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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他们有“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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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破解宋嘉俊和马建荣之间的联系并不算难。
这俩人谈不上什么信义交情,不过是靠一个“利”字维系的酒肉朋友。
现在出了事,宋嘉俊一心卸磨杀驴,马建荣又处处留着后手,不用别人离间就已经四处漏风了,着实给梁应留足了发挥的空间。
不消几个回合的试探,梁应就对他们之间的秘密掌握了七八成。事情跟他猜想的差不多,大概是两人合伙做生意,赔了钱又不甘愿,于是联合起来设计做局,一番操作下来,不但把自己的损失转移了出去甚至还能趁机捞上一笔。
至于这笔钱能让两人之间维持多久的笑脸嘛……
梁应滚动鼠标,饶有兴致地翻看着社交网站上女孩的个人主页。
十七岁,正是无忧无虑的好年纪。
就读于百年历史的私立女高,日常出入星级餐厅,爱好是射箭和油画,目前正准备全力冲击藤校……
很难想象一个肚子里没几两墨水的糙人居然能养出这么娇贵的女儿,他倒是懂得再穷不能穷教育,不过要想圆他女儿的藤校梦,实在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恐怕只得富贵险中求了。
梁应回想起种种迹象,难怪这个马建荣总是贪心不足,宁愿冒险也不肯跑路,原来耗在这是为了继续敲竹杠。也是,欠了一屁股债,还要供一个养尊处优的女儿,他怎么能放过宋嘉俊这条大鱼?
看来也无需费力去找什么证据了,马建荣手里一定留着一张王牌,正是这张底牌让他能够死死咬住宋嘉俊,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马建荣把这张牌交出来。
威逼也好利诱也罢,只要马建荣倒戈,或许顺藤摸瓜能一路找到宋承康的破绽。
梁应隐隐沸腾起来。
他在宋家待了这么多年,十分清楚宋总对于自己儿子的苛求多半源自对继承人位置的争夺,虽然目前看起来兄友弟恭,但宋承康私下里的蠢蠢欲动总在时刻觊觎着那个位置,宋总自身已修炼成无懈可击的完人,又怎么会允许宋清霖成为拖拽他后腿的短板。
同样,如果这种竞争和威胁不在了,是不是就意味着宋清霖的自由?
或许他的擅作主张会被认为是贪功冒进,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在关于宋清霖的事上,一点点的可能都是难敌的诱惑。
梁应深知自己在宋承衍面前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这是难得的机会,他不敢奢望仅凭这些就能获得认可,只是期望他和宋清霖之间的阻力稍有减弱就好。
所以他得做好这件事,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巨大的压力之下,梁应的睡眠质量开始逐渐下滑,公司的事情也不见少,导致他整个人都有些憔悴。
“困就去睡一觉,瞧你那俩黑眼圈。”宋清霖把他手中的咖啡杯抽走,“第几杯了,还喝?”
“第二杯,最近有点失眠,提提神。”
“失眠再喝咖啡,还不是恶性循环,老实躺着得了,”宋清霖强硬地将他从办公桌前拽了起来,推到沙发上躺下,“歇一会又不犯天条。”
梁应抬腕看看时间,目前手头确实没什么要紧的工作,他也的确头昏脑胀,况且还有宋清霖替他盯着,眯一阵也不是不行。
“那好,我躺一下,四十分钟后记得叫我。”
既然决定要睡,就彻底休息,他干脆拆了领带,解开两粒扣子,放松地躺进了沙发。
“嗯。”宋清霖回身把办公室的门上了锁,又调高了两度空调,随手将自己的风衣外套扔给他,“盖我衣服吧,换季容易感冒。”
不知道是困了太久,还是盖在身上的味道太令人沉浸,梁应几乎是才闭上眼睛就迷朦入梦。
隐约间,他仿佛听到电话铃响了,紧接着是宋清霖在讲话。
“……他忙着呢,没空跟你说话,有事你跟我说……你猜呢……”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语调轻佻又低沉。
是有人打电话来找自己吗?
梁应睡得半梦半醒,处于混沌的大脑完全消化不了信息,但他还没忘记这是在公司里,于是本能地强迫自己起身处理工作。
睡得正香却要强制开机,滋味儿属实难受。
正当他努力从睡眠中挣出时,一阵猛烈的砸门声,替他击穿了梦境的屏障。
宋承衍怒吼着冲进来,进门后第一件事便是不由分说地甩了宋清霖一耳光。
“你干什么呢!为什么不开门!”
宋清霖用舌尖顶了顶麻木的伤处,仍旧挑衅道:“不想让人进,门锁不就是干这个用的吗。”
“我问你为什么锁门!”
“你管呢,”宋清霖还是那副不驯的样子,“想锁就锁了。”
刚刚转醒的梁应一脸懵然地坐在沙发上,才睁开眼就是这么刺激的场面,叫他一时理不清头绪。
宋承衍向来是讲究体面的人,遇到天大的事也不会在公司里失态,像现在这样不管不顾地暴怒,倒是令人震惊。
好在梁应处理起突发状况算是颇有心得,用不着深究宋清霖到底是惹了什么祸,先给宋总消消火才是真的。
于是他慌忙站出来调停,“宋总,您别生气,这事怪我,是我中午困了想睡会儿,所以才让他锁的门。”睡醒后的声音还有些嘶哑,他咳了几声,用眼神示意宋清霖不要拱火。
宋承衍的目光从梁应半开的领口转到沙发上散落的外套跟领带,这番话并没有让他消气,反倒火上浇油,引得他额角青筋直跳。
他怒视着梁应,低声喝道:“这里是公司!像什么样子!”
梁应被他看得发慌,这才想起自己衣冠不整,立刻扣好扣子,尴尬道:“对不起宋总,我没注意午休时间,不小心睡过头了。”
“睡过头?”宋承衍根本不吃这套,皱了会儿眉,朝他冷笑道,“梁应,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结果你却不过如此。我希望你重新想想,究竟哪个身份更适合自己!”
“是,宋总……”
突如其来的训斥让梁应有些不知所以,虽然工作时间在办公室睡大觉确实不对,但宋总的话里有话又让他参详不透。
“你给我适可而止!你如果非要玩男人,就滚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去玩,这是我最大限度的让步。”宋承衍沉声对他做了最后一遍警告,“别仗着你姓宋就为所欲为,你要知道,我对你不是没办法,因为你是我儿子,所以我允许你放纵一点,但我不会对谁都手下留情,我的忍耐也绝不是无止境的!”
“你想干什么?有本事你就冲我来!”宋清霖扑上去,抓住他的胳膊质问,“你又是这一招!你放过烁烁行不行?难道要用他威胁我一辈子!”
宋承衍甩开他的手,寒声道:“你不也在威胁我么,用丢人现眼来威胁我,你既然敢做,就应该清楚你的任性会造成什么后果。”
说完,便转身摔门而去。
宋清霖一气之下将桌面上的东西清了个干净,噼里啪啦地一阵响。
“他的话什么意思?”梁应僵在原地,静静看着他发疯,等他砸完了,才开口向他求证。
宋承衍那种异样的眼光、莫名其妙的讽刺……起初梁应还全然不懂,但只要听过最后那几句直白地警告,他就没法再不明白——他只是小睡,却在宋清霖的暧昧态度下,被人误以为是他不分场合的风流韵事!
“谁知道他想干什么!”宋清霖双手撑在桌前,深深垂着头,烦躁道,“你别这时候找事行不行?梁烁也是你弟弟,再说又是我连累的他,我现在没有吵架的心情。”
“那是你们的事,我问的不是这个。他说‘玩男人’是什么意思?‘丢人现眼’又是什么意思?”梁应感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他极力控制住,却还是觉得羞耻和不安,他咽了咽发紧的喉头,强作镇定地追问,“他是不是知道?”
这是个不需要答案的问题,他以为宋承衍不知道自己和宋清霖在一起的事,而实际上,宋承衍一定早就知道了,不然不会被那么几句话就激得产生误会。
“知道什么?”
宋清霖在装傻,梁应刚要直说,却转念想到他们有“在一起”过吗?
“……你跟我的事,不用详细展开了吧。”心里乱糟糟的,唯独大脑还很清醒,清醒到让他说不出“咱们”两个字来。
梁应看着他的背影,只剩下心死的悲哀,对一个人太过熟悉就是这样,哪怕看不见他的表情,也能清楚地明白他的态度。
宋清霖不敢转过身去,他稍作沉默,才虚张声势地辩解:“那他看都看见了,我能说什么?是不承认还是抵赖?”
“什么时候?他看见什么了?”
梁应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这段时间他陪着宋清霖做过很多疯狂的事,他不敢想象那些隐秘的爱恋被公之于众后他将变得多么不堪,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恨不得自己能立刻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没看见什么,就是上次在老宅那……就亲一下这不算什么吧?”他就像被当场捉住贼赃的小偷,明知漏洞百出也硬是要讲出一番缘由,“再说他也没说别的啊,那我能怎么办?大大方方的总比藏着掖着强吧?”
“你管这叫大大方方?对,你是大大方方了,那我呢?我算什么!”梁应咬住牙根,用低声的愤怒掩盖狼藉的心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