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和大总裁》飞耳

14、14

　　时芊问时光想学些什么，琴棋书画皆可。
　　时家擅才艺，时芊性格外向奔放，也弹得一手好琴。
　　“麻将。”
　　时芊眼皮直跳。
　　“你没牌搭子。”
　　“陈爻。”
　　“他都二十二岁，陈叔叔不会再放他出来鬼混。”
　　时光震惊，他记得陈爻上辈子二十五六岁还无所事事。
　　蝴蝶的翅膀扇得这么厉害？
　　“那我找苏燮，他们都是一个圈的，应该认识很多牌搭子。”
　　时芊头疼，她抠破脑袋也想不到乖巧懂事的幼弟会跟一群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玩到一起。
　　特别这个苏燮，万万不可。
　　时光看见阿姐眼中一闪而过的凝滞。
　　八卦小雷达瞬间竖起来。
　　“他有什么事？”
　　时芊不太想说，又担心时光真的跟对方学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他嘛……喜欢男孩子。”
　　最后三个字轻如蚊蚋。
　　时光瞪圆眼睛，他知道断袖之癖，同性之恋。
　　知道跟真实存在是两回事。
　　“他喜欢谁？”眼里的八卦之光越来越亮。
　　要是苏燮喜欢的人是他认识的那就好玩了。
　　“那我不知道，你少与他来往，当心被他当成女生娶回家。”
　　时光撇嘴，“你当初让我少与霍然来往，现在不也送人家金骏眉。”
　　时芊拧眉，“我才不会送他东西，他自己拿的。”
　　话未说完就看见时光的偷笑。
　　学习的事情提上日程，时芊固执着。
　　时光与陈爻再见面，真是难兄见难弟。
　　“小石头，我是不是瘦了黑了，你不知道那个地方有多穷，手机信号都没有，吃饭的时候一头猪就在我旁边拉屎，那味儿现在都能闻到。”
　　陈家是做工程的，旗下很多项目，城市里也不少，但陈父将陈爻丢到深山修高速。
　　原本修隧道，据说陈母闹了一个晚上才改成修路。
　　富家公子下基层不会像工人那般辛苦，但条件实在恶劣，陈爻只待了一个星期就被陈母接回家。
　　时光想想那场景就好笑，忍得辛苦还要装出同命相连的感觉。
　　“阿姐也开始让我学东西。”
　　陈爻疑惑，时光也要分担家里事情呢？
　　“学什么？”
　　“不限于什么，反正要开始学东西。”
　　一群人都是脑袋空空的草包，半天想不出时光能学什么。
　　提的意见就离谱。
　　沙发上传来一声冷笑，苏燮单手玩着魔方，手指修长漂亮。
　　时光看着看着，想着阿姐的提醒，脑子里产生个模糊想法。
　　“苏燮你命好，家里一群女人宠着，这辈子都不会遭我这种罪。”
　　时光不敢苟同。
　　苏燮打死人后坐牢的那段时间遭了很多罪。
　　他听上坟的人说，后来精神都有些不正常。
　　家里女人们又不知得罪哪路神仙，好大的家业慢慢败落。
　　嫉恨入骨的亲友仇家趁机一拥而上，扒皮吃肉喝血。
　　时光还记得那人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你最宝贝的侄孙子现在在神经病院跳舞呢！”
　　苏燮有些不耐烦地掀起眼皮，“盯着我做什么？”
　　时光眨眨眼睛，“陈爻说你最聪明，帮我想想？”
　　陈爻立马回头低声比口型，“我什么时候说过？”
　　时光面不改色，“霍家聚会见面时。”
　　陈爻陷入回忆的泥塘里。
　　苏燮坐起来，双肘架在长腿上，似笑非笑，“好呀，先把上次的问题回答了。”
　　阴魂不散。
　　时光僵硬地转过身，“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做。”
　　身后极近的位置，有股凉凉的气息拂过，“我看你躲多久？”
　　时光欲哭无泪，陈爻很好糊弄，苏燮怎么完全相反。
　　谁来救救他！
　　包间门被推开，看着来人时光脸上炸出一朵灿烂的笑容。
　　“霍然，坐这里！”
　　他在紧邻的地方空出一个位置。
　　众人见是霍然断断续续打起招呼，大家最近时常聚会，对他已经不太陌生。
　　听闻霍然进南城计划，大家还以为这人要走正经路子。
　　当项目变成盘云水合，而霍然时不时出现在他们的聚会上时，大家都将他当作自己人。
　　虽然他不酗酒也不点人，但没人觉得奇怪，那不是还有一个更怪的苏燮。
　　时光替霍然张罗酒水，红酒加肉桂迷迭香等十来种香料煮着喝。
　　时光不能喝，但闻着香，他已经动手为一圈人煮了个遍，大家喝得想吐他还没尽兴。
　　霍然来得正好。
　　时光往器皿里添加香料，并未留意昏暗光线里霍然的视线从苏燮身上划过。
　　带着显而易见的警告。
　　苏燮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小截白皙脖颈，露出兴致盎然的目光。
　　他哪会怕霍然，到霍然走近时，他突然再靠近一分，对着时光的脖子吹了口气。
　　那小孩儿果然震惊又生气的转头看他，似乎要说什么，被霍然按着脑袋转回去。
　　几秒而已，那小孩儿脸上满是笑容。
　　人比人，气死人。
　　大约有人看见霍然，故意提起霍斯甜。
　　时光这才知道，林烨家已经正式向警方提出立案调查，考虑到霍斯甜是未成年，又是游戏中出现的事故，除了第一次调查霍斯甜前往警局配合笔录，之后都是律师出面。
　　双方都是世家，有中间人调解，警方在此事上秉承和事佬姿态，希望双方再协商。
　　林家没有进一步咄咄相逼，但将此事捅到学校，介于安全考虑，霍斯甜只得休学。
　　出国留学的事情也被搁浅。
　　时光心想林家大约希望霍斯甜能够感同身受。
　　但是大小姐会吗？
　　“哇，岂不是飞来横福，当年我们为了不去学校什么招都想了，被抽得皮开肉绽都不行，还是大小姐幸福。”
　　有人摇头，“霍斯甜成绩很好，这么耽误只怕彻底恨上林家。”
　　“我眼睛要是瞎了，管她天仙美女，不弄死她都是好的。”
　　有人拉了这位同伴一下，他不以为然看着霍然。
　　大家目光都落在霍然身上，时光紧张地抓住衣摆。
　　霍然的目光轻轻扫过抓着自己衣摆的那只纤细手指。
　　平静无波的桃花眼划过浅浅的笑意。
　　他喝着时光倒来的红酒，脸上平静如常，不见难堪亦没有幸灾乐祸。
　　就是很寻常的谈论一件事，“确实有些麻烦，两个孩子都是家长的心头肉，林家那边父亲一直在积极协商，对方的态度有些缓和。”
　　大家纷纷点头，确实好长时间没看见掌门。
　　“霍斯甜休学在家情绪不太稳定，她明年本可以去耶大，照目前看计划多半不能成行。”
　　霍斯甜成绩优异，这也是她骄纵傲慢，还能吸引人的原因。
　　毁掉一个孩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毁掉他的梦想。
　　一时间，大家陷入沉默。
　　再说自作自受这种话，对于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到底有些张不开口。
　　“活该！”
　　苏燮张得开口。
　　不仅张得开，还幸灾乐祸。
　　陈爻呲了一声，大约也是拿他这种性格没办法。
　　霍然当没听见，低声问时光肚子饿不饿，吃了什么？
　　霍然真的不当回事，霍斯甜如何与他无关。
　　时光一一作答，问到有没有偷吃零食时，栗子色的眼睛开始转来转去。
　　这两人旁若无人的状态差点气死苏燮。
　　回去的路上霍然与时光一起坐在后排。
　　“苏燮没有为难你？”窗外路灯不时闪过，霍然望过来的眼睛蒙着一层暖光。
　　如果能告状，时光能把苏燮告个底朝天。
　　是他自己说漏嘴，只能摇头，“他与我闹着玩。”
　　代驾司机听着音乐摇头晃脑，全然没留意后面两人越靠越近。
　　红酒加肉桂的香味飘过来，时光翕动鼻翼吸了几口。
　　似乎觉得不过瘾，又凑过去几分，侧着头吸了吸。
　　霍然原本舒展的四肢瞬间僵硬。
　　“好香，好想吃一口。”
　　时光说完抬起眼睛，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那黑眸仿若一个深潭，地底有红色火焰燃烧，吸得人心头发麻。
　　时光迅速坐正身子，嘻嘻笑了两声掩饰心头乱跳。
　　“离他远一点。”
　　时光征愣，再看霍然，那双眼睛已经正常。
　　“阿姐也这样说，因为他喜欢男生？”
　　霍然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你知道？”
　　时光觉得苏燮除了性子有些阴晴不定，并没有比常人多出三头六臂。
　　但为何说到此事，大家都有种避讳的感觉。
　　时光轻轻点头，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苏燮实在讨厌，他才不会帮他说好话。
　　“你怎么看？”霍然轻声问，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阿姐说我再跟他玩，担心被他娶回去，这怎么可能，他跟陈爻他们一起玩了好久，没见谁被他娶回去，而且……”
　　时光挠挠头，弄得额前碎发有些乱糟糟。
　　因为思考事情，眼睛有些迷茫放空。
　　浅粉色的嘴唇微微张合。
　　此时不管谁看见他这副模样，都容易产生诱拐回家狠狠欺负的恶念。
　　时光眼睛一亮，终于想通阿姐话里的不合理之处。
　　这还是刚才在沙发上产生的想法。
　　“苏燮不可能喜欢我，他应该找个男朋友。”
　　“男朋友？”
　　时光比划半天，最后捏捏霍然的胳膊，“就是像你这种硬邦邦，高高大大的男朋友。”
　　“我……我更像……更像……”时光对同性恋人的角色并不清楚。
　　“女朋友？”
　　时光皱眉但点点头，“大概是这个意思，但我不做女朋友，我是男的。”
　　霍然没错过时光那个短暂的微表情。
　　好看的嘴唇轻轻抿起，最终生生从时光脸上移开目光。
　　时光不是固执的人，知道大家都是为他着想。
　　“我也不想见他，但他是陈爻的好朋友。”
　　“阿姐让我学东西，想学的一样都不许，不想学的推荐一大堆，霍然，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少年软声软气地求他，霍然心中那丝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既然找不到目标，就从最基础的开始学。”
　　“学什么？”时光好奇。
　　“学习。”
　　“学什么？”
　　“学……语数外，物化史地生。”
　　时光张大嘴，他还不如不问。
　　霍然打开手机excel表，“我列个课表，不用像高中生那般辛苦，先普及基础知识。”
　　时光看出霍然是认真的，就跟监督他吃药吃饭一样认真。
　　立马伸手按熄屏幕，连同霍然的手一起抓在手里。
　　“我不喜欢家教，一个个都太严肃了，如果你们一定让我学，换个人来教。”
　　霍然的目光落到那双覆盖在手背的双手上。
　　很暖，也很软，跟他的外表一样，一眼就看得出是个养尊处优的良善之人。
　　“你希望请谁？”
　　时光希望霍然亲自教。
　　但他知道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夺回霍家的人怎会处理这些小事。
　　蝴蝶的翅膀不管扇动的多么厉害，他总有一天会回到该去的位置。
　　时光只是希望霍然抵达那个位置的路上不再是谩骂质疑，抵达之后也不再虚弱哀伤。
　　“霍斯甜吧，她不是休学了吗？”
　　经过油漆事件，时光觉得霍斯甜再与司机私通的可能性很小。
　　但不好说，万一两人又接触，至少他能第一时间察觉。
　　霍然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将时光送回家就驱车离开。
　　时光觉得霍然似乎有些不高兴。
　　车辆离开住宅区，代驾司机再一次确认，“先生，您喝了酒，真的不用送您回去？”
　　霍然垂着眼睛，声音很冷淡，“有人来接。”
　　司机觉得有些奇怪，这人刚才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怎么一下子又冷若冰霜。
　　他担心客人身体出现异样，从车外探头进去，透过前排座椅查看男人情况。
　　哪里晓得，后排男人像只警惕的野兽，猛地睁眼盯住他。
　　黑色的眼睛隐隐透着红光，凶戾又可怖。
　　司机有一瞬的窒息感，头脑空白。
　　直到有人拉开他，“不好意思我送他回去。”
　　白助理关上车门系好保险带，一溜烟开走汽车。
　　司机回过神自言自语，“怎么看着像专职司机？十几万的车还请司机？”
　　不过那位客人周身的气质实在骇人，司机后知后觉打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