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杂谈 ...
-
我毕业之后回到京海，当了个自由职业者。说白了其实就是坐家里给高启盛翻译翻译外资供应商文件，摊在沙发上关注关注国际新闻——尤其通讯公司方面的新闻。
刚开始，我在高启盛面前信誓旦旦宣称也做一个女强人，职业女性。结果迎来的是招聘会上接二连三打击：“不好意思，月薪一千，没有五险一金哦。”
“不好意思，我们认为男性更适合我们的岗位。”
“不好意思，我们需要有工作经验的人。”
去他妈的！
我连经过小区门口都要问问招不招保安。
无果，我只能舔着大脸去问，“小高总，请问贵公司有招聘意向吗？”
所以，高启盛就给我找了个轻松活。
“你要收购所有的小灵通，开连锁超市？”
高启盛依着沙发，“全京海，独我一家。”
“虽然但是啊。”我从包里掏出手机，递到他眼前，“我认为这个比小灵通各方面强的多。”
高启盛把玩着手机，“这个我知道，比小灵通贵太多，受众人群太少。”
“不不不。”我晃了晃手指，“小盛同学，所谓科技在进步，时代在发展。电子设备一旦要靠囤，那就犯了大忌。”
“如何说？”他终于收起玩味的表情，坐直身，正色道，“小灵通目前形式可是一片大好。”
“你也说是目前。” 我摊手，“给你举个例子，就电视机好了。咱们父母那个年代，黑白电视机。那时候家里有台电视那可了不起啊，贵还限量。”
“如果那时候，有人要囤一批电视。可以，开始会很赚钱啊。但是能坚持几年呢？电视难道会止步于黑白的么？通讯设备会止步于小灵通吗？”
高启盛若有所思点头，科技在进步，时代在发展，这句话一点没错，他反倒是被开始的利益和甜头冲晕了头脑，张久说的没错，电视不会止步于黑白电视，通讯设备也绝不会止步于小灵通。
“我的小久真棒。”高启盛把我揽到身前，“比我公司那帮废物强多了。”
“嗨。”我故作谦虚摆摆手，“术业有专攻，小事。”
刚毕业那阵子，高启盛押着我让我住在了他的别墅里。那段时间每天除了找工作就是一身疲惫的怀疑人生，真是做大学生不难，做刚毕业的大学生难，做刚毕业且无业的大学生更难。
家里俩人，另一个每天比我还累，有时候是小虎哥扛着醉醺醺的高启盛深夜敲门，或者喝了酒的高启盛深夜自己回家。
我每回都会开着客厅的壁灯边看电视边等他，他也很自觉，回来虽晚，但很少夜不归宿。
“小久。”小虎哥拖着他回来，叮嘱了我几句就离开了，只留下醉鬼一个。
“小久。”他闭眼躺在沙发上，摸索着找我。我给这个醉鬼倒了些蜂蜜水扶他起来，哄小孩一样哄他，“盛盛乖啦，我们阿盛最乖了，喝点蜂蜜水。”
这时候，他真的很乖。没有眼镜遮挡，他露出形状美好的眼睛、纤长的眼睫。我用大拇指轻抚狭长的眼尾，此时的他没有往日小高总丝毫的锐利冷峻，很像曾经人畜无害的好学生。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我替他将额前梳上去的头发捋下来，忍不住揪了把他的脸颊。
真乖。
换来的是他几声哼哼唧唧。
“小久小久。”他还絮絮叨叨念叨，抓着我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真好看，就是缺点什么。
“小久，我们……我们结婚……”
高启盛在我耳边念叨着，这话在他清醒时，醉酒时都会不厌其烦地念着。我嗯嗯啊啊答应，十几年的感情，我也想不出不嫁给他会嫁给谁。
他反倒很纠结，纠结于求婚怎么求，婚礼如何办，什么时间领证最吉利。
我无所谓啊。反正孤家寡人一个。
对了，我还没说为什么说自己孤家寡人呢。
刚上大学，我爸妈就离婚了，各自有了各自的家。挺有意思的是不，明明那么多苦、难都受住了，反倒日子越来越好之后，这个家分崩离析。那时我挺不理解，心理状态又回到升高中前那年，这回没有高启盛陪我，反而孟钰一直跟我在一起，生怕我出点意外。
看来，我这人运气挺好，一直能遇到贵人。
后来我也想明白，感情这种事，强求不得。爸妈的心早已分离，我又何必折磨自己，既然相看两厌，何必强求？
高启盛在听我这么说之后，抱着我承诺会给我一个安稳的家。
我的阿盛哥哥从不会让我失望。
几周后，他真的像我同他讲过那样，在家亲手下厨，做了顿丰盛晚餐。
“小久，从此我们就是真正的家人，什么都不能将我们分开，所以嫁给我。”
他半跪着，手中是枚漂亮的戒指。那双开扇型的眼睛盯着我，浅棕色瞳仁在烛光下好似琉璃般润泽剔透，这双眼，我从六岁那年就认得，从此，心里只有他。
“好啊，高启盛。”我伸出手，示意他为我戴上戒指，他笑得很开心，很满足。我弯腰环住他，“从此我们就是真正的家人。”
直到他左手无名指套上婚戒，我就知道他修长好看的手指上缺什么，是那枚银色的戒指，是婚姻的束缚和羁绊。
我们的婚礼并没有办得盛大，高启盛有他的顾虑，我也明白其中顾虑。单是高启盛手中的白金瀚，我就知道他的公司并非什么善类。还有高大哥的建工集团，发家史也在京海小有名气。
高启盛尽力将我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我也就正式成为高家二嫂。
要命，我总觉得刚毕业，我还是青春活力美少女啊。孟钰一给我打电话就感叹，“英年早婚啊。”
她跟她的竹马进展一点不顺利，在她的描述里，这位小安子，是个正直向上善良友好的人，有些时候情商出奇的低。
“所以，你在北京没遇见喜欢的？”我夹着电话，不停手里翻译的活，“185大帅哥什么的。”
她沉默了半晌，我还以为没信号了，正要挂电话重拨，那边传来她低落的声音，“阿久，不是所有人在面对感情时会像你那么幸运。我啊……”
“真的很喜欢他啊。”
屋外连绵的雨滴顺着玻璃滑落，如同道道裂纹爬上窗。孟钰的声音好似屋外的天，阴沉，落着雨。
“那就像我一样。”我抱着胳膊，看向阴沉的天空。
“回京海，去找他？”她迟疑道。
我没有回答，决定只能她自己做，别人无法替代。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杂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