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和大总裁》飞耳

32、32

　　意思就是没凶过他？
　　时光瞪圆眼睛，他明明就被霍然凶过。
　　霍然揉揉时光的脑袋，再次详细询问时光六个小时内的吃食和行为。
　　发现跟陈爻他们说的没有什么区别。
　　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长到时光忍不住问，“你跟医生们到底说什么？”
　　霍然回过神微微舒出一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神色，“他们说你是情绪变化引发的应激性晕厥。”
　　时光回忆当时的情形，其实苏燮的说法更偏向于诽谤。
　　上辈子他是霍然的坚定拥护者，但太多人否定他，有时候时光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真的相信直觉，还是只是单纯想维护自己的判断。
　　其实他潜意识知道更偏向后者。
　　不然就不会在知晓霍然让医护人员为霍斯甜注射安定药物时，不是理解，而是震惊。
　　时光有些时候觉得自己是伪善的。
　　他的善意建立在无关痛痒的同情和道貌岸然的理解上。
　　如果牵连其中，他还能做到一如既往地相信霍然？
　　如果霍然真的跟王海有合作，他还能继续相信霍然？
　　换句话说，他拿什么立场和角度评判霍然的行为，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
　　兴许是看清这一点，一时无法接受的时光产生自出生以来的第一次剧烈情绪波动。
　　霍然察觉到时光的不对劲，“现在感觉舒服些没有？”
　　时光垂眸看着手背，手背光洁白皙，没有任何一个针眼。
　　而这些都得力于霍然的功劳。
　　他浅浅吸了一口气，“苏燮说爆炸案是你跟王海合谋的。”
　　霍然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陈爻早把当时情形说得一字不漏。
　　小石头不相信他是这种人，还是相信所以接受不了他是这种人。
　　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低垂，其实从时光醒来后的情绪变化，霍然就知道结果。
　　他是那么简单的一个人，简单到内心的想法一目了然。
　　谈不上失望，霍然从不期待他人的理解，更不需要体谅。
　　他只要时光活着，在这条愿望逐渐实现时，他有了贪恋，他要在时光身旁有个位置。
　　霍然勾动嘴角，露出略微嘲讽的笑容。
　　果然做人不能太贪心。
　　突然纤细的手指撑平嘴角牵强的笑意，时光的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来，“假笑好难看，还有哟，你要是想当坏蛋就偷偷地当，但能不能不要太坏，也不要被别人发现，连我也不行，他们都说我是大漏勺，我保不住秘密的。”
　　霍然怀疑自己出现幻听。
　　疑惑地望向时光。
　　时光时不时看着房门方向，仿佛担心什么人进来，又生气霍然好像没听懂他的暗示，“哎呀，你怎么这么笨，我说得还不够明显吗？”
　　温暖的大手覆盖住时光的手背，嘴角的笑意再也隐藏不住。
　　“我本不相信你会胡思乱想而晕厥，现在看来我对你预估不够。”
　　霍然突然凑过来，贴近时光的耳畔，“我认识那家运输公司的人，他们监守自盗根本不是什么秘密，现在警方查出来上面的人只是甩锅给下面，还有……我只是告诉王海有辆车开过去，能不能自救看他本事。”
　　接受的信息过于炸裂，直接冲淡时光脸上浮现的红晕。
　　他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霍然，“那，那两名司机……”
　　死了！
　　霍然直视着时光。
　　栗子色眼瞳清澈到能看见不断收缩的虹膜，他善良到会在意匪徒的生命。
　　不，不是。
　　眼前人并非不辨是非。
　　他只是因为自己过早枯萎的命运而珍视生命。
　　所以明明知道世人对他的评价，还是毫无芥蒂接受自己带着目的的接近？
　　霍然突然有些明悟。
　　这些明悟却让霍然心中酸涩。
　　他不喜欢时光的目光为别人停留，也不喜欢时光的善意落予旁人。
　　如果时光怜爱生命，为什么那个生命不能只是他？
　　“我还不清楚具体情况，最终解释权在王海手里，我只是希望他能偷偷将车开过去，制造一些小麻烦，但你有没有想过，这辆车这么容易就能爆炸，如果没有进入工地，而是正常驶往目的地会发生什么？”
　　或者在高速路段的任何一个位置发生爆炸，后果都不堪设想。
　　上辈子，甚至更惨烈，这辆车停靠在加油站休息区，司机两人跑去上厕所抽烟，车辆突然爆炸，造成近百人伤亡，而司机两人却毫发无损。
　　时光捂住耳朵，脸上带着紧张和着急，“说了我是大漏勺，你还说还说。”
　　心中酸涩顿减，笑意直达眼底，霍然压着时光拉扯他的手，“让我看看有多漏？”
　　门口传来一阵惊呼，“阿弟，你们在做什么？”
　　.
　　病房里，时芊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穿梭。
　　霍然还算镇定，不，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她阿弟，红得像只猴子，手爪子无处安放地将身上的被子抓出条条褶皱。
　　嘴巴逞强地解释，“阿姐，这次我真的可以解释。”
　　真的是气死她了，两人到底什么时候在她眼皮下勾搭起来的。
　　她养的水嫩嫩的小白菜怎么就被猪……一看霍然那人模狗样的样子，真的更气。
　　而且一看就知道她阿弟明明有意思却又懵懂不自知，霍然却老神在在，一切皆在掌握。
　　这两人要是成了，谁拿捏谁一目了然。
　　真的是气死她了，阿弟还是去喜欢霍斯甜吧！
　　时芊打断时光，“解释什么？现在连住院还敢瞒着我？”
　　时光差点竖起耳朵，咦，阿姐不是问霍然为什么压在他身上？
　　哇塞，好险，差点多此一举。
　　时芊看着时光一脸后怕的样子，一根氧气管不够，再来一沓。
　　时光有些得意地瞥了霍然一眼，两人对视出一个意思：陈爻才是大漏勺。
　　时芊轰的站起来，这两人真是明送秋波，不把她当回事。
　　“霍然，你最近都不忙吗？”
　　时光小心翼翼对着霍然比出个自求多福的表情，佯装虚弱的躺回被子里。
　　“阿姐，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一切都按正常程序走。”
　　阿姐两字听得时芊头疼，但听说运作正常，还是有些惊讶。
　　看出时芊感兴趣，霍然轻轻打开门，引着时芊朝外走，“警方那边……运输部门问题也不大，接下来我与他们的部长有次接洽，阿姐要是有兴趣可以……”
　　时光看着合上的房门暗自思索，霍然是要拉阿姐一起做生意？
　　这自然是好的，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阿姐也不用像上辈子那般辛苦。
　　.
　　时光点开手机，通过苏燮的好友申请。
　　时光如故：你再诽谤霍然，我就让律师起诉你。
　　他又点开群聊，群里除去霍临山，陈爻，苏燮，还有常家的小孙常志鹏，他家主营船业及进出口贸易，柳家外孙柳辰文，家族资金雄厚，父亲官途亨通，谢家谢宇豪，也是官商一家的孩子。
　　早些时候大家渐与霍然熟稔，时光企图拉霍然进群，后得知群名含义，不用大家提醒时光自己便有几分遮掩。
　　倒是霍斯甜用时光的手机把自己拉进去。
　　她扬言看看大家到底怎么教坏时光。
　　据陈爻说，霍临山发现霍斯甜钻进群，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模样。
　　霍临山在外面玩得再花，也要在儿女面前维持几分体面和尊严，哪知有朝一日在孩子面前掉裤衩，自此再不敢在群里随便说话。
　　时光开始刷屏。
　　时光如故：你们知道的，霍然从小就离开了爸爸，十多岁就要自己打工养活自己……
　　时光如故：你们知道的，霍然从小就离开了妈妈，他只是不爱笑，他其实很善良……
　　正参加饭局的霍然敏锐发现霍临山跟陈爻同时拿出手机，脸上神色逐渐难以言说，然后相视一眼，再自以为不着痕迹前后脚觑了霍然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盖好手机。
　　饭局自是为解决工地事故后续的必要应酬。
　　陈爻家在工程块具备丰富人脉和深厚资质，涉及相关内容时自然被霍家邀请。
　　陈爻本不会被陈父带出来，最近他工作逐渐认真，陈父深感欣慰，便将二个儿子都带在身边，也给足霍家面子，外人看在眼里是霍然有能耐。
　　要知道像陈菲这种有能耐的世家子弟，与霍斯敏那种家长口中的“人中龙凤”只能维持利益上面子。
　　应酬散场，送别政府部门重要人物，几位长辈还在大厅闲聊。
　　人迹罕至的走廊外，霍然意味不明地伸出手。
　　陈爻不情不愿解锁手机递给霍然。
　　霍然一目十行，扫完时光群里发言，一时间心思复杂，好半晌才问，“他一直如此？”
　　如此为他辩解，为他不平？
　　一伙人都背地里叫时光“小舔狗”，大家以为霍然早知道，这群纨绔半斤八两，平日里打闹都压着对方给自己喊“爸爸”，也没有谁真的占着上风，自时光霍然两人加入后，暗地里说不羡慕这两人是假的。
　　要是有个时光这种“小舔狗”跟着，简直人生走上巅峰。
　　陈爻眼珠子一转，“小石头一腔热忱，没什么边界感，然哥要是觉得困扰，以后我……”
　　陈爻已经幻想时光变成他的小跟班。
　　不说别的，他至少给时光安排一串钥匙别腰间。
　　霍然淡淡瞥去一眼。
　　陈爻闭嘴拿回手机抓脸挠腮想离开，他刚看见陈菲跟时芊前往后花园的身影。
　　“小石头很在意一个人的品行好坏？”霍然不确定的问。
　　陈爻想了想摇头，大家都是圈内人，从小耳濡目染，判断一个人哪会像孩子般简单，只时光心思格外纯良些，但也并非道德标尺。
　　说到底，“也没有吧，常志鹏常去澳门，最厉害一次玩掉他老子一处产业，小石头也没说什么。”
　　陈爻不着痕迹看了看霍然，再想想时光平日言行，犹豫片刻开口，“他好像只是对然哥你吧，至于私下有没有让你当道德模范我不清楚，反正大伙儿不能抹黑你，一点点都不行，反正就是个无脑吹，小舔狗……”
　　陈爻的后半截吐槽扼杀在霍然凉凉的目光里。
　　好吧，这两人是彼此的舔狗。
　　.
　　幽静的庭院种满芭蕉，秋意染黄叶缘，本应生机勃发的景致硬是多出几分颓败。
　　清澈的泳池边伏着一人，露出漂亮光洁的脊背。
　　苏雨杭挥挥手，几名打扫庭院的老人安静地退下。
　　女人走到苏燮身旁坐下，修长漂亮的双腿浸入水中。
　　姑侄俩无话可说，他们除去血脉本无亲缘。
　　两人沉默了一下午，苏雨杭起身抽离水面，离去前漂亮的脸上再次浮现半开玩笑的浅笑，“小朋友好不容易给你回信息，你不理睬人家吗？”
　　苏燮转过身，看都不看一眼岸边亮起的手机。
　　漂亮的丹凤眼阴沉沉盯着虚空，“时间，地点。”
　　苏雨杭低声说了一句，赤足穿上红色高跟鞋转身离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带着凉意的夜风一阵阵刮过苏燮裸露的肌肤。
　　他浑然察觉不到般拾起岸边的手机，众人面前总是懒散傲慢的人完全变了模样，他满脸颓废地按亮手机，微信页面只有唯一一个好友和无聊至极时加的群。
　　真的是好友？
　　苏燮漠然冷笑，他从来没有朋友。
　　作势正要将手机丢入水中，黑暗的屏幕再次亮起。
　　好似这黑暗的世界有人记得他还存在。
　　苏燮明灭的心在这一刻突然升起不顾一切的渴望。
　　时光如故：你再诽谤霍然，我就让律师起诉你。
　　霍然霍然霍然！
　　如果不是霍然，那个像萤火一样纯净的男孩绝对不会跟他说一个字。
　　苏燮心中暴戾情绪猛涨，凭什么类似的命运，霍然能拥有时光。
　　他恨透这个该死的命运和世界的不公，正想以最恶毒的言语伤害那个男孩。
　　一条新信息发过来。
　　时光如故：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墓地给你打七折，不许买我隔壁。
　　丢手机的动作霎时止住，苏燮捏紧手机，将亮起的屏幕死死顶在额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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