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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和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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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承华七年八月十五,秦州城——
适逢中秋佳节,昔日繁华热闹的秦州城却哀声不绝于耳,家家戴孝,户户缟素,纸钱白幡满城飘零,行人步履匆匆满面哀戚,而位于城东的南宁王府,更是哀乐震天。
正厅布置成灵堂,四口黑沉沉的棺材依次排开,长明灯的火焰颤动不止,世子妃沈云色披麻戴孝,抱着世子付闵行的牌位神色木然。
侍女在一旁苦劝:“您好歹吃点东西歇一歇罢,这样下去身子撑不住啊……王妃已经病倒了,您要是再……就只剩下郡主自个儿苦苦支撑了……”
然而任凭她费劲口舌,沈云色仍旧一语不发,只是将牌位抱的更紧了些。
侍女还待再劝,忽听靴声踏踏,循声望去,不由得眼前一亮:“郡主!劳烦您劝一劝世子妃罢,世子妃一直不吃不喝,再这样下去……”
付翎遥一身箭袖白袍,外罩孝服,头发仅以一根白布条高高束起,额前围着白布条,目光沉寂中透着哀痛。
她看着沈云色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心中刺痛,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轻声道:“长嫂……”
沈云色仍是目光空洞,恍若未闻。
付翎遥叹了口气,再劝:“长嫂不去看看平阳吗?”
付闵行与沈云色的独生女儿,付平阳,年仅三岁。
听到女儿的名字,沈云色目光总算是动了动,她缓慢地眨了眨眼,嗓音沙哑道:“平阳?”
见她有反应,付翎遥连忙再接再厉:“是啊,她还那么小,看不见母亲她会害怕的。”
“对,对!我还有平阳,平阳……”沈云色下意识想起身,却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肢体僵硬,眼前发晕,不受控制一个踉跄倒下去。
付翎遥眼疾手快一把捞住,焦急道:“长嫂!”她唤了几声,见沈云色不应答,已是昏过去了,忙扬声道,“还不快去请府医!”说话间,一手抄着膝弯,一手揽着肩膀,将沈云色打横抱起,大步往后院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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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王府后院——
刚安置好沈云色,心腹侍女金绯匆匆来报:“郡主,上雒来旨。”
付翎遥眼皮一跳,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事实证明,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咨尔昭敏郡主,先南宁王付正廷之嫡长女,南宁王付云鹤之长姊,年十八,天资清懿,秀毓名门,温慧秉心,柔嘉表度,今册为和庆公主……”
“于玄月初九赴西戎和亲,愿大梁与西戎永结两姓之好……”
“钦哉!”
……
不亚于一道惊雷当头劈下,付翎遥整个人都呆住了。
承华帝让她去……和亲?同西戎?
国恨家仇,怎能委身敌人?简直没有比这更荒谬的事了!
“和庆公主,接旨罢。”
一瞬间如坠冰窟,继而是无以复加的愤怒,付翎遥猛然抬头,仇恨地盯着那卷明黄圣旨。
昏君欺人太甚!
枉我付家满门忠烈,竟然落得如此下场——承华帝当真不怕做臣子的齿冷心寒么?
她父兄尸骨未寒,牺牲的秦州军尸骨未寒!过河拆桥也不能这么个拆法!
又想到弟弟真正的死因和那一支京都兵器司特制的羽箭,付翎遥慢慢攥紧拳头,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宣旨的小黄门催促了一声:“公主,接旨呀。”
付翎遥一掌将递到面前的圣旨打落,猛然起身厉喝:“关府门!”
她也是带过兵上过战场的,这一声如金石相击,杀气森然。
南宁王府亲兵当然也听到了方才圣旨的内容,无不怒发冲冠,此时铿然应喏。
小黄门大惊失色,声音都变了调,色厉内荏斥道:“你竟敢抗旨不尊?还敢打落圣旨?你你你……你胆大包天!”
付翎遥一声冷笑,抗旨不尊如何?打落圣旨又如何?更胆大包天的事她都敢做!
府门訇然一声关紧,小黄门终于觉出惧怕:“你要做什么?你要造反——”
话音未落,他眼前寒光一闪,紧接着一道血线飚出,喉间嗬嗬两声,大睁着眼仰面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