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門兒清

22、風暴來襲

　　趙寧年後第一天上班，特地穿了心愛的長大衣和皮裙，手上拿著熱拿鐵到公司，但一轉進辦公區就覺得有點詭異，
　　好幾個同事都在對著電話那頭問說有沒有聯絡?抬頭看到老何在會議室裡焦急地揮動手臂，不知在和誰對話。

　　『這是怎麼了嗎?』
　　趙寧指了指大家，和老何，

　　『我只知道林恩會開工就沒到班，』
　　『手機關機沒人聯繫上，客戶也都在找他!』
　　同事挨了過來，小聲地說到。

　　這一頭，趙寧還沒消化消息，桌機電話就響了起來，
　　客戶劈頭就問說林恩會沒在你們公司做了?你們不會不履行合約吧?
　　這讓趙寧一頭霧水，好好安撫之後，決定先去找老何了解狀況。

　　『老何，這是怎麼了?』
　　『一早有客戶打來說要我們一定要履行合約，這幾天的有狀況?』
　　趙寧敲門進了會議室，把門掩上後才開口，但看到老何的神情，好似不對。

　　『唉!』
　　何玖深深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疲憊，
　　『林恩會開工就沒有上班，叫同事找他，說都手機關機，連通訊帳號都已經查無此人，』
　　『我就打回他老家，沒想到電話是空號。一個大活人，我也要到時間才能去報警!』
　　說完，抓抓頭髮，想破頭也沒辦法。

　　『啊!那問問熟悉的同業呢?』
　　趙寧有點驚訝，但想到林恩會之前也是在這個產業，應該多少會有人和他聯絡過!

　　『有認識的都私底下打聽過了都沒有，我先跟老總和律師報告了，』
　　『但就是等時間到才能報警，現在也只能盡量找人!』
　　何玖揉了揉自己的臉頰，自己在社會上工作這麼久，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完全找不到人的情況。

　　高婷瑜多休五天應該到班，也沒有到班，又是手機關機，通訊帳號也銷號，租屋的地方呢?
　　同事說前半年聽她搬家，現在也不知住哪，打回去他老家，人根本沒有回去過年，
　　何玖都快瘋了，這是見鬼了嗎?

　　趙寧覺得實在離譜，兩個人消失的方式都一樣，這讓她忽然想到年前在咖啡廳看到他們親暱的樣子，
　　哪裡覺得不太對勁?剛過午膳時間，趙寧和同事用完餐回到公司，風暴襲捲，快的讓人無法招架。

　　『小寧，妳幫我打電話!』
　　何玖忽然出現在趙寧面前，神色慌張說六神無主也不誇張，他吞了吞口水，呼吸有點急促，

　　『怎麼了?』
　　『老何，你還好嗎?』
　　趙寧看著老何慘白的臉和失神睜大的眼睛，

　　『請...請趙董務必現在趕過來，有...非常之事。』
　　『我...我得先去趟銀行!』
　　『妳繼續打給他，請他忙完了，務必回我電話!』
　　老何說完，臉色蒼白的就往外跑去，還踉蹌的撞到同事，水灑了滿身也不管。

　　趙寧第一次見何玖這麼慌張，且何玖從不在別人面前提起這層關係，更不會要求趙寧直接打給父親，
　　所以她知道事情已經不是老何能解決的，立刻撥通趙在癸的私人電話。

　　連著兩天，老何都沒有進公司，
　　趙寧想，如果今天上班再沒看到人，就打給趙老頭問一下狀況，
　　想說不會是把人請去原市了吧!?

　　趙寧還沒到公司門口，就看到外面擠滿了人，有人拿著布條還有看板的，”欠債還錢”幾個大字，
　　還有新聞記者和警察，鬧哄哄的圍著，閃光燈叫囂聲不絕於耳，警察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場面，
　　有幾個帶頭的在旁邊接受採訪，謾罵亭昕和趙在癸惡意倒閉，還有說捲款潛逃，欠債不履行合約!

　　趙寧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都看傻了，還愣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
　　『趙小姐，您好，請隨我們前往警局配合調查。』
　　一個警員遞上證件讓趙寧檢查，

　　『好。』
　　趙寧這才回過神，看了證件後，跟著警員離開。

　　一到警局，就看到趙在癸，何玖和律師都在現場，
　　趙在癸走了過來，警員一直在旁沒有離開，
　　『趙寧，別怕，警員問甚麼，妳答就是，』
　　『爸爸在這等妳，律師也會陪著妳。』
　　還拍了拍趙寧的肩膀叮囑著，

　　『好，我沒事的。』
　　趙寧跟著警員離開，律師也跟上陪同在旁。

　　進了會議室，做了簡單的身分確認後，
　　警員開始針對公司的事件問起，當問到林恩會有沒有異常行為的時候，
　　趙寧想起年前有客戶急著要以總價八折簽約，匯訂金的事情，說明之後也告知客戶的名稱。

　　接著問高婷瑜的時候，趙寧說自己的工作和這位會計並不有太多接觸，
　　合約基本都是由行政部門處理，但趙寧還是說了那天在咖啡廳遇到林高兩人，行為親暱的情況。

　　趙寧結束出來後，就看到其他同事都在警局等著被詢問，只能遠遠給了打氣的眼神，向走近的時候，
　　警員就阻攔，說明不得交談。

　　『公司是出了些事，不過妳放心，我和老何會處理，』
　　『妳就不必太擔心。』趙在癸安慰趙寧，

　　『出了這麼大的事怎能不擔心，』
　　『況且...原市的狀況不是也要您處理，』
　　『您...也要多注意身體。』
　　趙寧輕擰著眉頭，但說實在話，她真的沒有可以幫忙的地方，只能安慰一下自己的父親。

　　『好，我知道。』
　　趙在癸聽到之後，不自覺的笑了，冷酷的眼神裡，頓時充滿溫柔，
　　『我會注意身體。』
　　這是少數幾次趙寧主動關心他。

　　隨後所有公司的帳冊都被送過來做查證和調查，根據趙寧提供的名稱去比對，
　　公司編號存檔的是原價，但中間不知何時被動了手腳，客戶送回來的合約，上面價格已經是打了八折，
　　銀行帳上也是按其三成匯入訂金，合約已然成立!

　　老何看完文件之後，攤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語，之後才開口自語道，
　　『公司幾乎所有營建商的客戶都在林恩會手上，』
　　『他之前說今年一月就簽了所有的合約，大概都是用這種手法，讓客戶匯款進來。』
　　『還有原本帳上的其他動產也全都被領走...』

　　老何摀著臉直搖頭，噗通一聲就跪下，一抬頭似乎老了十幾歲，老淚縱橫，
　　『對不起...董事長!』
　　『是我視人不清，沒幫你管好公司...』

　　何玖看到公司出這麼大的事情，人都傻住了，這幾天也沒甚麼打理，滿臉的鬍渣和蒼亂的頭髮，
　　更顯得落魄，所有的愧疚和痛苦，都在這一瞬間爆發。

　　趙在癸當年發掘了何玖，覺得他負責又忠心，一路提拔親自栽培，讓何玖照看序市的事業，
　　20多年一起打拼的情感，甚至沒出過大紕漏，卻栽在林高兩人身上，何玖非常懊悔自己對他們太信任。

　　『老何，你別這樣...』
　　趙寧趕忙的想扶起何玖，

　　趙在癸拍拍何玖，沒有多說話，
　　『沒事，你先起來，』
　　『我也有責任，事情總是能解決。』

　　趙在癸只壓了一天新聞，就被有意的大肆渲染報導，八卦小報更是傳開說趙在癸投資失利，公司破產倒閉。

　　緊接著邱暮春看到新聞，一時沒承受住，心臟病突發，被送到醫院，醫生勸戒要好好照顧，不能再發病，
　　在醫院裡休養了一個星期才回家。

　　趙在癸沒多少時間能過來陪伴，趙寧只能請家護阿姨過來，輪流陪著邱暮春，讓她不要想太多，說趙老頭會有辦法的。

　　是嗎?趙寧捫心自問，

　　經過近兩個月的調查，大致就是林恩會去與客戶議價簽約，高婷瑜則趁職務之便，偷換了合約的內容;
　　兩人分別持有公司授權，將帳戶款項盜領後，已經分批多層轉至國外帳戶，目前只知兩人都已經逃出國，通緝中。

　　至於多少合約金額?要賠償多少?還是盜領了多少?
　　趙在癸、律師和會計師都不肯透露，甚至連何玖都不能參與。

　　趙寧想如果連何玖都不知道，那應該不是一般能應付的，她也就不再過問。
　　回到家趙寧就癱倒在沙發上，每天要疲於應付客戶追討，廠商的不信任要求付全款，還要接受審訊調查，
　　更要抽空回去看邱暮春，帶她回診。

　　幸好和袁日生有時差，約好打視頻的時間都是晚上，這也是趙寧每天最快樂的時光，
　　要不然這樣的氛圍下來，是一天都受不住。

　　叨叨絮絮說的都是生活上的瑣事，就連邱暮春生病的事也是輕輕帶過，
　　一來是不想讓袁日生追問，再者他那邊實驗很緊更不想讓他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