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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饭纲篇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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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薄叶奏有记忆以来,饭纲一家就住在自家隔壁了。
在她的印象里,两人第一次见面,父亲客套地说“以后我们小奏就要拜托阿掌照顾了”这话的时候,饭纲掌还是很令人信赖的年长者形象。
所以,当这位一直温柔地履行着照顾她的责任的年长者,在排球的赛场上失利,并且赛后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在她面前皱巴着一张脸哭得很可怜的时候,薄叶奏就升起了尝试这项运动的兴趣。
当然,奏并没有在对方哭得很不甘心的时候这样直白地说出口破坏气氛,她只是递出纸巾,然后安慰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饭纲掌接过纸巾,用力地擦去了脸上的眼泪。奏看着他脸颊上被毫不留情地蹭出的红痕,心想下次得递质地更柔软一些的纸巾或者直接是手帕给他,要不然掌哥这张脸也太受罪了。
下一秒,被用力擦得干干净净、到处都泛着红痕的脸颊埋进了她的肩膀,尚且比她高上一点的男生微微弓着背,忍耐着声音也忍耐着眼泪地抽噎着。
奏很冷静地抬起双臂,回抱住他,耐心地等他缓过情绪。
“……那个球我该自己扣下的。”
“嗯。”
“对手肯定赛前研究过我的习惯……”
“嗯。”
“我赛前做的准备还是不太够……”
“嗯。”
抽噎声在他慢慢缓过来以后就消失了,但是他说话还带着鼻音,“……夸下了海口叫小奏带朋友来看比赛,现在大概是给小奏丢脸了。”
“不,”奏怜爱地摸了下他的后脑勺,手感很柔软,“要是有人跟我说类似的话,我会和对方绝交的。”
饭纲掌突然之间松开了抱住她的手,退后了两步,还泛着红的眼睛视线飘忽,好像一下子不知道什么举动就触碰到了他的羞耻线,他满脸的不好意思。
“我……一时没忍住,情绪激动了一点,还朝小奏抱怨了很多。”
薄叶奏认真地反驳他,“没有,掌哥一直在反思自己。”
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她转移了话题,“我们去吃甜点吧。”
“诶?小奏不用和朋友一起了吗?”
“只是约定了看比赛,看完比赛的时间当然是自己安排了,”薄叶奏理所当然地说,“现在我想和掌哥一起去吃甜点。”
饭纲掌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我去趟选手休息室拿东西。”
她开心地笑了下,“嗯,我在体育馆门口等掌哥。”
吃甜点的时候,薄叶奏点了不少,她每样尝个一两口,喜欢的尝三四口,就理所当然地推给了对方。
“掌哥,这个水果挞蛮清新的,感觉你会喜欢,尝一尝吧。”她推过去时笑眯眯的,然后就单手撑着脸颊看着对方。
饭纲掌将精致小巧的水果挞放进嘴巴里,吞咽后用纸巾擦了下嘴角,才开口说,“这几天的草莓不应季,对小奏的口味来说有点酸了。”
薄叶奏将双肘放在桌面上,脸也侧卧在自己的臂弯,眨巴着眼睛问他,“下周末是我未来新学校的参观日,掌哥陪我去逛一下吧?”
饭纲掌现在是国中一年级,奏比他小一级,刚巧毕业升学,因为不像饭纲掌一样有特别爱好的排球,所以是母亲帮她做的选择,选中了一所私立名门,帝光中学。
作为私立名门,这所学校的校园环境很好,占地面积也很大。当薄叶奏在一众百花齐放的社团中好奇地走进了帝光中学女子排球部的场地,在参观区好奇地看训练时,饭纲掌还有些意外。
“小奏不是说,讨厌运动的时候浑身出汗的感觉吗?”
她选择了非常合适的回答,“因为掌哥打排球的样子很帅气,所以也想试试。”
“诶?”
“掌哥打的位置是二传手吧?”
“……居然连这个都去了解了。”
“我很认真的。”
“要打好的话,会流非常多的汗哦?”
察觉到他话语中的质疑,奏不满地看向他,“那我回家会和掌哥抱怨的。”
饭纲掌伸出手,摸了下她的头发,笑着说,“好,我会认真听的。”
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奏开始跟对方进行一些基础的练习——比如说热身、晨跑、垫球、拉伸之类的。
在她喘着粗气的时候,饭纲掌游刃有余的匀速跟在旁边,提醒她跑步的姿势,并适当地给予鼓励。
垫球前,饭纲掌就帮她准备好了护臂,但垫完球后,手臂上还是出现了一些红点,饭纲掌又帮她敷了手臂,耐心地帮她进行了手部按摩。
拉伸的时候,动作不到位会被毫不留情地纠正,奏在忍痛的时候则会意外地看见对方温柔却毫不妥协的强硬态度,事后主动来安慰她的时候倒是笑得很不好意思。
从最开始那句质疑的话之后,饭纲掌就再也没有对她泼过任何一句冷水,非常耐心地陪她在国中开学前打基础,还夸她说她的球感很不错。
所以,奏想起那个哭得一塌糊涂、完全打破了这幅可靠年长者形象的对方,对排球反而愈发兴致勃勃了起来。
在国中开学后,她就去女子排球部递交了入部申请。因为在同龄人中有先天的身高优势,而且准备充分,基础打得很牢靠,球感也很不错,薄叶奏很快作为替补二传在练习赛中上场了。
她很擅长观察和掌控,在判断“球传给谁能够得分”并且托出球的时候异常果断和冷酷。
赛后复盘,作为正式二传手的森川前辈笑着说“还以为薄叶这个球会传给铃木”的时候,她疑惑地眨了下眼睛,说,“我之前和花前辈练习得最多,我们很有默契,所以对手大概率也会这么觉得,这一球的得分多亏花前辈尽到了作为诱饵的义务。”
和她打同一个位置的前辈笑容突然间勉强了一些,薄叶奏没有在意,只是继续复盘这场比赛,她更在意的是自己作为二传手,因为经验不足而忽视的“时机”。
从这时候开始,是排球本身在吸引她,而非哭泣的饭纲掌。
不过,比起同在帝光中学女子排球部里的森川前辈,她大多数作为二传手的技巧都是从饭纲掌那里学到的,有次她还发现对方闲暇时在看女排的比赛。
奏抱着枕头在他旁边坐下,好奇地问,“掌哥在做什么?”
“因为身体素质不同,男女排会使用的战术和技巧都有很大的区别,之前小奏问过我好几个问题……其实我答得都不是很有底气,所以现在闲下来就补补课。”
奏没说话,歪着脑袋靠到他身上,然后用头发蹭了下他的侧脸。
饭纲掌摸了下她的头发,然后把平板放到了两人中间。
奏和他一起研究了女排发球的技巧,在他的建议下先尝试了大力跳发,很快就在训练时成功了,于是她开始尝试掌控跳发球的落点并且加大力度。
某一天训练完时,和她最为熟络的铃木花前辈询问道,“薄叶小学时是在哪个学校?这么厉害却从来没听说过,感觉很意外。”
奏边用干净毛巾擦拭着脸颊和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边回复道,“我小学时没打过排球,毕业后邻居家的哥哥邀请我去看比赛,才对排球有了兴趣。”
铃木花面色诧异地停顿了几秒,才说道,“薄叶很适合排球这项运动呢。”
“嗯……多亏了掌哥,”她从被自己用毛巾揉得乱糟糟的头发间抬起视线,明亮的眼睛微微弯出弧度,“就是我邻居家的哥哥。”
这一年的初中综合体育大赛,作为替补的奏也邀请了饭纲掌来观赛。帝光女排的表现比前两年要好上很多,突破了前两年最好的成绩,获得了十六进八的比赛权。
不过在进入八强的比赛中,主将兼主力二传手森川状态不佳,最开始只是一个小失误,之后好像是因为紧张,接连不断地失误了两次。
教练在轮到森川发球时请求了换人,上场时,奏还听见教练在安慰森川前辈,说让她好好调整心态,第二节比赛开始时再换她上场。
薄叶奏没有在意。
当她站上球场时,她只能感受到灯光聚焦下沸腾地流淌着的血液——这里,现在是她掌控下的棋盘了。
奏抛出了排球,然后跳跃,像是在无数次的练习中那样笃定地挥着手臂,排球破空而去,落点是对手最不擅长接球的新人副攻手的防守区,力道又超出对方的准备,对方甚至在球马上就要落地时才挪动了僵硬的脚步。
第一分。
奏笑了起来。
排球再次回到她的手里,队友呼喊着她的名字,让她再发个好球,对面作为主攻手的主将则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奏没听见她们在说什么,但她看见对方的站位发生了变化——擅长防守的自由人扩大了自己的防守区。
注视着对手面对自己时紧张的动作和表情,薄叶奏在这一瞬间莫名觉得练习比较少的跳飘球有了手感。
她转动了一下手中的排球,欣赏着那种紧张,心里数着秒,在裁判吹哨之前,恶趣味地踩着deadline抛出排球、起跳。
迄今为止最为完美的跳飘球。
——当奏的手触碰排球时,她的感觉就这样告诉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