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和大总裁》飞耳

38、38

　　唐宁有些意外苏燮等在过道里。
　　他不着痕迹打量天花板，没有监控器，看来苏家在这方面很有意识。
　　其实他对过于年轻的男孩没有兴趣，倒是三十岁左右管得住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那种最安全。
　　但是耐不住苏家给出的筹码十分诱人。
　　而苏燮他也见过，男孩漂亮的招人，但出自苏家，想来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唐宁官威甚重，不轻不重看了眼苏燮，朝着房间走去。
　　无视角落里歪斜的垃圾桶和满地白色砂砾。
　　沉重的脚步稳稳踏上去，留下一枚漆黑的脚印，白色砂砾变得污脏。
　　两人很快行至房门前，唐宁突然开口，“若是不愿意还来得及。”
　　苏燮没有回答，握着房卡的手正要抬起。
　　一个人快速从后面走过来。
　　那人来得及快，各怀心思的两个人几乎都没察觉到他的动静。
　　等人靠近时，两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但那人仿佛没注意他们，超身往前，一只手掏出房卡，看样子是住在前面某个房间的客人。
　　唐宁面色不虞地看了苏燮一眼，为何同楼层还能遇到其他客人。
　　看来苏家也没有他以为的办事稳妥。
　　那人的手指突然不稳，随意拿在手里的房卡落到地上。
　　急促的脚步走出去几步才停，回转身拾起房卡抬起头。
　　唐宁下意识要转身，那人已经出声，“唐部长，真巧？”
　　霍然一脸常态地走过来跟唐宁打招呼，目光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扫了苏燮一眼。
　　唐宁看在眼里已经换上轻松的表情，“原来是霍二少，怎么这么巧？”
　　“约了质监部的领导在楼下谈事情，我先过来休息休息。”
　　霍然穿着一件白衬衣，下面搭配黑色牛仔裤，看似休闲，想来西服套装放在客房里。
　　唐宁不疑有他，他对霍然自然客气，不仅因为对方是霍家继承人，两人接触以来，霍然给他印象深刻，并非好高骛远的富家草包，相反他比唐宁认识的杰俊都更有能力手腕，这样的年轻有为者不好好结交，难道像身旁这种以色侍人的货色随意对待。
　　唐宁也很满意霍家给出的赞助，点头同意是迟早的事情。
　　他不欲霍然看出自己跟苏燮的关系，主动提及，“你父亲跑去海钓，我想找他签最后的意向书都找不到人，贤侄若是有空今明两天我让人去趟你们总公司？”
　　霍然恰到好处露出一脸惊喜，称呼也改掉，“唐叔叔说什么客气话，我下午就带人去交通部，父亲那边已经全权授意我代理签字，陈叔叔家里刚买了游艇，两人正在兴头，什么时候唐叔叔也一起去海钓，他们昨日还念叨你。”
　　陈家主营工程，与唐宁部门打交道更多。
　　听到这话唐宁心中宽慰，他初来乍到，很多人际关系不是很清楚。
　　有霍家陈家带着他，想来官途要顺畅很多。
　　他心思一动，“什么跑不跑，我这就让人拿协议过来，签了不耽误你下午的会议。”
　　霍然自然点头，再看，苏燮已经不见人影。
　　唐宁也松了一口气，还算识相。
　　时光身上裹着霍然的冲锋衣，没想到霍然里面穿的衬衣而不是休闲衣，大总裁真是时时刻刻准备着。
　　时光兴奋地扒着门缝，可惜三人离得太远，耳力再好也听不清对方说什么。
　　突然手机铃响起，时光吓一跳，关掉音量蹲下来接电话。
　　“小石头你冲海里去了？哥哥们等你好久，可不要放鸽子。”
　　时光压低声音连忙安抚，“肚子疼上厕所，你们先玩，我马上就到。”
　　对面传来保龄球被击倒的碰撞声，还有常志鹏几人的欢呼。
　　陈爻被吆喝着上场，匆匆挂掉电话，“那你快点，下午我们再换个地方。”
　　时光连连说好，挂掉电话抬头一看，原本关闭的安全门裂开一道缝隙。
　　苏燮的脸像冻结的石膏，死沉沉地看着他。
　　时光心如擂鼓，死死捂着嘴往楼下蹿，勉强跑到下面一层，身后传来疾风巨力，时光被按在墙壁上。
　　撞上的瞬间，时光觉得身子骨快要散架。
　　没想到苏燮的力道这么大，难怪能赤手空拳打死人。
　　苏燮似乎耗尽力气才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你都听到什么？”
　　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时光深知说出去就是死，苏燮哪愿这样的丑事被他人知晓，何况还是玩在一起的同龄人。
　　那怎么解释霍然的突然出现？
　　说跟霍然凑巧碰见，不明所以，霍然让他等在这里，自己跑出去帮人。
　　家人们，谁信呀！
　　以苏燮的性子还会认定霍然是主谋。
　　时光沉默，沉默是金。
　　他以为自己会遭受物理攻击，心里判断此时的身体素质能不能扛到霍然救驾。
　　身后的力道猛然松开。
　　时光转过身，看见苏燮全身脱力地站在昏暗的过道里。
　　时光想安慰人，但是无从安慰，苏燮自己选择的路，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坏掉苏燮的好事。
　　但是苏燮压抑的哭声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让他想起离世后的头三个月，阿姐就是这样站在他的坟前这般哭泣。
　　再痛苦的遭遇会被时间慢慢抚平。
　　但是又哪有真的抚平，只不过被时间盖上一层层痂壳，让外人看不见罢了。
　　时光不愿沉浸在消极悲伤的情绪里，他和霍然已经做出行动。
　　再来反思后悔行为是否得当毫无意义。
　　但苏燮总要交待。
　　但是看着浑身是刺的苏燮，时光不想张嘴，扎人！
　　哎，真的好烦！
　　时光抬起栗子色的眼睛，带着些迟疑，带这些不确定，“唐部长好像快五十岁了……”
　　苏燮蓦地抬起眼睛，却不再是坚强，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甚至产生一种恐惧，恐惧叫嚣着让时光闭嘴。
　　时光很难，“这个年纪好像会开始漏……你胃口这般重，下得去手？”
　　被薄膜轻轻兜住的水粒好似凝固住。
　　苏燮笑着捂住脸，然后笑得越来越大声，疯了一般。
　　.
　　霍然摆脱唐宁后迅速回到安全通道，苏燮独自离开的可能性最大。
　　但他依旧不放心，在他眼里，苏燮是一个完全失控的人。
　　事实证明，苏燮确实是个失控的人。
　　但用一个失控的人掌控一个正常人就要简单容易得多。
　　就像上辈子，他轻易利用半疯的苏燮获得苏目的主动投诚。
　　也是苏燮，最终将试图逃脱法网的霍斯敏击败。
　　疯子，只能用疯子打败。
　　现在他放走疯子，小兔子虽然被他藏在安全的地方，但谁能保证疯子不会顺着味儿找到小兔子。
　　霍然加快脚步，在昏暗过道看见苏燮的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
　　他听见苏燮问，“为什么霍然与众不同？”
　　时光也被这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给弄懵。
　　苏燮似乎并不需要他的解释，自顾自开始发问，“为什么总是对着他笑，为什么那么在意他的风评，为什么处处帮助他？”
　　“你们的相识并无不同，为什么只有霍然不一样？”
　　时光震惊地看着苏燮，他不对着霍然笑，难道对着鬼气森森的苏燮笑。
　　那可是未来大赢家独掌霍氏大权的继承人，这么金光闪闪的大腿不抱，难道抱你……不是，他没有这么势利眼。
　　时光气死了，真的懒得跟苏燮解释。
　　而且对苏燮这种人不要有一点点同情心，因为他只会把人往坏处想。
　　时光冷哼，带着点小脾气，“你当我多管闲事啰，下次再给你介绍大爷。”
　　“你……”苏燮血吞，但到底薄脆到稀烂的自尊心捡回来，恶劣开始显露。
　　“你不说我就亲你，等霍然过来看见。”
　　时光真的气惨了，“霍然陪唐部长去了，怎么可能过来。”
　　“那正好，我想怎么弄你就怎么弄你，完事后拍照发给时芊，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时光懵掉，他居然被性.骚扰了。
　　见时光真的被吓到，苏燮犀利的眼尾柔顺起来。
　　“你乖乖告诉我为什么那样对霍然，我就放你走。”
　　时光不可能再跟苏燮说真话，半开玩笑道，“我若是死了，不管死多少年，霍然一定会来看我，只有他做得到。”
　　阿姐也做不到，第三年时，时芊只清明时来过一趟，虽然来的时候还是哭，但时光知道她已经走出来，时光为阿姐开心。
　　时之故从来没来过。
　　而霍然……从来没走出来过。
　　站在台阶上偷听的霍然猛地抬起头，为什么时光知道？
　　这么说那日扫墓离开前看见的并不是错觉。
　　霍然闭上眼睛，一同关掉里面的痛苦。
　　南山墓园，细雨缥缈。
　　霍然想他不会再来，正视一个人的死亡原来是那般艰难的事情。
　　好像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全部被抽离。
　　他已远去，仍忍不住回头。
　　再看一眼，就一眼。
　　一个浅淡的身影跟着云雾一起消散，只瞥见欢快踢动着的双腿。
　　以及那声淡淡的，仿若幻觉的：谢谢！
　　苏燮还想再问什么，被强硬的力道掀开。
　　软弱无助的小兔子迅速被卷入一个高大温暖的怀抱。
　　霍然将冲锋衣盖在时光的头上，仿佛不希望怀里的人再与外界接触。
　　强势迅速地带离时光。
　　被强势掌控在怀的时光并未觉得不舒服，甚至发出欢快的声音，“霍然，他欺负我。”
　　苏燮没有追出去，他有什么脸追出去。
　　就像苏雨杭所说，当了婊.子，就不要立牌坊。
　　他真是又当又立。
　　苏燮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嘴里喃喃，“小笨蛋，他看你你就这么感动，我要是陪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