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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庭雪 ...

  •   门帘被屋里的人掀开,是一个看起来质朴又随和的女人。她穿着褐色的衣服,腰间扎着围裙。
      在看清来人后,她那张本带着疑惑的脸舒展开来,眼眉处是掩盖不住的惊喜和笑意。
      “姜阿姨。”戚颐年开口叫她。
      “哎——念念来了?我很久都没看到你了,你看你,怎么就穿一件衣服?冷不冷?快进来坐啊”。
      姜庭雪很高兴,她自己住在这好些年了,膝下没有子女,只有被她照看过的戚颐年会来看望她,能和她说几句话。
      “那个,阿姨好,我叫江浸。”江浸向前两步,和戚颐年并排站着。
      他不太擅长和女性打交道,说起话来总是冷冰冰的不带人情,尤其是和陌生人见面,难免有些生涩无措。
      “啊……这位是?你同学吧?快!一起进来!”好在姜阿姨很是热情,把两个大男生推向屋里,为他们掀好门帘。
      屋里很暖和干净,并没有浓烟熏眼睛的感觉,反而透着干燥舒适的烟火暖气。
      “姜阿姨,我们能在您这里吃饭吗?江浸感冒了,我想他在这会暖和一些就带他来了。”
      戚颐年说明了来意,脸上笑意很温暖,还有那么一点撒娇的意味。
      “当然可以啊,一起吃饭才好呢。”她起身去厨房的灶台前洗手:“饭马上就好了。”
      江浸和戚颐年坐在木凳上,闻言也分别说:“好”“麻烦阿姨了”。
      戚颐年很熟悉这里,他到对面屋里拿来一包感冒冲剂,又在柜子里取出一个瓷杯,将颗粒倒在里面。
      暗红色的暖壶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却依然干净,热水冒着热气倒入杯中,氤氲的热气和药的清苦味一同散发在两人的鼻息间。
      戚颐年搅好之后递给江浸,还嘱咐他道:“还烫呢,等下记得喝。”
      江浸接过来,瓷杯很厚实,握在掌心里是刚好的温度。
      姜庭雪招呼他们去吃饭,桌上已摆了三四道菜,还有两杯热水,顿时屋内香气四溢。
      戚颐年和江浸坐在凳子上,姜庭雪则去了屋里拿出一件外套出来,看尺码很明显应该是戚颐年的。
      “只穿一件怎么行,这是上次你忘在这里的外套,都破了还没注意,我给你缝好了,看看喜不喜欢?”她把叠的板正的外套抖落开来,左胸那里缝上了一个小白兔,针线细密,兔子活灵活现。
      江浸盯着白兔子,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他的嘴唇轻启,微微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但发现后又很快收敛起来。
      戚颐年接过去穿在身上,“谢谢姜阿姨,我喜欢。”
      “那就好,你们快点吃吧,一会还得上课呢,啊。”姜庭雪听后喜笑颜开,不停的为两人夹菜,生怕他们吃不饱。
      吃完了饭,江浸感觉身上舒服了很多。他把热水和感冒冲剂都喝了,顿时浑身上下暖暖的,甚至还出了些汗,白皙的脸上有些泛红。
      江浸在姜庭雪的路线指引下去了厕所,休息片刻后他们就得回学校了。
      屋里,姜庭雪和戚颐年在闲谈,“念念,那个叫江浸的孩子看上去有些不善言辞,好像很冷淡的样子,其实是个温柔的孩子,我挺喜欢他的,以后多带他来啊。”
      姜庭雪笑着替他揉顺了凌乱的头发,“原先我不放心你,现在看来你也懂得照顾别人了,小浸身上的外套是你的吧,难得你有一个这样好的朋友,还是和你上同桌,这多难得。”
      桌上的几句闲谈让姜庭雪大概捋清了两人的关系,也知道这个他从小带到大的孩子终于有一个可以相伴的人,心里很高兴。
      “江浸他很好,我们会相处好的,可是你要按时吃药,按时检查身体,你放心,到时候我来安排。”戚颐年抓住她的手,轻轻握住。
      厕所建在房外,江浸回来后正想叫戚颐年回去,闻言却没有再进去,而是悄悄站在原地。
      “我没什么,这些年都这样,倒是你妈妈……她还好吗?”屋里的人看不到外面,姜庭雪还在继续说话。
      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她心上,只是江浸在不好问戚颐年。
      少年脸上的笑意褪去了,徒留隐隐的担忧和冷漠,却很平静。
      “妈妈她还是老样子,不能受任何刺激,不过最近很稳定,药也有好好吃。您别担心这些了,好好照顾身体。”
      “那就好,能稳定下来就很好,唉,谁能想到这种事呢?还拖累了你啊念念……”
      姜庭雪轻轻叹息,更多的是在担心面前这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谈话一时结束,江浸加重了脚步声,向屋里走去。
      他没想听姜庭雪和戚颐年说话的,只是趁刚才进去贸然打断也不太好,只好等待合适的时机。
      能看出来姜阿姨和戚颐年关系特别好,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缘由,不过两人都很关心对方。另外,就是戚颐年的家庭情况,他妈妈似乎是有什么病症在治疗,而他也从来没见过这样落寞又让人意外的戚颐年。
      他应该总是那样温暖的笑,做年级的榜一,成为无数家长眼中的优秀学子。他不会被一道简单的题目所困扰,也不该被世俗圈禁欲望从而催化成长。
      他应当永远意气风发,像那天江浸看到的那样明亮。而不是此刻这样的淡漠隐忍,仿佛收敛了他周身所有的萤火。
      姜庭雪和戚颐年听到江浸回来的脚步声立马反应过来,她笑着整理好戚颐年的衣服,手指摩挲着那只兔头,“什么时候有空就过来,想吃什么也告诉我,知道吗?”她看向江浸,“还有小浸也是,常往阿姨家来,虽然没什么好的东西给你,但是你来阿姨就很高兴。”
      姜庭雪质朴的话让江浸心里微微一动,几乎很少有人用这样温柔的,盼着他常来的语气和他说话。
      江浸温柔的笑了起来,少年露出的两颗虎牙显得他更加单纯可爱,稚气未脱。
      “好,我会常来看您的。”
      戚颐年看着嘴角上扬的江浸,抿着的唇也弯了许久,少年迎着最炽热的阳光,连眼里盛满了闪闪发亮的光点,像夏夜里的繁星,也像散在枝叶间的光斑。
      江浸的笑容清爽又真挚,像一只乖巧的猫,好想,就这样看着他一直开心下去,而不是每次刻意相逢时所看到的冷漠少语。
      不管山河风变,日月交替,不变的是此刻,因为它即将驻入人们的心中,不知何时会浮现,但求就此别忘记。
      吃过饭后,江浸和戚颐年原路返回,准备回学校上午自习。
      二高的午自习没有严格规定要讲课学习,可以自习,也可以午睡,但不能随意溜出去,非必要不缺席,否则被主任发现就要倒霉。
      戚颐年那件外套是姜黄色的,绣上白色兔子头后显得很别致可爱,衬得少年沉稳的气质中多了一丝活泼。
      江浸觉得很有趣,以至于他盯着看了好几秒,直到戚颐年的视线和他对上。
      “你喜欢这个兔头吗?”戚颐年笑着问。
      “嗯……挺稀奇的,以前从来没见过。”
      江浸对于缝补衣服的记忆场景基本没有,等他真正开始记得一些事了就没人总陪在他身边了,衣服破了也还能继续穿,实在没办法了才换。
      很少有人这样细心的用线去填补一个丑陋的伤口,被人记住的不再是空缺,而是充盈着不同色彩的温暖。
      “你喜欢的话,下次让姜阿姨缝一个给你吧。”戚颐年提议道:“她会缝很多种图案,你喜欢什么?”
      “猫吧,因为我家里就有一只。”江浸想起桃A,刚来他家的时候还是那么一小只,现在胖的脸肉嘟嘟的,经常吵着他要零食吃。
      “猫很可爱,我也喜欢,它叫什么名字?”
      “桃A。”
      戚颐年有些好奇,他看向江浸:“桃……A?你取的吗?”
      江浸的视线仍留在前方,“嗯,它刚来的时候很小,是我在垃圾堆里捡的,小的就像我玩的汽车玩具一样大,所以取了toy的谐音,就叫桃A。”
      戚颐年笑了,“是个有趣的名字。”
      两人一起进了班级,现在还没到午自习时间,广播里在放校园播报。班里一些女生在聊天,还有一些人已经开始卷着学习。
      贺新谣看江浸的脸色好看多了,终于放下心来。
      “一开始你不回我消息我还纳闷呢,后来我回来才发现你没带手机。怎么着,你俩去哪了?心情挺好啊。”
      “是我认识的一位阿姨家,离这不远,那里更暖和些。”戚颐年回应道。
      “哦,这样啊……”贺新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贺新谣,你帮班里换桶水吧,已经没有水了。”
      说话的人是一个高马尾的女生,长得很清秀,说话的时候脸会微微的泛红,额前有几缕碎发被她绕在耳后。
      女生的名字叫安冉,性格很活泼,人缘也好,对班里的事挺上心,刚开学一上午就认识了不少人,当然也包括像贺新谣这样话多的。
      “好,这就去。”贺新谣听后答应了,“江浸榜一,你们也来吧。”
      班里的水是按压式的,昨天只搬来一桶,一上午的时间四十几个人就喝光了。
      各班换水桶的工作基本交给男生处理,所以每天中午都会看见一帮男生拿着空桶到操场上指定的位置取新水桶,一般取三四桶左右。
      一班男生太少,只能全都去取水,还不排除有些人抬不动一桶的可能,就得两个人一起抬。
      贺新谣招呼着班里那几个男生,他们七个人一起下去了。
      这里面也包括贺新谣的同桌,就是那个有些文弱胆怯的少年。
      江浸和戚颐年走在后面,他就在离他们不远处跟着,不时的打量江浸的表情,可在眼神相对后又马上错开,犹豫了几秒后他才鼓起勇气跟江浸搭上了第二句话:“那个,江浸……同学,我叫薛淇灿,那天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我只是看你没有动,我……以为你累了想帮你来的,惹你生气了真是……”
      薛淇灿的声音越说越小,在最后的“说不起”时才勉强听的清楚些。
      他看起来很胆小,因为这点破事都能犹豫这么久,真以为他是疯狗乱咬人吗?呸,他才不是什么狗呢!
      这件事原本错不在他,只是江浸脾气不好,又不懂得怎么与人好好相处才吓到了他。江浸自己也觉得薛淇灿没什么错,要说道歉应该也是自己该向他道歉。
      “我没生你气”,江浸冷冷开口,似乎很讨厌别人谨慎到退让的地步,但还是在看到对方紧张的脸后选择熄火:“是我觉得你多管闲事,对不起。”
      说话的时候江浸没有看他,而是沉默的盯着前方,眼神冷漠的像冰锥要把墙壁凿个洞出来。
      “你没生气就好。”听到江浸回答后,薛淇灿似是松了口气:“其实……贺新谣和我解释了,说你人很好的,很仗义,也喜欢帮助朋友。”
      江浸都能想象到贺新谣是如何滔滔不绝跟他讲起自己那点“光荣事迹”,不是打架就是群殴,有时他帮别人打,有时也有别人挑事指明要弄他,几个朋友也会一呼百应……
      江浸叹了口气,想起来一些很疯狂冲动的过去,“别听他瞎说了,还有——”
      这一次江浸没有选择逃避他的视线,反而是薛淇灿有点怔楞,“别没事老给别人道歉,你又没错,直接刚回去看他怎么办。”
      江浸没等他的回话,跟着戚颐年去追上其他人,走了几步后才回头:“走啊。”说着就转身不再理几步以外的人了。
      无人注意的拐角阴影里,薛淇灿的眼睛平静注视着江浸的背影,阴影斜挡在少年有些苍白的脸上,遮住了他眼里的光彩。
      他的半张脸都埋没在阴影下,使周围的人没怎么注意他,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他此刻却缓缓浮现出一个浅笑,随后又很快敛去追上前方的人。
      十六七岁的少年力气已经接近成年人,甚至要更加坚韧一些。
      贺新谣和另两个男生一人扛着一桶水,薛淇灿拎起来有些吃力,便和一个男生一起抬着上楼。
      最后到了江浸和戚颐年,江浸拎了一下觉得能抬动,就想自己一个人拿。
      谁知道他那位千金同桌只拎了一下就立刻放下来,垂下视线对江浸说:“我抬不动。”
      江浸“……”
      别说他了,运水车上的司机也愣了一下。来的这些男生里能赶上他身高的不多,这人将近一米八的个子没想到这么肌无力,一看就是没抬过什么重东西,啧啧啧,现在的孩子呀……真是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以后成家立业了怎么办呢……司机大叔不由替他多了几分担忧。
      江浸无法,又不能让他空手回去,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怎么看待他呢,总得替他想个主意吧。
      好歹身上还穿人家的衣服呢,中午吃的饭也是人家阿姨做的,还有那个冲剂也是他给泡的……
      内心里把戚颐年的柔弱无力都编排了一遍后,最后江浸还是和戚颐年一起抬一桶。
      江浸走前面,戚颐年跟在后面,一路上引来不少女生在旁边看,有的还大胆的偷偷举起手机拍照,不时提高了音量窃窃私语。
      “两个帅哥在一起总是很突出!!!”
      “是戚颐年!文科班第一那个!本人真的好好看,感觉很温柔呢!”
      “那个是江浸吗?听说他打架特别凶,以前三中没有能打过他的,外校的也说他特别厉害……”
      “听说江浸收过不少情书,可他都没接受过,不管女生在不在跟前都把信扔了。”
      女生们兴奋的聊着话题,戚颐年和江浸没有停留,一口气上了三楼。
      江浸把水桶放在地上,有些微喘,好像水桶的重量都放在他身上了,戚颐年是一点力气都没怎么使,跟没事人似的回座位上自习了。
      上课铃打响了,意味着午休的开始。
      渐渐的,班上的男生女生都不约同时的安静下来,白色的细软窗帘挡住了炎热的阳光,只能听见风吹动树叶的簌簌声,轻柔小心的翻动书页声,还有进入睡眠里平稳的轻鼾声。
      江浸午饭吃的很饱,又喝了感冒冲剂,这会有点犯困了,他撑着打完一局游戏就发队内消息给贺新谣,告诉他自己要睡了。
      放好手机后,少年困倦的趴在桌子上,也没管到现在还没还回去的外套,就这样带着暖和舒适睡着了。
      戚颐年在座位上写着自己买来的强化习题,今天数学课刚讲了集合,他假期自学过一些,已经把书上的几道习题做的差不多了,这会儿在拔高训练。
      一道题目让他有些冥思苦想,“满足该条件的集合范围……”,他在心里默默读了好几遍,还是没有答案。
      身边的人似乎睡得有些不安稳,江浸换了个方向,将头枕在胳膊上,脸朝着戚颐年。
      冥思苦想的人思绪好像有点散乱,戚颐年下意识的看向他,少年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这样没有防备,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
      少年的半张脸埋在臂弯里,眼皮很薄,隐约看得见血管,苍白的脸色缓和很多,正安静的进入熟睡。
      他本来也应该是开朗的,阳光的,眉眼间没有戾气,只有温暖和自信。
      江浸不该是沉浸在冰海的冷水,而是迎着阳光栖息在暖流中的一只小鱼。
      永远活泼好动,不惧冰冷和险峻,就这样逆流而上。
      迎合他的,属于他的条件集合应该是什么呢?
      戚颐年默默思索着,但是他心底有了一个明确的、却不是针对这道题的答案。
      那就是,满足名为戚颐年的集合只有江浸一个人。
      脑海中没有任何思绪的问题突然有了想法,戚颐年收回算得上有些贪婪的视线,重新回到题目上。
      有一些胆子大的女生,早就听闻班里有两位风云人物,一个是温柔但沉默的年级榜一,另一个是冷淡帅气的校霸出身,都长得非常好看,不时有人想递小纸条或拍照。
      他们班都是些学习很积极的女生,甚至比戚颐年还要用功,没有把这些事情想的太重。高中学习很紧张也容易焦虑,每个人心里都在为理想的学府努力,大家都只是平和的同学关系,没人会想这些额外的是非。
      在教室后门张望的一个女生悄悄进来,她穿着新潮的红色短外套,黑色的齐耳短发被她绾成了苹果头,看上去开朗又俏皮。
      她轻手轻脚的走进江浸和戚颐年所在的桌子,同时小心翼翼的确认是否有老师在班级或巡逻。见四处没人,这才放下戒备走进来,在此期间她已经张望了好几次。
      江浸和戚颐年的座位紧靠后门,平时一般是开着的,所以女生才敢光明正大的走进来。
      戚颐年没有抬头,只是在余光中注意到她逐渐靠近江浸。
      “戚颐年同学,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吗?”女生小声的问道,她掏出一小张粉色条纹的便利贴,声音只有两个人之间能听到。
      戚颐年看着女生期待又明亮的眼睛,因为不成熟的化妆技巧使她看起来与应有的青涩俊秀格格不入,女生画的妆容浓重,同时又略显夸张,正眨巴涂着闪粉眼影的眼皮看着他。
      “抱歉我没有。”戚颐年淡淡说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没有吗?微信□□都行的,也不是非要电话号码。”女生有些疑惑,又马上摆手道:“你别误会,不是我要,我帮朋友的忙而已。”
      “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有,你可以回去了。”
      戚颐年不打算与她继续周旋,低下头继续做题。
      女生仍然不想放弃,“那……你知道江浸的吗?我朋友,挺喜欢你们两个的,她长得挺漂亮的……”不知不觉间她的音量有些提高。
      在此期间,熟睡中的江浸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见他没有醒,戚颐年才松了口气。
      戚颐年的声音打断了女生的喋喋不休:“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这和别人的长相也并无关系,请你离开不要打扰到别人休息,还有——”
      他在说这些话时没有看女生的脸,话锋一转的时候,女生只觉得一道冰冷带着戾气的眼睛注视自己,“把你手机里录的视频删掉。”
      刚刚说话的时候戚颐年就注意到了,红色的手机壳被揣在外套兜里,只有摄像头隐约露出一点,尽管不太引人注意,但他还是敏锐的注意到了。
      “好……我,我这就删。”女生被戚颐年的目光看的心里发慌,她原以为戚颐年是个好脾气的人,且江浸又睡着了,摄像头也在她兜里隐藏的很好,原本她可以轻松完成答应朋友的交代。
      可是没想到,戚颐年看着温和无害,实际上心情不好时也会给人压迫感,使她不觉间就想丢盔卸甲然后狼狈的逃跑,同时也怕声音太大引来别人的注视。
      她拿出手机,当着戚颐年的面前按下了删除键,随后没敢再看面前人的眼睛,就这样握着纸条悄悄跑开。
      不出意外,以那个摄像头的视角应该正好可以拍到江浸熟睡的样子。
      他一定不喜欢那样做。
      幸好他坐在这里,还可以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戚颐年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又恢复成沉稳安静的状态。
      没什么人真的能够无所不能,就算他打赢了再多的架,一个人捱过了那么多年,也还是会感觉脆弱不安,也需要被人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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