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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金环 怎么还越谈 ...

  •   谢星灼此次已出宗门多日,身上守元丹并不剩几颗了,再喂她服下一颗后,叮嘱道:“早些歇息,如今你的情况说不准,若是再擅动灵力,很难说会活过几个月。”

      魏灵簪垂下眼眸,纤长浓密的睫毛映在雪白的脸颊上,阴沉而落寞。

      谢星灼起身帮她倒了杯水递给她,问道:“堂倌说你今日出去了?为此才引动灵力反噬?”

      “嗯。”魏灵簪抿了一口水,知道他疑心难消,“出去逛了逛,郎君今日去了哪里?”

      谢星灼看了她一眼,撩袍坐在她床边,说道:“我去寻那邪修的踪迹,看他是否在附近作乱。”

      “那日你所在的墓室主人尸身消失,非但无人找寻,坟上的盗尸犯还被移到了路边,她夫家填埋了盗洞如同无事发生,我正午去时他们一家倒还好,可等我下午回来问话时,他们全家都已横死,我才知晓那邪修原来一直都没有离开过。”

      “他的修为并不算高,只是非常狡猾很难抓到,披着人皮做衣裳,而且手段向来狠绝,为了洗净“衣裳”的夙念,连那墓主人才生出的孩子都杀了,若是知晓阴婚配了哪家,必定也是要下死手的。”

      魏灵簪倚在床头静静地听着,今日她出门了,又是吐着血回来的,他自然会怀疑她。

      可听着听着,她便觉察出一点不对劲来,忽地掀开被子下床,“我今日去找那绣娘想让她做衣裳时留点尺寸,遇她父母说什么儿子死了不能打光棍,中间人死了,不知给儿子说了哪家的新妇,郎君快随我去看看。”

      谢星灼见提起那邪修灭门的事时她突然跳下床,心中便不由一紧,看她伤病未愈就往外跑,更是疑窦丛生,立即追了上去。

      他追她很快,一把将她的去路挡住。

      魏灵簪仰着一张清冷面,认真说道:“郎君疑我也无妨,不过请你随我去绣娘家看看。”

      谢星灼召出长剑来将她提溜到剑上,低声说道:“指路,既然你有些本事,一会儿就由你先出马。”

      “砰砰砰......”

      深夜,一家人都已睡下,只有柳蕴兰正坐在女儿床边的绣架前刺绣,忽地听到院外一阵敲门声。

      她疑心自己听茬了,起身到窗边,又传来一阵敲门声,正是在自家院外。

      她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儿,阖上了窗,出门来到院中。

      因此时更深露重,不知是什么人在深夜叩门,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应一声,却听门外传来一个女子婉转悦耳的声音,

      “可是东里梁村柳家二位大人及姑姐所在?是蕴辉妻徐氏前来拜见诸位了,妾星夜赶路终究迟了一夜,令诸位长辈久候了。”

      一阵凉风吹过,柳蕴兰瞬间毛骨悚然。

      更令人胆寒的事情,便是院外女子这一声叫门后,她年老耳背的父母竟睡眼惺忪地从东厢房探出脑袋来,显然是被这柔柔的一声叫醒了。

      三人在冷风寒月中面面相觑,皆是一脸惊愕。

      老翁老妪说不了话,吓得叫都叫不出声,转身就要往屋子里躲。

      谁知此时院门忽地被推开,一着深青色嫁衣的女子披着一身月色施施然走了进来。

      “阿公阿家,姑姐,妾亲去村中老屋拜见却未曾寻到你们,你们怎么好似对妾与蕴辉的婚事并不十分上心?真是令妾分外伤心。”

      女子微笑着,唇角处冒出两缕黑血,滴滴答答地淌落在地。

      落地的黑血霎时长出细细的四肢,如同蜘蛛一般眨眼之间爬到了三人脚下,倏忽自脚尖一路爬进三人头发之中。

      昏暗处,另外两滴血顺着窗棂缝隙爬进了两个孩子的房中。

      柳蕴兰只觉头顶针扎一般微微一痛,只觉困倦至极,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眼皮重若千斤,逐渐阖上。

      在最后的一抹余光中,她看见白日所见的小女郎正手持一柄木梭向那诡异的女子飞奔而去。

      那木梭是她废弃的,就放置在门外石鼓上,邻里需要做楔子的可自行取用。

      魏灵簪双腕上的红绳已被解下,她眸色凌厉,飞奔过去持木梭猛地刺进那女子后心处。

      那女子忽地转过身,眸底闪过一抹讶异,好像一时不能明白为何这枯瘦小娘子可无知无觉地伤了她。

      她又迅速反应过来,一掌将魏灵簪打了出去。

      魏灵簪被打飞到空中时咬牙虚空一拽,那女子如同风筝一般平地飞起,随着她一道砸落在院墙下。

      女子一脸惊愕,疑惑自己为何会被魏灵簪带着走,不禁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处冒出头的梭子,低声说道:“这......是什么招数......”

      因她力竭,方才爬向几人的血珠用从各处爬回来钻进她胸口的伤处试图修复身躯。

      魏灵簪盘膝在地,一声不吭,双手拿着一把另一把木梭,如同收线一般不停地归拢着。

      一团石磨大小、不停蠕动翻涌的血肉冲破深青衣裳被生生扯了出来。

      那血肉原本拼命地想要钻回去,半路时,又突然调转枪头,猛然向魏灵簪飞扑过来。

      即将飞扑到魏灵簪面前时,一枚小小的青玉瓶挡在她身前,将那团一大团血肉活活吸进了小小的青玉瓶中。

      “当啷”一声。

      木梭落在地上的石头上,一枚小小的金环正套在木梭一端。

      魏灵簪捡起木梭取下金环对月查看了一会儿,又将金环收在怀中,起身去查看院中几人的情况,可她除了能摸出几人还有呼吸之外也查看不出什么。

      谢星灼飘然落在她身侧,默了一会儿,问道:“那金环可以给我吗?我拿十两金来换。”

      魏灵簪先请他查看大人和孩子们的情况,待知几人都无性命之忧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谢星灼又问道:“那金环可以给我吗?我跟你换,十两金。”

      魏灵簪抬手点了点自己眉心的血点,仰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你只说抓那邪修是你本次的任务,我先给了你情报,又点上他的血反骗了他一次,还因被你怀疑所以拼着命做了你的马前卒,加上这金环,只值十两金吗?”

      谢星灼直起身垂眸看着她,“姑娘想要什么,若在能力范围内,在下自当满足。”

      魏灵簪说道:“郎君虽疑心我甚重,却肯与我交易而非抢夺,我先敬你德行,其次,我所求不多,只愿你可帮我恢复灵脉。”

      谢星灼笑道:“我不是说会带你去悬顶宫吗?”

      魏灵簪觉得此事必然极难,自己已然是非常为难人了,又不想让步,便继续沉着脸说道:“去是去,诊是诊,治是治。”

      她这要求吧......

      谢星灼觉得她这人挺好说话的,甚至还可以说是有点儿实诚的。

      但凡有人因谢氏而受损,所得必定多于损失,妹妹幼时盗了他的剑去学着御剑,哪知凭空坠落,砸塌了一户人家的牛棚,为此,谢家给对方赔偿了一座三进的宅院。

      他重伤了这女子,又要拿她手中的金环,许她十两金她不要,反而只要治病。

      这赔偿怎么还越谈越回去了呢?

      不过她既然不识得此金环,又不索要财物,只想要最简单的治病,他也没有多给赔偿的必要。

      恢复灵脉最难的并不是外物,而是她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不过,在此之外请求玄天正地的师长帮她保住寿命却应该并不为难。

      他认为到时她若是听师长讲明厉害之后必定会选择保住性命之法。

      他向她出手,“好,我一定尽力想办法,所用丹药及你治病时的吃住用度皆由我来承担。”

      见他竟然肯做出此等应允,魏灵簪便知这金环在他这里恐怕价值连城。

      可如今于她而言,拿着金环她也不知用处,用金环换取谢星灼的人脉和钱财用来治病才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她担忧他说话不算话,便表现得毫不犹豫,“好,等我治好病了,我就将金环给你”。

      谢星灼想着方才那一抹金色,暗暗松了一口气。

      好在,没有酿出更大的祸患。

      他去将院中几个大人搬进房中,见都已安然睡去,便转身出了门。

      魏灵簪正立在院门处将梭子放回石鼓上,谢星灼走过来问道:“这是什么术法?”

      魏灵簪说道:“原有一个人说他是个玄门修士,我不信,他便用两根针和一颗桃子演了这一手隔果取核,无非是在两样事物上各画一半符文,又以法诀令二者相融,他将此教给了我,我才信了他的话。”

      她顿了顿,想起跟周玄磬为做果脯比赛给桃子杏子去果核时争闹的情景。

      “原本我为了方便吃果子时用这法子,也未曾想到这样也可以用。”

      谢星灼含笑问道:“你还会什么?”

      魏灵簪说道:“还会一样让人闭嘴的。”

      谢星灼脸色微变,“嫌我话多?”

      魏灵簪摇了摇头,诚诚恳恳地说道:“就是还会一样禁语术,一样可以打人一下的不知叫什么的,就只会这三招。”

      谢星灼“嗯嗯嗯”地点着头,觉得她多少带点阴阳怪气,不信她的话,兀自回院中收拾了落在地上的人皮捧在手中,带着魏灵簪回到这苦主的墓前将之埋葬了。

      魏灵簪对付那邪修时一副凌厉的模样,他原以为魏灵簪不怕这些,可之后两日见她,她眼下青黑一天比一天重,细问下才知她这两日夜里因害怕根本没睡着过。

      谢星灼想笑又觉得不太好,给了她一颗安神丸。

      没一会儿柳蕴兰就来送衣裳。

      她时不时地打量二人,试衣裳时谢星灼出门去买路上要用的东西,柳蕴兰便对着魏灵簪打量。

      魏灵簪对于自己还能不能长大有些执念,试衣裳时问她:“柳娘子,我今日可比几日前胖些了、高些了吗?”

      柳蕴兰心里有事,闻言随口回道:“是有些。”

      魏灵簪心中大喜,试完衣裳就到桌上的盘子里抓了两个包子,自己一个,柳蕴兰一个。

      谢星灼恰好回来,给她看了自己买的一些吃食,问她还需不需要再带些别的。

      一旁捏着包子始终没心情吃的柳蕴兰才终于问道:“前天夜里,二位可曾来过我家?”

      魏灵簪吃完了包子,一只手摸向了盘子里最后一个包子。

      谢星灼眼疾手快夺了最后一个包子塞嘴里咬了一口,得意洋洋地冲她扬了扬手里的包子,回道:“娘子家在何处?我等不曾夜访过呀。”

      柳蕴兰不禁抚了抚胸口,“那就是我做梦了吧......”

      爹娘说不了话,她问他们昨晚是不是见鬼了,是不是蕴辉的媳妇找来了?

      爹娘只管一脸惊恐地点头,如今看来,是见她做了噩梦,故意合伙吓她,是还想让她出钱给蕴辉做那丧良心的婚事。

      看来还是给吃得太饱了,回去先饿几天算了。

      思及此又回头看向魏灵簪,对方正沉着脸瞪着吃包子吃得正香的谢星灼。

      倒是这小娘子看着瘦弱,却似乎令爹娘口不能言,以前以为她可能会被这郎君欺负倒是自己多想了......

      .
      第二日便要启程往悬顶宫去,魏灵簪吃了安神丸才算好生睡了一晚。

      可梦里一大团血淋淋的碎肉翻涌着扑向她,好几个人皮像风筝一般在黑夜里呼啦啦飞来飞去。

      她好像又被埋进了土里,动不得,喊不得,惊惧如狂浪一般不断翻涌积蓄。

      临到天明时,她突然惊醒过来,此时才觉自己已是满身大汗。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这种恐怖的东西。

      可她必须要身先士卒划清与那邪修的关系,尽力打消谢星灼的怀疑,才能做为一个正常的被误伤到的人,得到伤人者的赔偿。

      太倒霉了......

      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金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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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文:《她与男魅妖结为道侣》 《被师门废尽修为后》 《攻略反派是件要命的事》 欢迎阅读,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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