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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外套 ...

  •   江浸晚上难得的睡了一个安稳觉,没再出现什么别的烂七八糟的场景。
      戚颐年说的话虽然让人反感,却有一种安抚人心的作用,提醒他这些都是过往云烟,或许学霸说的话就是比较管用吧。
      今天是高中三年的第一天,该早点到教室才行。由于还没发校服他就还穿着昨天那一套,桃A还在睡着,被吵醒后有些不愉快,为了弥补昨晚的失控,江浸开了个罐头,添好猫粮和水后走了。
      他打开手机,除了以前的班级群消息被他屏蔽外,就是贺新谣发来的几条。
      是来自□□的消息,还是他不怎么用的号。
      【贺新谣:我手机昨天忘在教室了,那什么我早点过去省的被没收,在教室等你】
      江浸随意的回了个“知道了”,就下楼出门了。
      今早下了雨,路面被打湿了一层,雨下的还不算太大,江浸已经想不起来多久没用过雨伞了,也不知道被他随手丢在哪个角落里。已经出门了也懒得再回去找,在他的生活里没什么人能带给他生活上的关心和嘱咐。
      母亲很早就离开了他,江元淼经常外出不在家,他就一个人摸爬滚打的长大,下雨了总是不带伞,衣服也时常穿的单薄。
      但这些他都不在意,淋湿了总会干,冷了就少出门,有了麻烦总想用打架和逃避解决。等到真的不用上学能养活自己时,他就可以不再受任何人的控制,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也许会离开栎今,离开周围熟悉的人。
      江浸打了个寒颤,把冰冷的手紧紧缩到袖子里,书包也牢牢贴在他背上,好像这样能减少冷风的入侵。
      他把卫衣的帽子拉过头顶,快步的穿梭过老街。今天下雨所以路上人很少,街上安静而寂寥。
      破旧的大门很快出现在他眼前,一个撑着黑伞的高挑身影在那里站着,估计是在等人,因为他已经错失了很多辆空车。
      少年穿着灰色的厚外套,没有拉上拉链,露出来里面的白色卫衣。
      他的脸色很柔和,看上去耐心十足,清爽的碎发在他额前不时的摆动。
      雨水淅淅沥沥的顺着伞尖流下,微凉的雨水被少年伸出的手握住一些,从而失去冷意变得温暖。
      江浸没想到戚颐年会在这里等人,以榜一的个性应该早就出现在教室的座位上才对,难得这样不急不慢,也许平日里都是伪装的人设。
      门口是前往学校的必经之路,即使不想见到某人也无可奈何。
      江浸一步步朝着戚颐年靠近,刘海已经被雨水微微打湿,身上也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被淋透。
      要擦身而过时,一半的黑伞稳稳当当的停在他头上,戚颐年转过身来:“我们一起走吧。”
      “不用,你走你的。”江浸偏头让开,雨水再次一点一滴浸透他的卫衣帽。
      身后的人没有听他的,还是把伞停在两人头上方,以同样节奏和步伐跟着江浸。
      “听不懂吗?别跟着我了,你不是要等人吗?”江浸有些不耐烦,更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了别人的事。
      自己淋雨也就算了,何必搭上别人的伞。
      “我没有等人,只是刚好遇到你了而已。”戚颐年还是追了上去为他遮挡雨:“而且,我们一会也还会见面的。”
      江浸“……”
      好像没什么问题,就当他今日来的早了,以后有时间和他错开就好。
      这条必经之路,就算脚前脚后也能知道对方离自己不远,不就是一把伞吗,他爱打让他打去好了,反正撑伞的不是我累的不是我就行。
      黑伞比想象中要大一些,似乎是一把双人伞,把两个人稳稳的笼罩在隐秘的黑色里。雨水顺着伞边簌簌落下,没有打湿到两个人的衣袖。
      温暖又厚实的外套从背后被人披上,江浸顿了一下,随手想要拂开。
      外套的主人正穿着里面的白色卫衣,看上去柔软又干净。
      “把你衣服拿走,我不需要。”江浸声音冷冷的,虽然感到有些冷但也不想穿别人的衣服,尤其还是他不太熟的新同桌。
      这件外套质地很好,还是江浸眼熟的名牌,他并不想弄脏了。
      除了以前和贺新谣换穿过外套外,他没再穿过别人的衣服。
      “我穿的衣服有点热,你替我披着吧,我不想拿着它。”戚颐年没有拒绝了就退缩的想法,还是把衣服罩在江浸身上,又好好的整理了一番。
      外套有戚颐年的体温,披上的一瞬间就特别暖和,对他来说从来都是寒冷容易,温暖难得。
      他想要还给戚颐年,但见对方始终拒绝,便想着只是穿一会儿,到教室我就还给他。江浸心想:应该不会弄脏吧,谁叫他非让我穿的。
      戚颐年的衣服永远穿的干净,整洁,一丝褶皱都没有,散发着清冷的香气。
      是江浸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下雨天,一人撑伞两人行,八月的雨混着两人各自的心情,有些事物在滴答声中暗生。
      伞被收起来挂在走廊墙砖凸出来的边沿上,还在不住地向下滴水。
      教室里人已经基本坐齐,于淑娴也在。
      6点29分,当分针缓缓多转动一个刻度时,广播中开始播放悠远悦耳的钟声,证明新的一天开始,理应珍惜时间学习。
      但是周一早上是没有自习的,因为今天要进行升旗仪式。
      他们是高一,对新学校的升旗仪式还不熟悉,暂时不用接管每周升旗班的工作,由高二的一班开始,然后逐渐轮班。
      于淑娴简单说明了升旗时要注意的事项:“我说一下,一会咱们全校要进行每周一的升旗仪式,去操场集合时按身高来排队站两列,我们班女生多,所以男生都往后站。老师们都在后面看着,谁都不许交头接耳,保持肃静,我随时从后面检查,别让我抓到一些不守纪律的人。”
      她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集合铃声已经响彻了整个校园,教室里的广播也在嗡嗡的放着聒噪的音乐。
      “好了!都下去站队吧,动作快点,今天主任会检查的。”于淑娴提高了音调,随后学生们就全都挤下去了。
      很快他们就在楼下站好了队,贺新谣原本想站在江浸旁边和他说话,奈何于淑娴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们。他没江浸高,只能站的靠前点,中间和江浸隔了一个人。
      江浸本想站在最后面,在初中班里每次升旗他都站最后一排,站的远老师也不怎么管,有时候还能提前溜走上厕所,也比往那一杵听主任啰嗦强。
      他越过几个男生,径直走向最后,但是有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一直在跟随他的脚步,他往后走鞋的主人也跟着他走,似乎不想贡献最后一排的风水宝地。
      他走在江浸面前挡住了他的路,江浸本想叫他让一让,抬头时还差点跟那人撞上,原来是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
      白色的卫衣触感很好,毛茸茸的蹭过江浸的额头。是戚颐年站在他面前,还停下了脚步。
      “保持半米间距,应该有半米了,所以你不用再后退了。”他温和的说道。
      江浸无法,这个人是比他高点,于淑娴还在一旁看着,正盯盯的瞄着他,江浸就转身站好不动了。
      在他们站队时,广播里已经传来了年级主任徐清风的声音,时不时夹杂着一些刺耳的电流声。
      初听名字以为此人是迎清风徐来,踏水波而归的清逸谪仙,然而实际上却是雷厉风行、严惩不贷的年级主任。作为学校里学生最怕的人,每个学生心中必然都会想到这个名字。
      “好了!大家都安静下来吧,准备进行升旗仪式。”徐清风站在主楼二楼的大缓台上,开场白说的很简略,其实是在仪式后等大招CD。
      “升旗仪式现在开始,有请国旗班升旗。”
      麦克有些老化,周围又比较空旷,把女生的声音拉长,音调变得奇怪。
      ……
      总算走完一系列流程,一个学生又从广播站里走出来,对着麦克说:“徐主任有话要讲。”
      人群中传来一阵唉声叹气。
      “咳,我说几句。刚才升旗,某些人表现得非常不好,升旗仪式是我们学校每周一必定进行的环节,在国旗下要严肃一些,对国旗庄严宣誓,还有唱国歌时声音都要洪亮,不要总是打瞌睡,以上是规矩。还有纪律问题,高二五班的后排声音很大,要想唠嗑最好是下课!还有,刚才高一十班那里,最后一排有个男生提前早退,给予通报批评,最后,高三年级下楼要再快点。刚刚开学,又是一个新的学期——”,徐主任的声音有些慵懒,但很有威慑力:“我希望大家都能全力以赴,不负青春,不负韶华,特别是高一的学生们,三年对你们来说才刚刚开始,要有一个好的开头,也要有一个好的结尾,大家今天站队大多数人表现还可以,再接再厉,完毕!”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主要是高二高三的学生,高一的萌新们不明所以,也跟着稀稀拉拉的鼓掌。
      升旗仪式在又一次的回班铃声中结束,第一天的学习生活正式拉开帷幕。
      实验班的进度果然快过其他班,在普通班还在教师自我介绍时,他们就已经开始了实打实的教学。
      江浸把头搭在胳膊上,懒散的趴在桌上听课,实际上听一半跑一半,谁让这是他最不喜欢的数学课呢。
      用他的话说,数学这科与他命中无缘,怎么费劲理解也理解不上去。
      想当初初中的几何题,什么速度运动,什么辅助线,他一条也连不出来。
      求角的度数只靠猜不靠证明,反正目测90°,不耽误第二问的回答。
      至于最后两道压轴题他更是不明白了,中考直接空着,最后考了83.5分。
      要不是数学拖他后腿,也许此刻他该坐在一中的教室里。
      半截粉笔从讲台上被人丢过来,直击目标,正好弹在他脑门上。
      “嘶——”还挺疼。
      他们数学老师是整个数学组的核心人物,叫童立斌,是位脾气性格都很好的人,大家私下都喊他“老童”,实际上也不过三十多岁而已。
      老童的粉笔扔了十多年了,几乎例无虚发。
      “上课不听我讲课你在干什么呢?”闻言他并没有很生气,又开始了他的幽默风趣:“在想念谁啊这么投入?单相思吗?”
      全班都笑了起来,经过几节课老师的点名,大家都有些熟悉了,也就不再怕江浸冷着一张脸。
      江浸无法,只好直起身来把放空的大脑重新开机。
      身边坐着的人传来几声短促的鼻息,戚颐年没有笑出声,脸上的笑意却不浅。
      玩笑适可而止,也不为是课堂上的一味放松调剂。
      这节是第四节课,下了课就是午饭时间。
      贺新谣忍了一节课,本来想给江浸发消息约午饭,可是一记漂亮的粉笔头弧度让他放弃了念头,反而还给自己吓一跳,把手机塞到最往里的地方再没敢动。
      欢快的铃声响起,学生们一窝蜂的冲出教室,以最快的速度向食堂席卷。
      本来贺新谣和江浸也打算去食堂,但江浸早上淋了点雨,穿的也单薄些,这会明显没什么精神。
      贺新谣也看出来了:“江浸,你要是难受就别出去了,等我带饭回来给你。”
      他们几个人的群聊里约好了今天食堂四窗口见,说是要尝试特色餐。
      这会群里任衍已经@他俩了,说怎么还不过来,他好占座位。
      孟秋妤也在附和:“是啊,现在人好多,要等特久。”
      江浸一开始没回,贺新谣倒是挺兴奋,难得有熟人一起吃饭,早早就答应了。
      只是他还想到了江浸比较难受,想给他带点什么,又怕去了的话等待时间长不能早回,难免有些冲突。
      他正想拒绝打算改天再约,“你去吧,我带他去别的地方。”
      戚颐年开口,声音淡淡的,“那里有热水,可以让他缓缓,以免感冒。”
      “啊……榜一你准备和江浸一起吗?”这两人的同桌关系远超贺新谣的想象,之前看江浸的反应还以为他们有多不熟呢,原来是很熟稔的关系嘛。
      江浸一直催贺新谣快去,不用管自己。
      戚颐年微微笑着:“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我们可是同桌。”
      左右权衡下,贺新谣才千叮咛万嘱咐的走了,他挺怕再劝下去江浸会发火,同时也相信戚颐年的可靠。
      江浸没反驳戚颐年,可不代表他就认同。
      “你走吧,我可没答应你。”江浸懒懒的开口。
      “可我刚才给你撑伞了。”
      江浸“……”
      “也借给你外套穿了。”
      江浸马上就想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
      “还有,如果你脱下外套感冒了我也会被传染的。”
      这下江浸彻底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算是被人拿捏了吗?他宁可被绑架也不愿被戚颐年这样软磨硬泡,让他根本生不起来气,甚至还不能冲对方发火。
      发什么火?要他冷脸拒绝别人的软磨硬泡?还是一脸无所畏惧反正我就不还你这人情怎么了?哪个他也做不到。
      这能算是被变相威胁了吗?
      最后,戚颐年按住了他想脱下那件外套的手,结局迎来的是江浸的妥协。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一会回来再休息。”戚颐年起身领路,江浸慢半步的跟在他身后。
      那件外套仍然在江浸身上,说是要还的却不敢提,怕戚颐年又软磨硬泡。
      不过,还真挺暖和的,衣服上的冷淡香气别有一股安神的感觉,闻起来放松舒适。
      这样想来戚颐年是不是有毛病啊?没感冒又穿这么多,真不怕把自己捂出病来,还带着一把那么大的伞,生怕自己被雨淋坏了。
      真是有够金贵的,从穿的衣服上就能看出来,细致的像大城市里的少年。
      他们穿过学校附近的一条街,来到一片居民区。
      二高离郊区挺近的,但交通也很方便。这里的居民区都是平房,这会儿很多屋子的烟囱里正冒着白烟,引风机在小声的嗡嗡转动。
      戚颐年在一个绿色铁门的房前停下,门口镶着五块水泥砖,左右两张门神像被晒得有些褪色,神像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威严。
      一眼望去是一条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走廊,旁边停着两辆自行车,再往里面,小院收拾的整洁又朴素,柴火垛被码的整整齐齐。
      戚颐年走在前面,江浸跟在后面,好奇的打量院内的东西。
      他以前从来没有来过郊区,也不知道其实这里并非人烟稀少,反而炊烟不断,透着满满的生活气息。
      江浸贪婪的嗅着飘在空中的烟火气,只觉得在这生活会更加安逸,更加单纯质朴,就连闻着炊烟也无比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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