,有些工序是我编的,有错勿喷~为荆楚文化站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比个赛(修)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