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和大总裁》飞耳

31、31

　　本来玩乐嬉闹的二世祖们顿时围住苏燮。
　　“你知道什么内幕？”
　　就连陈爻都放下瓜子喝了口茶水，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时光觉得奇怪，苏燮莫非有什么了不得的门路，能打听到他都不知道的事情。
　　恍然间想起还在南山墓园时，那位时常来探望苏家姑奶奶的表姐。
　　满脸皱纹的老人总是一脸嫌弃鄙夷，因为口音重，时光也不能完全听明白。
　　农村里骂人，特别骂女人，大多骂对方不守妇道不要脸之类。
　　翻来覆去都是那些，时光觉得索然无味，很少跑过去听老人家骂人。
　　何况是骂一位亡者。
　　如今知晓苏家都是女人，时光不免想那位老人骂的也太脏了。
　　虽然苏家这种情况很难不让人往歪道上想，陈爻好几次的欲言又止佐证着什么。
　　但长姐时常告诉时光，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因为姐弟俩时常聊圈内八卦，有时候一条八卦要分好多次才能吃到完整的瓜。
　　两人禁不住感叹，未知真相前的流言大多胡说八道。
　　人性确实复杂，但也不缺闪光点。
　　正因如此，在吃霍然的瓜时，哪怕长姐都认定霍然不是好人，时光依旧凭直觉想看看，直到去世前，长姐带来霍然得胜的消息，但也仅此而已，他不过是获胜的大坏蛋，世人依旧暗地揣测他，记恨他，咒骂他。
　　直到在南山墓园待了好几年，霍然才慢慢沉冤得雪。
　　只是时光不禁思考，得到财富地位，却失去重要亲人的霍然，还需要这些吗？
　　“运输车里的危险品是被两名司机偷出来的。”苏燮漫不经心的说着，满意时光那双栗子色眼瞳里的清澈和认真。
　　这就解释了运输危险品的车辆为何在夜间进入南城工地上。
　　那边属于建设区域，再往南是前往外地的重要枢纽点。
　　很显然，两名司机找到运输上的漏洞，想将偷来的一车危险品转运到外地。
　　苏燮接下来的话验证了这一点，“司机一直在该化学品公司工作，该类危险品是通过仓库管理员调配出来，对方已经交代通过工作之便从往日多批次危险品里扣下部分正常损耗，等到集齐一定量再由这两名司机运输出去。”
　　几人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件事，警方很快抓到接货方，证实是一起内部盗卖事件。
　　但是两名司机并没有按照原定计划连夜出城。
　　因为当时出城高速被封，过往大车都要接受检查。
　　于是可以推测两人为了躲避检查转到南城。
　　南城占地面积极大，为何这两人正好停到王海隔壁的工地不得而知。
　　因为两人已经在爆炸中身亡。
　　众福尔摩斯二代纷纷点头，“有时候就不能不相信巧合，王海这人虽然点背，但幸好遇见然哥，然哥愿意捞他，说明他命不该绝，往后这人只要再能发达一定唯然哥马首是瞻。”
　　草包们都能想通的道理，难道警方看不明白？
　　可惜司机的手机已经在爆炸中被炸的粉碎。
　　这起案件正是通过通话记录找出蛛丝马迹，别的就什么都没查到。
　　唯一的突破口在王海身上，所以哪怕王海已经被证明暂无嫌疑，但依旧没被释放。
　　隔三差五就会被警方要求配合调查接受一次询问。
　　令苏燮佩服的是，王海这么一个名不见经的人，到现在都没有露出马脚。
　　苏燮看了眼迷迷瞪瞪的时光，突然开口，“我倒觉得这件事是霍然跟王海合谋的。”
　　此话一出，大家都瞪着眼睛看着苏燮。
　　有人小心翼翼的问，“苏燮，你有证据吗？如果有的话，我就要信了。”
　　另一人眼神闪烁，你要是信了，我可就传了。
　　苏燮哼笑，“我可没证据。”
　　大家松开一口气。
　　苏燮又说，“那么巧，就开进王海隔壁的工地，就爆炸在出事故的附近，还那么命好让事故现场出现二次破坏。”
　　确实巧，正因为巧，很多事看破不说破。
　　警方都查不明白的事情管那么多做什么。
　　陈爻摇头，“然哥什么出身大家都知道，那家化学品公司跟然哥没有任何联系，如果他参与了危险品事件，又怎么会想着引爆危险品，这件事的后果可比地铁事故严重得多，如果他没参与，又是怎么知道运输车会在那天出发，反正很多点都说不通。”
　　自然，王海本人也是这种情况。
　　这就是警方还有苏燮都想不通的地方，就好像……
　　“或许霍然开了天眼，就是知道那个时间点有辆运输车会停在工地隔壁。”苏燮悠悠的说。
　　众人禁不住打了个冷颤，窗外秋日正好，时尚的路人来来往往。
　　时光的心脏却像被猛地抓住，难受的喘不过气。
　　最先发现时光不对劲的是陈爻，久违的心惊胆战吓得他魂飞魄散。
　　“快，快叫救护车！”
　　时光缓缓倒地，眼睛模糊前，看着众人鸡飞狗跳，慌张担忧的神色。
　　他感到有些开心，原来有这么多朋友担心他。
　　时光做了个梦，也算不得梦，因为是发生过的事情。
　　只是在他日益沉疴的生命里，这个记忆居然模糊掉。
　　那是个冬日，疾病缠身的时光难得轻松几日。
　　连续出了好几天暖阳，时芊终于松口让他出去逛逛。
　　那时时光已经不住医院，而是搬到郊区的疗养院，偌大的庭院鲜少有人。
　　护工将他推到花园里转身离去。
　　大家都知道，脾气好的病弱少爷喜欢一个人呆着。
　　时光并不喜欢一个人呆着，但是他又能跟看护人聊什么呢？
　　轮椅停在一棵柳树下，冬季枝叶凋零，纤长的枝条在微风里轻轻摆动。
　　池水有些浑浊，但不臭，两只野鸭子浮在水面觅食。
　　连日的药物注射让时光失去精气神，围在身上的毛毯泛着华丽光泽，但也遮挡不住苍白脸色逐渐浮现的青灰。
　　时光看了眼布满针孔的手背，有些犯愁，再打下去只怕护士都找不到血管。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低沉的男音出现在一侧，不远不近，不会让这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受惊，也不会让其体弱听不见。
　　那是时光第二次见到霍然。
　　时光其实没认出对方，一张照片，一眼之识，早在“漫长”的等待里变成某种意念。
　　眼前的青年长得很好看，特别身上裁剪利落的西服，整个人透着浓烈的精英气息。
　　这种人意味着能力强，身体康健。
　　而疗养院鲜少见到如此身影，医护人员身上的光是软的，探视人员身上的光也是下沉暗哑的，而病人的身上……没有光。
　　“你不冷吗？”时光好奇的问。
　　青年暗沉漆黑的眼睛划过一丝波动。
　　时光没有太多精力关心这个陌生人为什么要与自己搭讪，兴许是位热心的路人。
　　见对方没有回答，他礼貌地点点头，推着轮椅转身离去。
　　轮子遇见不平整的路面震动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暖水袋滚下去。
　　时光停下电动轮椅，正要弯腰，一只好看的手先于他拾起暖水袋递到时光跟前。
　　时光想接，看见手背的针孔，反倒将手藏到毛毯下。
　　那只手便将暖水袋搁置到他的膝盖上。
　　高大的身躯靠近几分，时光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须后水的味道。
　　时光的味觉嗅觉已经变得不太敏锐。
　　是干净清冽的味道，带着淡淡的檀香，有种温和的木质香。
　　让人联想到雪松。
　　时光轻轻嗅了一下，他有些喜欢也有些贪恋，因为太久没闻到其他的味道。
　　身影似乎顿了顿，缓缓远离。
　　睁开眼睛的时光对上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光苍白的脸色起了点薄红。
　　他抿紧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担心对方责备他的无礼。
　　“我送你回去。”
　　花园到大厅的距离不近，时光却觉得一眨眼就到了。
　　他回过头望着青年，“谢谢你，我自己可以回去了。”
　　疗养院每幢楼都不大，精致小巧到更像别墅。
　　青年松开手，没有说话，看不出什么情绪。
　　是个很有距离感的人，时光心想，却并不让人觉得无礼，可能天生话少。
　　时光刚刚回头，那人又开了口，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要好起来。”
　　时光觉得莫名，这句话似乎带着命令，却又不让他觉得难受。
　　他轻轻嗯了一声，驱离轮椅，拐进病房区时，他听见护士站的护士跑出来有些着急地询问，“霍先生，您来这里有什么需要吗？”
　　扶着轮椅的手抓紧扶手，自动驱离装置带着轮椅滑进病房区。
　　.
　　时光缓缓睁开眼睛，听见熟悉又陌生冷硬的声音。
　　“结果出来没有？”
　　霍然？
　　想起突然在茶馆晕倒的情形，时光觉得歉然，一定吓坏大家。
　　等出院后请大家去酒吧压压惊吧！
　　时光正要起身，霍然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先前更加冷硬，甚至带着风雨欲来之势，“如果一个专家团都无法得出他突然晕厥的原因，看样子是时候重新考虑霍氏跟你们的合作关系。”
　　时光惊呆了，什么霸道总裁式言论。
　　电话那头似乎在解释什么。
　　好在接下来霍然并没有做出摔手机怒吼等行为，他只是问道，“那他到底多久能醒？”
　　压低的声线大约担心吵到时光，但更加阴冷暗沉。
　　时光慢慢坐起来，怔愣地看着毫无察觉的高大背影。
　　这个身影跟那道在疗养院里冷漠的身影慢慢重合到一起。
　　脑子里满是梦醒前的画面，霍斯甜泪流满面地跟拦着她的保镖撕扯，一遍遍咒骂霍然，而霍然只是冷漠地看着对方，再无动于衷地吩咐护士，“她如果一直无法冷静下来，可以注射镇定类药物。”
　　一路尾随霍然，满是欣喜的时光冻在原地。
　　“半个小时，可是现在早就过了……”转过身来的霍然愣愣看着醒来的时光。
　　周身冷厉骇人的气势瞬间消失。
　　他挂掉手机走过来，手法熟练地在时光身后塞进去一个柔软的枕头。
　　将人摆弄出一个舒适的姿势，才小心翼翼端来温好的水。
　　时光闻到香甜的气息，是蜂蜜水。
　　确实有点口渴，什么话还是喝完水再说。
　　等喝完水，霍然叫来的医护人员再次对时光展开详细的检查。
　　虽无必要，但无法反驳。
　　时光想说的话从嘴里卡回喉咙里，再从喉咙里落回肚子里。
　　他能问什么呢？
　　那是上辈子的霍然，不是现在的霍然。
　　并无证据证明苏燮言论的真实性，就连苏燮本人都说没有证据。
　　还是直接询问霍然是不是正在变坏的道路上，只是在他面前才伪装一二。
　　可为什么又要在他面前伪装？
　　直到病房再次安静，时光动动嘴唇，霍然连忙说道，“阿姐还不知道，陈爻电话打到我手机上。”
　　时光咬嘴唇，他不是想问这个。
　　霍然突然看着他，眼里闪过什么，“你想说什么？”
　　时光沉默片刻，一直回避的目光慢慢望向霍然，“你刚刚，有点凶！”
　　漆黑眼底快速浮动的情绪在一阵激烈的纠缠后缓缓归于平静。
　　霍然笑起来，漂亮的桃花眼荡着温暖的柔光，“你才知道吗？我一直都很凶，不过……只对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