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暖风破冰时 滨城的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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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城的清晨总带着几分清透的暖意，昨夜残留的薄雪早已化得无影无踪，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斜斜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亮堂堂的光斑，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在光线里慢悠悠打着转，满是刚高考完的松弛与慵懒。
许闻野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叫醒的，昨天后半夜，没有了乱七八糟的梦魇，也没有堵在胸口的闷意，她居然久违的一觉睡到自然醒，浑身都透着舒展。她在床上滚了两圈，才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居然直接睡到了早上八点半，身上的磕碰伤早没了痛感，连之前那点轻微的头晕，也散得干干净净。
也是，高考都结束了，不用赶早自习，不用背知识点，不用刷卷子，天塌下来都有睡懒觉的资格。
她披了件软乎乎的米白色针织开衫，赤脚踩在毛绒地毯上，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微凉的清风裹着街边早餐店的香气扑面而来。楼下巷子里，早起的老人提着菜篮慢悠悠晃着，早餐铺的蒸笼冒着白腾腾的热气，几个背着书包的小孩追着跑过，烟火气裹着青春的松弛感，扑面而来。
许闻野靠在窗边，忍不住晃了晃脚，连心情都跟着轻飘飘的。
刚高考完的日子，果然是天底下最舒服的日子。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屋里的安静，屏幕上蹦出来的“萧桃”两个字，还带着专属的桃子表情包。许闻野刚按下接听键，听筒里就传来闺蜜甜叽叽、元气满满的声音，还带着点软乎乎的小委屈：
“闻野～你是不是还赖在床上呀！太阳都晒到屁股蛋啦！我在你家楼下站好久了，腿都站酸了呜呜，快下来给我开门嘛～带了你最爱的肠粉和热豆浆，刚出锅的，再晚就要凉啦！”
少女的声音脆生生的，像咬开了一颗爆汁的水蜜桃，甜滋滋的，还带着点小撒娇，隔着手机都能脑补出她鼓着腮帮子、晃着马尾的可爱模样。
许闻野被她软乎乎的语气逗得笑出声：“醒了醒了！我们亲爱的桃桃稍等，我马上给你开门。”
“那你要快一点哦！凉了的肠粉就不好吃啦！”萧桃又软乎乎地叮嘱了一句，才挂了电话，连尾音都带着甜意。
许闻野放下手机，光速扒拉了两下头发，连马尾都没扎稳，就快步跑到玄关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一个明黄色的小身影就蹦了进来，带着外面的清冷空气和早餐的香气。萧桃穿了件亮黄色的连帽卫衣，搭配卡通图案的牛仔裤，齐刘海，两个小辫子随着动作晃来晃去，手里拎着两大袋早餐，胳膊上还挎着个印着卡通桃子的帆布包，一张小脸冻得粉扑扑的，一双眼睛亮得像装了小星星，看向许闻野的瞬间，立刻咧开嘴笑出两个梨涡，甜得晃眼。
许闻野看着她那双毫无阴霾、笑得没心没肺的眼睛，心头莫名一软——她太久没见过这样鲜活透亮的萧桃了。
许闻野抱着温热的早餐袋，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香气，心底的暖意源源不断地涌上来，过往的记忆也随之涌上心头。
她记忆里的萧桃，后来，每次看向她时，眼里都裹着浓浓的心疼，连笑容都带着几分沉重。激烈的和她吵过一次后，更很少主动来找她，她心里清楚，她不是不想见她，是太懂她的痛，知道任何安慰都苍白无力，怕见到她憔悴的样子，自己先忍不住落泪，只能用忙碌掩盖心底的难受，用另一种方式，默默守护着她。
就这一瞬的晃神，立刻被萧桃晃着胳膊拉了回来，萧桃一边拉着她走到客厅，嘴里还叽叽喳喳地碎碎念：
“我跟你说哦，为了买这口肠粉，我六点半就爬起来了，去的滨西那家店！你知道这对一个已经毕业了的小可爱来说意味着什么吗！要不是为了我们家小病号，我才不遭这个早起的罪呢！”
她像只蹦蹦跳跳的小松鼠，从厨房翻出盘子和筷子，踮着脚摆餐具，动作麻利又可爱，许闻野抱着温热的早餐袋跟在后面，忍不住笑：“辛苦我们桃桃了，回头给你买大杯奶茶赔罪。”
“那必须的！要全糖！还要加椰果！”萧桃立刻眼睛一亮，回头冲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一脸“算你识相”的得意样，又连忙招手，“快过来坐！再不吃肠粉就坨了，我特意让老板多给你放了两勺酱汁，你最爱的那种！”
许闻野坐到餐桌旁，看着面前摆得整整齐齐的肠粉、热豆浆，全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喜好。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肠粉，软糯的外皮裹着Q弹的虾仁，浓郁的酱汁在嘴里化开，还是熟悉到不行的味道。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超好吃！”萧桃捧着豆浆吸了一大口，眼巴巴地看着她，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眼睛亮晶晶的，连耳朵尖都透着期待。
“超好吃！我们桃桃买的简直是天下第一！”许闻野配合地竖起大拇指，逗得萧桃立刻笑开了花，脑袋晃得像拨浪鼓。
接下来的时间，完全成了萧桃的八卦小剧场。她一边小口嗦着肠粉，一边叽叽喳喳地跟许闻野唠班里的趣事，从班级学霸高考完染了一头薄荷绿的头发，被他爸妈追着在小区里跑，说到文艺委员跟隔壁班体委表白，结果发现俩人双向暗恋，当场抱着哭成了两个小泪人，再说到班长组织毕业旅行，想去海边露营，群里吵了三天三夜，一半人想去看海，一半人想去爬山，至今没定下来。
她语速轻快，讲到搞笑的地方，就捂着嘴笑个不停，肩膀一耸一耸的，连马尾都跟着晃，讲到八卦的地方，就凑过来压低声音，小手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活脱脱一个古灵精怪的小话痨，把小小的客厅闹得热热闹闹，半点冷清都不剩。
许闻野就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接两句梗，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不用伪装，不用紧绷，不用揣着不能说的秘密，就跟最好的朋友坐在一起，吃一顿热乎的早餐，聊些没营养的八卦，这种松弛感，是她久违了的舒服。
“对啦！”萧桃突然一拍脑门，想起了正事，连忙放下筷子，拉着许闻野的胳膊晃了晃，软乎乎的语气里带着点认真，“你今天身体怎么样呀？头还晕不晕？等会儿九点半我们就要去医院复查，你可不许偷懒不去哦。”
她说着，还伸出小手指轻轻戳了戳许闻野的脸颊，鼓着腮帮子念叨：“你呀，就是胆子太大了！非要大晚上一个人开车往盘山公路跑，不过昨晚的雪落得太突然，天气预报都没报！还好只是小磕碰，昨天干妈告诉我的时候，我吓得手里的冰淇淋都掉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萧桃立刻露出了一脸狡黠的八卦笑，凑过来挤了挤眼睛，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但是说真的闻野，陈聚对你也太上心了吧？昨天晚上，跟个老妈子似的，给我发了一长串注意事项，什么不能让你吃辣，不能让你跑跳，连看手机都不能超过半小时，我看他比你妈还操心你呢！”
“全年级谁不知道呀，我们陈大学霸，眼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她歪着脑袋，晃了晃许闻野的胳膊，笑得一脸坏，“以前上学的时候，那个谁，在背后说你的坏话，他做纪律委员记了人家三年的名字，你之前晚上去上补习班，他次次都在那巷子口等你，就差把‘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刻在脑门上啦！”
说到这儿，她突然话锋一转，鼓着腮帮子戳了戳许闻野的胳膊，一脸心痛的小表情，八卦的眼睛亮得更厉害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还好意思笑我八卦！你自己藏着个天大的秘密，都不跟我说！我都知道啦，你有个偷偷暗恋的人对不对？藏得也太深了吧，我跟你穿一条裤子长大，你都不肯告诉我是谁！”
许闻野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脑子嗡的一下，当场愣在了原地。
暗恋的人？
这个世界的她，还有个暗恋的人？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穿越过来的这几天，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活着的陈聚身上，压根没空想别的，哪里知道这个世界的“许闻野”，还藏着这么个秘密。
她心里疯狂呐喊，表面上却只能强装镇定，耳尖瞬间烧得更烫了，伸手捂住萧桃叽叽喳喳的嘴，慌慌张张地打岔：“你…你听谁瞎说的！哪有什么暗恋的人！快吃你的肠粉，再不吃真的凉透了！”
萧桃扒开她的手，一脸“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表情，不服气地晃了晃脑袋：“还嘴硬！上次我帮你收拾书桌，都看到你藏在日记本里的小纸条了！就写了半句‘好喜欢你’，连个名字都不肯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
她凑得更近了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软乎乎地撒娇：“亲亲闻野，你就告诉我嘛！到底是谁呀？我保证不跟别人说！是不是我们班的？还是你补习的时候认识的？”
许闻野被她问得头都大了，只能胡乱夹了一口肠粉塞进她嘴里，硬着头皮转移话题：“堵不上你的小嘴巴是吧！快吃！吃完我们还要去复查呢，去晚了医生都下班了！”
萧桃嚼着肠粉，笑得一脸狡黠，也不继续逼问了，只偷偷冲她做了个鬼脸，一副“我早晚要挖出来”的小模样。
转而又兴冲冲地晃着她的胳膊，眼睛亮得像星星：“等我们复查完，直接去逛街好不好？高考完我还没好好逛过呢！我看上了好几条超好看的小裙子，正好陪我去试试，顺便给你也挑两件新衣服，毕业旅行穿！逛完街我们去抓娃娃，再去吃那家超火的芒果冰，怎么样怎么样？”
“都听你的。”许闻野笑着应允，心里却还在为刚才那个“暗恋的人”犯嘀咕，悬着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俩人慢悠悠吃完早餐，萧桃二话不说就把碗筷收拾了起来，端着就往厨房走，还回头冲许闻野摆了摆手，小眉头皱着，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却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软乎乎的：“不行不行！你现在是需要被照顾的小病号！乖乖在沙发上坐好，这些活我来就好啦，要是敢偷偷过来帮忙，今天的奶茶就给你加你讨厌的珍珠哦！”
许闻野只好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门口那个忙忙碌碌的小身影，听着她一边洗碗一边哼跑调的歌，心里却还在琢磨那个没影的“暗恋对象”，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下好了，一边是明晃晃把喜欢写在脸上的陈聚，一边是这个世界的原主藏得严严实实的暗恋对象，她这个半路闯进来的人，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这下可有好戏唱了。
没一会儿，萧桃就擦着手从厨房蹦了出来，一屁股坐到她身边，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脑袋往她肩膀上一靠，晃了晃她的胳膊，语气软乎乎的，满是对未来的期待：“闻野，真好呀。高考结束了，我们马上就能上大学了，以后我们还报一个城市的学校，周末就能一起出来玩，想干嘛就干嘛，再也不用被考试和卷子绑住了！”
许闻野偏过头，看着她眼里闪着的、亮晶晶的光，抬手揉了揉她的马尾，笑着点头：“嗯，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
阳光透过窗户，满满当当地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门外是热闹的人间烟火，身边是最懂自己的挚友，前路是充满无限可能的夏天，连风里都带着甜滋滋的气息。
只是许闻野没料到，这场刚拉开序幕的青春里，除了失而复得的温柔，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正等着她一点点揭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暖风破冰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