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监狱》辛木西

110、图书馆10

　　王灵均不答反问，“你呢，有没有后悔代替他成为星主，在这一方空间里暗无天日呆着？”

　　小宝定定看着她，给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不后悔，就算他是骗我的，但在这几十年里，我已经想开了。”

　　“一开始我是后悔恨的，因为我没有看到过外面模样，所以我开始反复玩弄前来二楼看书的学生，过了一段时间觉得好没意思，开始睡大觉，睡醒后无比期待你来。”

　　王灵均听着这一串话，觉察出不对劲。
　　“怎么听着你也不想活了？等我来为了成全你吗？”

　　小宝灿然一笑，“对啊，等你来成全我。”

　　王灵均摸摸胳膊，虽然她也会如此大笑，但是笑容并不会像面前这人一样带着种阴森感。
　　“开什么玩笑，刚才还斗得龙马精神，现在就求生求死，你精神分裂？”

　　小宝还是保持着自己的笑容，笑嘻嘻看着她。

　　王灵均没得到回答，整个人不自在往后挪了挪身体，眼眸紧盯着面前的人。

　　突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之前关于星图有自我意识的猜测再度翻涌上来，结合面前人的怪状，她试探叫了一声：“无名？”

　　“哎，小宝发现了呀。”
　　顶着跟她一模一样的脸，可是说话语气骤然改变，阴柔的感觉扑面而来。

　　王灵均看着面前性情大变的人，眼神呆滞了片刻。
　　“你真被鬼附身了啊。”

　　无名捋头发，把一头短发抓起，“怎么说话的呢，知道我是谁，还叫我鬼，你该叫我叔。”

　　“……”
　　王灵均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他，脸上每一个表情都生动的展示了她的无语。

　　无名停下摆弄头发的手，朝她柔弱笑笑。
　　“怎么了？”

　　王灵均：“哥，打个商量。你能正常用我的脸吗，我不想在自己脸上看着这么恶心的表情。”

　　无名还是那个死样子，没有一点点变化。
　　“不愧是你，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把嘴依旧没能憋出好话，现在更是连人都不叫了。”

　　王灵均：“我该有多么强大的心才能对着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叫叔叔。”

　　无名双手交叉于胸前，不爽地直哼哼。

　　王灵均紧闭双眼两秒后，重新睁开眼的她恢复了少许精神。
　　“你借着这具尸体回魂是想跟我说什么？”

　　无名没看她，明显是在等什么。

　　王灵均用手遮住眼，无奈叫了声：“叔。”

　　“这才对嘛，虽然我不是你祖宗，可是我千辛万苦回魂，你多少要对我礼貌一点的。”
　　无名终于满意了，笑呵呵应了她。

　　“我也没啥想说的，就是想看看长大后的你，看看你变成什么牛马样子了。”

　　王灵均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但又不确定，眨眨眼迟疑重复问了句。
　　“你认真的？”

　　无名无比确定以及肯定地点头，还挂上了一幅长辈关爱小辈的慈祥表情。

　　王灵均捏紧拳头，决定不再忍耐，抬手对着对面那张脸轰过去。

　　拳肉相碰撞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中回荡。

　　无名交叉的双手平移到面部，恰好挡下了她愤怒一击。

　　王灵均收回拳头，感觉到了一丝威胁。
　　“再来。”

　　她收回的拳头蓄力后，再次轰出去，这次临到人面门时突然拐了个弯，朝人肚子砸过去。

　　但无名预判了她全部动作，防御早在肚子前候着她。

　　王灵均经过几次攻击，依旧没能摸到无名的实力，但能肯定绝对比不启用星图的她强。
　　“我服了，打不过你。”

　　无名不意外，对她直来直往的性格有一定了解。
　　“不玩了？不用星图试试？”

　　王灵均：“你别装了，禁了我星图还让我用，我用空气打你啊。”

　　无名释然一笑，“不逗你了，这些年过得好吗？”

　　王灵均静静看了他好一会，伸出食指一本正经比划：“好得很，我现在有一米七八，比你还高三厘米。”

　　无名感觉心口中了一箭，这家伙懂什么话戳人肺管子。
　　“你…光长个，情商是一点都没有长进啊。”

　　王灵均不把他话放心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我要那玩意有什么用，比你高就行了。”

　　无名心累地转移了话题，“说不过你，聊点别的。”

　　沉默，奇异的沉默后，王灵均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是怎么附身的？”

　　无名永远都猜不到她的脑回路，还以为她会问关于零号的事，再不济也是潜力激发室的事，怎么会问如此奇怪的问题。
　　“当然是我星图的能力，你就问这个？”

　　王灵均：“不能随便问吗？你好歹给我个范围再生气吧。”

　　无名一言难尽看着她，感觉到了两人中巨大的代沟。
　　“你要不把我这里的书都看完再走吧，提高一下智商才能应对以后的人生困难啊。”

　　王灵均自觉自己智商正常，也听懂了他的嘲讽。
　　“你该不会预设了我的问题，结果我没按你的来，所以你才生气的吧。”

　　无名心思被戳破也不害羞，大大方方承认。
　　“是啊，你就不能问点我想告诉你的，一定要我主动告诉你吗。让我显得有逼格一点好不好。”

　　王灵均抿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请问叔，你想告诉我什么呢？拜托你给个痛快好不好。”

　　无名自动忽略她的后半句，只听前面半句让他愉悦的话。
　　“我想告诉你的，是记忆海珠的补充说明。”

　　王灵均没管住嘴：“你是闲得无聊，还是害怕我理解不到位，想要给我加料？”

　　无名抽空回答了句：“都有，虽然零号不让我跟你说，但叔看着你长大的，可不忍心你奔波下去，你早点知道也可以早做心理准备。”

　　王灵均因为他话语中真切的关心愣住了，终于不再贫嘴，安安静静听着无名唠叨。

　　“零号安排我们几个分批次给你记忆海珠，这件事你有察觉到吗？”

　　王灵均：“你们一点都不隐蔽，我又不是傻的。我只是不知道零号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零号到底是谁啊？”

　　无名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慢悠悠的样子。
　　“别急嘛，我自然都会告诉你，你先让我顺一下思路。”

　　王灵均双眼放空，视线无焦点，随意看着周遭的一切，然后瞟到了被忽略在一角的零鸠。

　　此时零鸠缩成一团，睁大眼睛看着两人，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王灵均眼神逐渐凝实，沉默着跟零鸠对视。

　　没有一个人说话，直到无名自信开口：“好了，我想好该跟你说什么……”

　　“等一下。”王灵均直接打断了他，目光依旧紧紧盯着角落里的人。

　　无名好奇扭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瑟瑟发抖的零鸠。
　　“唔，你的小伙伴醒了，现在要怎么办？”

　　零鸠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感觉大脑一阵阵发蒙，汗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不停渗出，浸湿了身上的衣服。

　　王灵均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主要是零鸠存在感太低了，她完全不知道他听到看到了多少，造就了现在进退两难的棘手情况。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无名对她扔过来的难题早有准备，“世界上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在星图里，没有人会把这些事联系到你身上，要我动手吗？”

　　王灵均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性，且非常反感这种做法。
　　她不喜欢对自己人下手。
　　“换一种方法，他是我小弟。”

　　无名听到这话，用一种更加挑剔的眼神扫视着零鸠。
　　“你长大后收的都是什么货色，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王灵均听着他话语中浓浓的嫌弃，非常不爽：“我小弟怎么你了，是你能说的。”

　　无名看着她被海水包裹的拳头，万万没想到她动用了星图。
　　“不是吧，就为了他，你真要拿星图揍我？”

　　王灵均虎视眈眈，表情不言而喻。

　　无名真服了，他可太清楚王灵均这个表情代表了什么，心不甘情不愿：“行行行，刚才是我说错话，你小弟只有你能说。”

　　王灵均收回手中的海水，走向角落里的人。

　　零鸠看着王灵均逆光走来，未知的害怕让他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可又因为来人是她，他没有立刻逃跑，静静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王灵均很快就来到了他面前，第一句话还没问出口，就被零鸠紧张的喷嚏打断了。

　　她静默片刻，“着凉了？”
　　这个传送间凉气很足，人晕在这抵抗不了寒气入体。

　　零鸠没等来想象的质问，先等来了一句关心。
　　他呆呆回答：“有点冷。”

　　王灵均皱眉，越过他，扯过他背包，从里面翻出之前自己嫌热脱下来的保温衣。

　　“冷了不会加衣吗，现在好点没有？”她把衣服扔到他身上。

　　零鸠从保温衣中扒拉出头，头发乱七八糟竖起，仍处于呆愣中，所有行为都是条件反射。
　　“好多了。”

　　王灵均面色好转，神色如常冲他伸出手。
　　“走吧，起来了就一起来听故事。”

　　“啊？”零鸠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走向这种发展，稀里糊涂跟着她走到了无名面前。

　　无名眼睁睁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坐下，王灵均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不是，你不解决他？还要他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