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季节]龚彪和沈墨》水芃

26、傅卫军和王雪5

　　第5章

　　傅卫军的耳疾，一定给他的生活带来了很多困扰。

　　他总是安静的，沉默的，从前看，这样的他很酷。

　　可是现在王雪却好像明白了，这并不是什么很酷的事情，而是傅卫军天生的残疾带给他的不幸。

　　他以前是不是常常被忽视啊？所以他也习惯了不引人瞩目？

　　王雪以前没有观察别人观察得这么深，也从没思考过这样的问题。

　　如果傅卫军是这样的，那么她要如何和他相处呢？她过多的关注，是否会给他带来困扰？

　　他喜欢她格外关注他吗？

　　这时，傅卫军忽然说：“到了，前面那个小区就是。”

　　王雪被吓了一跳，低头掩盖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哦”了一声。

　　隔了几秒，她才抬头看了看。这是个老小区，是军人家属院。

　　这儿离王雪学校很近，她听说过这个小区，都是部队首长才能分到的家属房。别的小区已经改成商品房了，很多人往外卖和租，这里好像还不允许对外出售或者出租。

　　王雪忽然有点紧张，走进小区之后，忍不住小声问傅卫军：“你的爸爸妈妈……是军人吗？”

　　傅卫军，傅卫军。名字里带个“军”字，可能十有八/九是了。

　　如果他爸妈真的都是军人的话，那她估计没戏了。她家里都是农民，家庭条件也很一般。

　　“什么？”傅卫军停下来，很认真地问。他刚刚有点分神，没听清楚。

　　王雪紧跟着他，他这么突然停下来，王雪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地上都是冰，根本刹不住脚，一下就撞到了傅卫军身上。

　　傅卫军也没想到王雪会撞上来，他脚下也是冰，好在他反应快，赶忙扶住了一旁的路灯，搂住了要往下栽倒的王雪。

　　这样的天儿摔一下，搞不好是要骨折进医院的。

　　傅卫军看起来很瘦，可是他的腰搂起来，却能感觉到紧实有力的肌肉。

　　“没事儿吧？”他问。

　　他低头靠近过来的样子，让王雪感到有些眩晕。以前都是在侧面悄悄地看他，现在这样靠近地看着他，被他专注地温柔地凝视着，啊……她的心跳得好快！

　　他一点点靠近的唇，看起来很柔软，很好亲！

　　隔着距离看他和靠近了看他，感受一点都不一样。特别是现在这样被他搂在怀里！

　　王雪只能努力低头，试图拉开一点距离，让冷空气冲淡他围拢过来的魅力，让她的头脑清醒一点，不要再被蛊惑……以免做出什么愚蠢的事情来！

　　“没，我没事……”

　　傅卫军抿了抿唇，松开了王雪。他感觉自己呼吸变得很快。也分不清是害怕王雪会摔倒……还是因为她抱起来很柔软。

　　这还是他第一次抱女孩子呢……

　　“没事就好。”傅卫军说。

　　空气中的氛围有一点暧昧。

　　傅卫军有些不适应，他揉了揉后脑勺，僵硬地岔开话题问王雪：“刚刚你问我什么？”

　　王雪重新站好，呼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说：“刚才我想问，你父母都是军人吗？”

　　“不是。”傅卫军看了看周围，明白王雪为什么会这么问了。

　　他说：“这是我姐未来公婆家的房子。我爸妈都是工人，很早就不在了。”

　　傅卫军说完就继续一步步向沈墨住的单元楼走去。

　　王雪跟上他，看着他清瘦沉默的背影，和挎在耳朵上的耳机，忽然感觉很心疼。

　　他以前的人生，一定过得很辛苦吧。爸妈早逝，和姐姐相依为命。

　　很快就到了沈墨住的单元楼，傅卫军拿出钥匙，打开了门锁。

　　他对王雪说：“我姐今天是夜班，明天中午才会回来，你在这儿住一个晚上吧，我一会儿和她说一声。”

　　“她不在吗？我这样住进来……不太好吧。”王雪有点紧张。

　　傅卫军的姐姐不在家，她虽然在傅卫军的烧烤店打工，但是和他姐姐还没有见过。她和傅卫军的姐姐算是陌生人，就这样直接住进来……她怕她会给傅卫军的姐姐留下不好的印象。

　　傅卫军摇摇头说：“没事。这儿她只有下夜班的时候，过来休息，才用。这里没什么东西，都搬到新的婚房了。”

　　“哦，那你给她打电话吧，她同意我再住。”王雪说。

　　这样的话她的心理负担还小一点。

　　傅卫军点点头，拿出小灵通，拨出了沈墨的号码。

　　电话马上就被接了起来。

　　沈墨问他：“出什么事了？”她的语气很急。

　　傅卫军虽然去学了发声说话，但日常生活中还是极少说话，平时有事都是发短信，从不会在半夜三更的时候给她打电话。

　　傅卫军忽然在这个时间打过来电话，沈墨不禁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没什么事。”傅卫军说。“我的店、请了一个、钟点工，是卫校学生。她错过了回寝室的时间，在你这住一晚行吗？”

　　“行啊。”沈墨夹着小灵通，一边填住院病历，一边说。

　　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马上问傅卫军：“男生女生啊？”

　　“女生。”傅卫军说。

　　他感觉到沈墨的问话里似乎还有点别的意思，想要解释，但又觉得本来没什么，一解释好像反而有什么了，又忍住了。

　　“哦~~”沈墨有点意味深长地说，尾音都变得轻快了许多：“那住吧。我这边忙呢，不多说了。”

　　沈墨相信，傅卫军对这个女孩儿应该不会只是普通女孩子的感觉。以她对傅卫军的了解，如果傅卫军对这个女孩子完全没有好感的话，是不会管这么多的。

　　“嗯。”傅卫军挂了电话，和王雪说：“她同意了，你在这儿住吧，锁好门窗，别开门，有事给我打电话。”

　　“行。”王雪点点头，有些紧张地问：“你晚上不到这儿住吗？”

　　“不来。”傅卫军说：“我和东子有住处。”

　　王雪有点紧张：“好吧。”

　　傅卫军马上说：“那我走了，我得抓紧回去。”

　　“嗯。”王雪点点头，看傅卫军真的要走，马上拉住他说：“等等，你小灵通号多少啊，我还不知道呢！”

　　傅卫军这才发现他还和王雪还不知道彼此的小灵通号码，于是说：“你的号多少，我拨过去。

　　王雪报了小灵通号。

　　傅卫军拨过去之后，怕隋东那边忙不开，就马上说：“好了，那先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你放心吧。”王雪送走傅卫军，马上反锁了门。

　　一个人住这儿，其实还是有点害怕的。不过再一想这里是部队家属院，一般小偷流氓应该也不敢进来，她也就不那么担心了。

　　王雪四处看了看，发现这房子很暖和。

　　她的寝室很冷，在屋里都得穿棉衣才行，进了被窝就不愿意出来，但是在这个房子里，穿这身都让她开始热得冒汗了。

　　王雪脱下外套，坐到了沙发上，感觉沙发也挺舒服的。

　　她就在沙发上睡一晚上也行，把衣服当成被盖就可以了，这样也不用动傅卫军姐姐家里的东西。

　　沙发再怎么样，也比网吧的破椅子强多了。

　　王雪去洗了洗脸，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才脱下鞋，躺到沙发上。

　　她盖好衣服，枕着沙发扶手，准备睡觉。平日里她一向睡得挺快的，但是今晚却失眠了。

　　其实自从遇到傅卫军，她有时候晚上睡觉就变得慢了，总是会想一些和他有关的事。

　　她枕着手，闭上眼睛，就想到了来的路上那个意外的拥抱。

　　还以为他很瘦，很单薄呢，没想到实际上他那么结实。

　　王雪感觉自己有点花痴，脸上热热的。她捂住脸，试图降温，然而降温失败，因为她的手也很热，她感觉自己好像还搂着傅卫军的腰一样。

　　她真是疯了，就知道想着这些。

　　王雪疯狂想用别的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于是她开始看天花板，开始努力去想别的事。然而还是转移不了。

　　她拿出小灵通，翻开手机盖，看着刚刚傅卫军打过来的电话，就感觉心跳都变快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一点点喜欢她？

　　应该是有的吧……

　　不小心撞到的时候，那个氛围，真的好暧昧……

　　王雪有点想给傅卫军打电话，但是又不知道打电话过去要说什么。突然打电话，也太奇怪了吧。而且他那边一定正忙着呢。

　　可是不打电话，她心里总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要是能知道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什么想法就好了！

　　唉，这种感觉真是磨人！

　　王雪把手机盖重新翻过来盖上，把衣服盖到脸上，又拿下去，再盖到脸上，再拿下去。

　　翻来覆去不知道折腾了多久，终于在疲惫、纠结和一点点甜蜜的快乐的互相交织中睡着了。

　　王雪睡着的时候，傅卫军正站在炭炉前烤串。

　　他烤着烤着，就不知不觉开始走神了。

　　王雪在那儿，应该已经睡着了吧？她应该没什么事吧？

　　部队家属院，不会有什么事的。如果有事，她肯定会给他打电话。她应该没给他打电话吧？

　　傅卫军有点不放心，拿出小灵通看了看，看到没电话，才放心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人家干嘛这么晚了不睡着，还给他打电话呢？

　　肉串滴下的油脂在炭火上激起了一个惊爆的火花，一下拉回了傅卫军的思绪。

　　串儿的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再不撒孜然就要烤老了！

　　傅卫军赶紧抓起签子，让串儿远离焰火，撒上一把孜然，翻个面儿，再撒一把孜然，然后依次加上辣椒粉、胡椒粉，反复翻面，过了几遍火儿。

　　滋滋冒油，酥香韧性，大功告成，装盘交给出来的隋东。

　　忙活完之后，傅卫军又照新单子拿串，继续放到炭炉上烤。

　　再次等着串儿熟时，他又不知不觉地开始走神想起王雪了。

　　她很爱笑，性格又阳光，每天忙忙碌碌，有时候顾客磨磨叨叨地她也不会不耐烦，情绪总是很稳定。

　　只有今天他说要她这几天先别过来时，她突然炸毛生气了。

　　她应该是真的喜欢他吧？

　　从没有女孩子会因为喜欢他而为他做这么多事。

　　傅卫军感觉有点幸福，但也感到很忐忑。

　　像他这样的人，配拥有这种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