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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番外(二) 玉仪(2) 可怜白雪曲 ...

  •   回邺城的途中,高欢的灵柩每天伴在高澄身后,使高澄总觉得高欢在冥冥中瞧着他,故而就算得了美人,高澄也不敢造次,最多拉拉玉仪的小手,亲亲玉仪的脸蛋。

      他山盟海誓,甜言蜜语,一双桃花眼深不见底,管玉仪叫“玉儿”。

      “玉儿,你摸摸我的心,是不是跳得特别快……”

      高澄拉着玉仪的手去摸自己的胸口,蛊惑似地说:“以后,我就是你的……玉儿,你可怜可怜我,我不要孤苦伶仃。”

      玉仪心想,堂堂渤海王世子还会孤苦伶仃?对于孙凤珍,玉仪是娼,对于高澄,她是什么?玉仪问:“那我是什么?……我是世子的妻吗?”

      高澄想也不想,贴着玉仪的脸,张口便道:“当然是,你是我的心肝,我只认你……你不用叫我世子,你喊我阿惠就好……”

      那俊美的面容加上深情款款的表情,玉仪像在海里上下浮游。这蜜糖一样的话语是止痒的,但玉仪不至于晕头转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她最多沉溺一瞬,就会立刻清醒。

      玉仪随高澄来到邺城,世子府早设好了灵堂。果不其然,世子府中有各色的女人,其中,有高澄的“妻”。玉仪一点也不意外,情迷之下,粉身碎骨的誓言都敢发,她怎么会对高澄随口的话抱有期待。

      高澄的妻子是天子元善见的妹妹,清河王元亶的女儿——元仲华,与高澄是少年夫妻,至今,两人已经成婚十几年了。

      玉仪对元仲华的存在毫不意外,而元仲华对玉仪的到来也不意外,好像她早已习惯了丈夫的此等行径。她彬彬有礼地问了玉仪的名字,还给玉仪安排好了一间干净宽敞的厢房。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可能天下男人最希望得到的就是这样“善解人意”的妻子。

      一个月后,高王下葬,追封齐王,许多宗卿王公都来送殡。元修曾经的皇后高明珠也来了,她带着自己的第二个夫婿——彭城王元韶,在祭坛前上了几柱香。

      玉仪糊里糊涂地跟着高澄,元德贞在熙攘的男女中认出她来,惊奇地唤了一声:“玉仪?”

      上次洛阳一见,已经十三年了,元德贞从少女变成了美妇人,秀丽端庄的眉眼间带了几分风情。

      高澄眉梢一动:“公主认得玉仪?”

      “真是玉仪?”德贞还有些惊喜,“你怎么随世子到了邺城,那年你去了晋阳就再无下落,我还以为……”

      话说一半,德贞敛住惊讶的神色,对高澄解释:“——玉仪是高阳文穆王的孙女,河阴之变后,便被孙腾收养到了府上,永熙二年,又和孙腾去了晋阳……怎么,世子不知道?”

      看着高澄讶异的表情,德贞暗自偷笑,她掩住嘴唇,道:“看来世子当真不知道……没关系,有缘千里来相会。以前,玉仪还穿过仲华的衣裳呢,玉仪没忘吧?都是我带去给你的呀。”

      元德贞看这二人面面相觑的模样,觉得没趣,她摆了摆手,说了句客套话:“既然玉仪来了邺城,自家人,不分离,若有难处,尽管来找我。”

      德贞走后,高澄不知是喜是嗔,他尚套着一身缟素,便气冲冲地将玉仪拽到僻静处。玉仪背靠树干,被他逼问:“你姓元,为什么不告诉我?”

      玉仪颔首,咕哝道:“我……我说不说,没有区别……”

      “怎么没有区别,这种事情,你该先告诉我。”高澄微微皱眉,“现在的高阳王是元斌。元斌,你认得吗?”

      玉仪不太想承认:“他是……他是我的嫡兄。”

      高澄一笑:“那好办了,过几天,我带你认祖归宗。元斌认下你,你得有个身份。”

      玉仪却没有笑意,她低声道:“我、我是庶女,如果他看得起我,早就接我回去了……我不想自找没趣,我不想……我不想回高阳王府。”

      高澄玩味道:“我才不让你回高阳王府,你要在世子府——而且很快,就要是渤海王府了。对了,孙腾收养你,是做义女吗?”

      “不是,”玉仪实话说,“是做家妓。”

      高澄表情一滞,好像凝结在脸上。他以为从沙海里掏到了颗明珠,没想到自己却是后来居上者。

      三日后,他迫不及待将自己和玉仪锁在房中,期待已久地与她共赴巫山,于是玉仪便成了他的。

      玉仪麻木不堪,这是她既定的命运吗?离开了孙腾,接着是高澄。好处是她不再是“娼”,比娼高一等,叫做“情妇”。

      既然她不愿意见到高傲的嫡兄,高澄干脆将她带入了邺南新宫,亲自面见天子,准回宗籍,敕封尊号。

      新宫城于天平二年重建,是座不折不扣的、年轻的宫城。元玉仪随高澄进入新宫,他昂首阔步在前,那样神气,像头巡视领地的猛虎。玉仪则惶然地跟在他身后,不自觉地去牵高澄的袖角。

      玉仪上一回走入巍峨宫阙,还是孝庄皇帝下葬的时候,之后大约十多年,她漂泊在外,几乎都快忘了自己也是元魏的子孙。如今,回到宫廷,她又不得不再次记起来自己的来处。

      元善见坐在昭阳殿里,和在洛阳时不同,今年他二十有三,萧萧肃肃,也长成了一个男人。

      殿外通传,高王世子觐见,元善见心头一紧:他是来承继亡父爵位的?但这本就是高澄的囊中之物,何需高澄亲自来找他。

      元善见有些疑惑地抬头,瞧见他身后跟着一个神色飘忽的绝色女人,元善见心想,不知高澄又是哪里弄来的姬妾。

      高澄上殿同样不解履,他把躲躲藏藏的玉仪拽出来,不多废话,一拱手,直接表明来意:“臣有一事请陛下准奏。”

      高澄为任下中书监,元善见局促地道:“……中书监请讲。”

      “说起来还是件好事。”高澄斜眸,“臣在晋阳找见了位陛下的族亲。”

      “……族亲?”

      元善见将眼光放在元玉仪身上。高澄说的族亲,该不会就是——高澄捏着玉仪的肩,道:“这就是高阳王的庶妹。”

      高澄话音刚落,内侍又传:“陛下,高阳王到了。”

      玉仪一愣,她有十八年没有见过这位嫡兄了。元玉仪柳眉一蹙,对高澄小声嗔道:“世子怎么……”

      高澄笑着:“若不请来高阳王,谁知我是不是替你冒认?玉仪,你不曾骗我吧?”

      玉仪别过头:“我要么不说,我、我若说了,就不会说假话!”

      高阳王旋即入了殿,河阴之变后物是人非,她也从小丫头成了大姑娘,谁知道元斌还认不认得她。元斌浅浅瞄过她一眼,不见有多少喜悦,反而带着令人不快的审视。他容貌俊美,若说起来,玉仪还同他的薄唇凤眼有些相像。

      “瞧着是和宋氏有几分像。”元斌走近,居高临上地问她,“我问你,祖父收在书房中,最喜欢的是哪一副画?”

      玉仪隐约还有印象:“……东晋顾长康的《洛神赋图》。”

      “你同母姐姐叫什么?”

      “……静仪。”

      元斌满意地提着嘴角,拍了拍玉仪柔嫩的脸蛋:“既然世子把你带来邺城,你就好好报答世子的恩情。”

      玉仪苦涩地低下头,满殿高门权贵,其中不乏她的兄长,她依旧是被豢养的宠物。

      元斌看她微微抗拒,又对高澄笑:“你看,还害羞呢。”

      元斌凑到玉仪身侧道:“静仪也在邺城,改日,我遣她去瞧瞧你呀。”

      玉仪诧异:“姐姐?姐姐她还活着?”

      元斌漫不经心地掸去袖口的微尘:“活着呢,活得好好的,还嫁了人。”

      玉仪微微恻然,她从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多血脉相连的亲人。明明二十年来,这些人她一个也未见过。

      元善见这时才开口,他似询问高澄的意见:“既然是高阳王的庶妹,那便封做县主如何?”

      高澄摇头:“县主可不称,当年南阳王元宝炬的妹妹都做了公主,陛下不如许玉仪公主之位,食邑一百户就行,封号琅琊。”

      他都替玉仪想好了,不用元善见费心思。元善见有气无力,他垂眉道:“……那就按中书监说得办,改日我便下诏,敕封……琅琊公主。”

      高澄心满意足,喜笑颜开,他碰了碰玉仪:“玉仪,谢恩呀。”

      玉仪回过神,怯怯地抬眸望了眼天子。只需要高澄上下嘴皮一碰,她就这样成了“公主”,好不真切,仿佛黄粱一梦。

      玉仪提裙跪在锦毡上,伏地叩头:“——谢主隆恩。”

      于是玉仪穿上了锦衣,戴上了金钗,获得了跟在身后的三五仆从。只是当她走在高澄府宅中时,总有人侧目,窃窃私语。玉仪知道,她是个便宜公主,今日能得此殊荣全是沾了高澄的光,否则她一个旁支庶女,何德何能做公主呢?

      半个月后,元静仪——就是玉仪那位成了亲的同母姐姐前来拜会她这位琅琊公主。元静仪一见到玉仪就开始流眼泪,哭得梨花带雨,好像受苦这么多年的不是玉仪,而是她自己。

      元静仪嗫嚅着:“我还以为你早就……唉!这么多年,你一定不好熬……多亏了中书监,这就是福气……”

      元静仪杏眼桃腮,和玉仪一样美艳动人,哭起来像只娇艳欲滴的花骨朵。玉仪看着她泪水涟涟,即使面前的是她亲姐姐,不知为何,玉仪却哭不出来,没有和亲人久别重逢的、应有的那份激动。

      无奈,玉仪只能拉着元静仪的手说些客套话:“以后姐姐如果想我,可以常来。缺失了二十年的时光,我们得一点一点补回来。”

      静仪破涕而笑。

      *

      年底,高澄顺理成章地世袭了渤海王的爵位,受封大丞相。从此他不再是世子,而是第二位“高王”。

      高澄继任渤海王,自是有勋贵前来拜会,其中之一就是玉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孙腾。

      许多年未见,孙腾更老了,他在东魏官拜司徒,大约已有花甲之年。回到邺城时,他就听说高阳王认回了一个失散多年的庶妹,渤海王奏请天子,将那个高阳王的庶妹逾矩敕封为了公主。而这个人是谁,孙腾心如明镜,因此当他在高府见到玉仪时,一点也不觉得震惊。

      “下官拜见丞相。”孙腾露出标志性的谄媚笑容,惺惺作态,“齐王虽薨,然虎父无犬子,有丞相在朝辅佐天子,经略四方,一统天下也是早晚的事。”

      高澄撑着太阳穴,带着一股冷意:“借司徒吉言,但司徒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高澄寻衅:“既见公主,司徒为何不拜?”

      孙腾一怔,他瞥了眼玉仪:“……是、是,下官一时疏忽。”

      “司徒惯会捧高踩低,如今见了公主就一改本性?听说公主和司徒还是旧识,司徒这么不给公主薄面?”

      “下官……下官年高糊涂,老眼昏花,未认得出是公主。”

      高澄高高在上地冷笑:“老眼昏花?我倒看孙司徒精神矍铄得很。琅琊公主跟随司徒多年,怎的今日便不认得?对公主不敬,即是对本王不敬,既然司徒如此目中无人,可要好好罚一罚,这样就长了记性。”

      孙腾还未反应过来,高澄一拂手,左右立马多出来几个兵丁,二话不说直将孙腾架到门外。玉仪见势,也跟着站起身子望过去,她瞥见若隐若现的几根棍棒,门外一阵一阵地传来孙腾的叫嚷声。

      毕竟是年过花甲的老人,竟要在大庭广众下受这样的羞辱和虐待,玉仪不信高澄是为了她才毒打孙腾。玉仪听见孙腾哭着求饶,怯怯地坐回高澄身侧,小声问他:“……他到底怎么得罪了你,他好歹是司徒吧?”

      高澄云淡风轻,他饮着茶汤:“玉儿没听过‘四贵’的名号?这些乌合之众在朝中兴风作浪,早就该敲打。我刚承继渤海王的爵位,当然要先立威。”

      他真不愧是高欢精心培养的长子,弄权扬威的手段狠过他老子,打了孙腾,他下一个又要打谁了?

      孙腾在外面嚎哭,玉仪也吓得一抽一抽的,但她并不打算为孙腾求请,眼不见心不烦,最后她只好回避。后来,听说孙腾挨了一顿打后又被揪到高王府门口罚站,这一折腾险些要了孙腾的半条命。

      除了面对高澄,玉仪还要面对高澄的妻妾。高澄姬妾众多,更不乏美貌绝伦者,其中多数人都对高澄逢迎讨好,但只有一个人孤僻阴沉,从未有人见她笑过。元仲华也拿她没有办法,总是说:“随她去吧。”

      入春后,元仲华办了场赏花宴,元玉仪就坐那女子身侧,她仍旧不苟言笑,玉仪打听过她的名字,原来她出身赵郡李氏,闺名昌仪,比玉仪年长三岁。

      玉仪客客气气地端了杯酒,与她亲切道:“王妃办了这么好的赏花宴,姐姐怎么仍旧眉头不展?姐姐名叫昌仪,和妾的名字就一字之差,也算是咱们有缘……”

      李昌仪艳如桃李,却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她撇过头,冷冷地问:“你也是被他抓来的吗?”

      “他”?玉仪一愣。

      李昌仪抿着唇,眉目如霜:“……没什么。他既然给了公主荣华,公主就好好享受这份荣宠。”

      “但我……没有名分。”玉仪直言,“我只是姘头。”

      李昌仪说:“没有分别,除了王妃不是他自己选的,其他的女人,只要他想要,他都会不择手段地收入囊中,我……我原本就是别人家的妻子……公主,你可曾嫁过人?”

      玉仪摇头:“不曾……我本来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嫁人了,现在,说不准了。”

      李昌仪又犀利地问:“那你喜欢小高王吗?”

      为了区别于高欢,底下的人有时会称高澄为“小高王”。玉仪想了想,老实回答她:“……不知道,总之都由不得我,我能做什么呢?至少,他却算是姐姐的丈夫吧?”

      李昌仪表情凝重,她满怀愁索:“我从没有承认过他是我丈夫……我的丈夫不在这,我的丈夫在西边的朝廷。”

      玉仪说:“唉,是这样,可老天爷怎么安排是一回事,自己怎么做怎么选是另一回事。”

      “你要我偏安?”

      玉仪娓娓道来:“不是偏安,是随遇而安,难道非要撞了南墙才肯罢休?……若上天要我死,我会从容赴死,若上天愿给我一线生机,我也会牢牢抓住这一线生机。南墙总会腐朽,我只会等着南墙坍塌的一日,不会撞得头破血流。”

      李昌仪深吸一口气,她望着面前开得娇艳的海棠花,带着恨意下定决心:“……好,那我就等着南墙坍塌,等着高澄受老天报应!”

      听完这话,玉仪心头一惊。高澄就这么招人恨,连姬妾都盼他死呢,也是,欺男霸女,纵是貌比潘安也不会招人喜欢。

      虽说如此,玉仪觉得,元仲华一定是喜欢他的,她从元仲华的眼睛里就能瞧出来。至于自己么……总之玉仪对他是没有茶饭不思,也没有牵肠挂肚。

      金秋,皇后生辰,宫中摆了宴席,玉仪应邀前去。更准确的说,是不可一世的渤海王高澄要她去,作为他的女伴之一。

      宴席上,玉仪被高澄要求弹琴唱歌助兴,玉仪没有拒绝的余地。在众目睽睽下弹唱几首后,瞄着座下一众公卿油腻腻的笑,玉仪心头酸涩,嗓子也慢慢地发干。相反,元善见的表情却跟着怅然,一杯又一杯酒下肚,好像在人群中央表演的是他一样。

      众宾欢也,有人讽刺琅琊公主技艺非凡,赛过邺城最好的歌妓;有人奉承高澄喜得佳人,玉仪能受小高王青睐是天大的福气云云……总之不管说什么话,玉仪都不会痛快。

      成簇的舞姬上来献舞,玉仪被准许回席,她将琵琶一扔,借口去小解了。玉仪慢悠悠地走在长廊上,转角处,一只老狗对她低声吠叫了几声。

      玉仪驻足,她歪了歪头:皇宫里还有狗儿吗?是哪位后妃或是贵妇人养的小东西?

      “小花,不要乱叫!”来人竟然是个男子呢。

      玉仪一抬头,却觉得此人似曾相识,很多年前,她一定见过。那男子将老狗抱在怀中,他也抬眸,目光相对的一刹那,他双眼微瞠,似乎他先认出她来。

      他本能地喊了声她的名字:“……玉仪?”

      见玉仪眸中流露着似有若无的疑惑,他上前一步,指着他自己:“是我啊!得豆,你不记得啦?!”

      邺城,嫡兄,亲姐,她都不熟悉,今日,她有幸又遇上旧人,玉仪心里又不酸了。

      玉仪恍然,她转而一笑:“得豆不好听,应该是得娄吧。”

      听她这样讲,得娄也笑了。

      时过境迁,他们都长大了,得娄高出了玉仪一个头,虽然瘦削,却精干挺拔,脸庞变得有棱有角,眼睛却和少年时一样,仍旧圆圆的,像他怀中抱着的那只“小花”。

      他遗憾地说:“以后不能喊我得娄了。娄太妃说我的名字不好,许多年前就给我改了,我还是叫得豆。”

      仿佛他乡遇故知,玉仪心潮涌动:“叫什么都行,反正你还是你就行!”

      两人结伴同行在长廊上,这十几年间,物是人非事事休,玉仪忍不住询问:“……当年,你不曾随姐姐去长安吗?怎么来了邺城?是和陛下来的?”

      说起这事,得豆也觉得唏嘘,他长叹一声:“那年,我磕破了头,昏死过去,醒的时候,公主已经离宫了。直到陛下登基,我就随陛下一起来了邺城……”

      “那你知不知道,明月姐姐她已经——”玉仪抿住唇,不忍说下去。

      得豆扼腕:“我知道,十年前我就知道了,公主她……她太不值得!”

      玉仪低着头,声如蚊蝇地问:“那你知不知道,现在我也是公主……”

      得豆听见了,他点头:“我知道。”

      “那以后……我会不会也像姐姐那样,死得不清不楚。”

      得豆表情一凝,他问:“那得看你有没有牵挂,你够不够无情。如果你没有牵挂,你够无情,就可以独善其身。公主就因为太牵挂别人,左右为难,所以才落得这样下场!”

      玉仪心中一悸,她抬头看他:“你在邺宫十多年,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得豆搂紧了怀中的老狗:“是,只不过,除了小花。”

      “它跟了你很久了吗?”

      “从洛宫算起,已十四年了。”

      柳暗花明,两人终于回到了觥筹交错、呕哑嘲哳的筵席上。

      多年以后,玉仪每次想起那回事也还是匪夷所思。玉仪从宫灯下走来,正巧瞧见高澄的小跟班崔季舒崔侍郎,耀武扬威地薅着皇帝元善见的脖领子,邦邦邦打了三拳,看得玉仪心惊肉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番外(二) 玉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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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截止 2025.11.26 已修文完毕,将继续更新 原80章-原110章,改动后对应 新80章-新101章 已删改掉赘余剧情和人物,大主线不变 由于小绿江无删章功能,所以我这边继续更文的时候会逐渐覆盖原章节,直到覆盖掉原110章,所以在我覆盖掉原先的110章之前是不会出现绿色更新提示了(哭)而且之前的章评也会跑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