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光中来[高启盛bg]》挥之昭昭

16、两个疯子

　　我妈说我这辈子一定要做个好人。

　　我攥紧那把水果刀，缩在高启盛怀里打哆嗦时，就清楚地意识到，我这辈子做不成好人。

　　刀上粘腻的血迹粘在手心，血的腥味直冲鼻腔。一条人命，活生生的人命，几个小时前还在黑暗的小巷里追踪我的李宏伟，就这么在这柄水果刀下，在我的手下，失去一切生命特征。

　　我不停地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异常的亢奋。电视里那些杀人后的惶恐、愧疚，我一丁点都没体会，只有兴奋、满足。

　　我真是个变态。

　　但我在保护阿盛，保护我该保护的人。

　　我没错，我是对的。

　　高启盛紧箍着我，下颌线紧绷，单薄的唇瓣抿成条线。他在生气，也在紧张。我揪着他衬衫的衣领，小声喊他，“阿盛。”

　　他顺势低头，额头相抵，“小久。”他喘着粗气，“你知道我现在有多爱你吗？”

　　“要不是现在，我真忍不住……”他凑到我耳边，轻声叹息，说话吐出的气息轻柔抚过耳畔，一钩一挠的痒意。我侧头寻他的嘴唇，我们缩在阴暗的货车后排接吻，和着鱼腥、血腥还有颠簸的路途。

　　老默瞥了眼后视镜，心里暗骂，“两个疯子。”

　　自己的青梅竹马从不是让人省心的主。刑警支队的安欣警官从小到大就有这种觉悟，孟钰即使长大了，成为一名记者，她也不会让人省心。

　　“我……我找安欣！”

　　“同志，有什么情况可以跟我们说。”同事接起电话，他坐在电话旁边，也能清楚地听到电话另一端女孩略带凄厉地喊声，“我要找安欣！孟钰被人绑了！”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所有理智全部瓦解。他夺过电话，“你说什么？！”

　　又是李宏伟，又是莽村。孟钰生死不知，也可能凶多吉少，他咬紧后槽牙，准备出警。

　　孟钰是自己跑回来的，等他们再去那个废品站里时，只有两具尸体。

　　“我没看清他们是谁……”孟钰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凌乱的长发披散，白皙的脸上还有擦伤，女孩从来都是带笑的眼睛现在哭得通红，“他们带着头套，上面的李宏伟一直喊，一直在喊。”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安欣搂着她的肩膀，把她搂进怀里，“小钰，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轻声安慰。

　　在得知是李宏伟绑架孟钰时，身为警察的他，甚至动了杀心。为什么让他只接受法律制裁呢？他伤害了小钰，这种人只配下地狱。

　　“孟钰！”给他报警的女孩扑过来，挤开周围的人群，女孩同样狼狈，膝盖上还有泥，身上脸上也有擦伤，惨白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孟钰！你没事吧？啊？他们没打你吧？”

　　安欣瞧见她身后紧跟的高启盛，马上知道她是谁。跟孟钰关系最好的大学舍友，张久。

　　“安警官。”高启盛向他点头，算是打招呼。平时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人，今晚看起来西服也是褶皱，头发也乱了。

　　他勉强咧了咧嘴，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小盛。”巧了不是，孟钰好闺蜜的老公，就是高启盛。他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事，但是亲眼看到的冲击力依旧不小。

　　“好了好了。”他安抚性地按了按孟钰肩膀，“小钰，去检查一下，我就在外面等你。”

　　孟钰点点头，他伸手替她擦拭掉眼角的眼泪，“我就在外面等你。”

　　目送孟钰被人推着离开，安欣才转头仔细打量这个看起来面色惨白柔柔弱弱的姑娘。

　　“你好，我是安欣。”

　　那姑娘靠在高启盛怀里，向他打招呼，“安警官。”

　　“你现在还好吗？如果可以，能大致同我描述一下经过吗？”

　　张久点点头，大致描述了一下经过。高启盛的手一直揽在她的腰间，安欣还想继续问下去时，被高启盛打断。

　　“安警官，小久今晚需要休息，如果需要，你可以再联系我。”

　　安欣看了看张久在灯光下惨白的面色，以及狼狈不堪的样子，有些歉意地点头同意了。

　　“对了。”在两人准备离开时，安欣叫住他们，“李宏伟死了。”

　　张久瑟缩了一下，马上被高启盛揽紧，“他该死。”她冷漠的表情在医院的灯光下好似渡了层霜，“恶人就该死。谢谢你们，安警官。”

　　“谢？”安欣马上意识到张久说得什么，“不，不是我们击毙的他，我们到现场时他就已经被人打死了。”

　　“致命伤在后脑打击和心口刀伤，我是想问，除了那个男人和李宏伟，追你们的还有别人么？”

　　“被人打死了？”张久握紧高启盛的手，“是被他同伙吗？追我们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好的，我了解了。”安欣点头，“谢谢你，回去好好休息。”

　　安欣注视着灯光下相依而行的两人渐行渐远，高家倒都也是长情的主，高启盛他其实并不怎么了解，但他身边那女孩，听孟钰讲从小跟高启盛在一块。

　　青梅竹马啊，青梅竹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