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享其成【娱乐圈】》一八三

16、第 16 章 享享你太可

　　微博的浪潮刚过，剧组里并没有受什么影响，反正不过是更早地做宣传而已。这天柯煦刚下工就看到自己休息室的桌子上摆了一个保温壶，放在正中间，看样子是留给他的。

　　打开一看，是熬好的银耳雪梨汤，包装得很好，还呼呼冒着热气。但自从他入组，时不时自己的位子上会点小东西。有时是毛毯，有时是热茶，有时是点小零食，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本来以为是陈亚突然细心了，但现在他好像隐约有点觉出来是谁了。

　　正巧陈亚跟在他后面收拾东西，柯煦叫住他，指着杯子问道：“你有看到是谁放在这里的吗？”

　　“不知道啊，这是送给你的？”陈亚如临大敌，“是谁放的？不会是咱公司那个‘小师妹’吧。”那样子活像有谁觊觎自家宝贝似的。

　　“不是她。”柯煦倒是笃定，谢泽萌确实有给他送过东西，但基本上是手套，领带夹这种物件，他都让陈亚给送回去了。而且自从上回她给他送咖啡后，柯煦确信这个‘小师妹’对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他从不喝咖啡，作为南方出身，他更爱喝茶。

　　但出现在他位子上的东西，几乎都是他日常会用到的事物，而且都是他喜欢或者能接受的，简直就像多了个体贴的助理一样。

　　“那不会是私生跑进来了吧，这个我还是拿去丢了算了。”陈亚正准备拿走那个杯子。

　　手还没伸到，就被柯煦轻轻挡了回去。“算了，没事，放我这里吧。”

　　“啊？”

　　“我这几天正好有点咳嗽，润润嗓子也不错。”

　　“但这都不知道是谁给的，喝的话不安全啊。”

　　柯煦已经打开了盖子，回头淡淡望着他，“不用担心。”柯煦虽然大多时候很和善，但陈亚知道他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于是也不争执，悻悻地走了。

　　闫享享看着手机里的通知短信发愁。

　　嘉菲最近在准备公司年会，马上就要到除旧迎新的时候了，这是他们公司的传统。今年公司的运营状况还算不错，当然很大部分的功劳还是在匡璐禾身上。她就像个不知疲累的女战士一样，大小戏目、各种综艺、连场活动、红毯晚会什么的不断参加。哼哧哼哧地劳作了一年，拍了许多作品，增加了很多曝光率，也拿到了一些奖项。所以本次年会的最大功臣和主角肯定还是她。

　　而跟匡璐禾同一时期出道的闫享享，这一年可谓又是在当陪衬当中度过的。人家脚不沾地的工作的时候，她大把空余时间在家愉快地撸着猫。
　　每次年会，其实她都不是特别想参加，反正那些寒暄、敬酒的官方场合也不适合她，而且也没人在乎她去不去。但是之前苏姐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了，这边的角色应该近期就会杀青，到时候还能赶上回公司，就是不想去也没有理由了。

　　看来今年又赶不上回家过元旦了。

　　“享享姐，年会有什么节目吗？”小江递过来一个保温杯，看到闫享享手机上的年会通知，好奇地问道。

　　“当然有啊，我们公司那么‘藏龙卧虎’，每年的年会都跟春晚一样精彩呢？你没参加过吗？”闫享享谢过她之后，喝了一口温水。

　　“我才进公司多久，再说我一个小助理，哪有机会参加啊！”小江憧憬地坐在闫享享旁边，她听说到时候整个公司的大小艺人应该都会到场，俊男美女的聚会应该是很开心的吧。较有兴致地继续问。

　　“那享享姐你要表演什么节目吗？”

　　“我……就算了，都是留给新人们的舞台。”闫享享想起当初刚进公司那时在年会上喝醉酒表演的经历，忍不住一阵恶寒。

　　……丢人的事一回就够了。

　　“享享姐你干嘛每次口吻跟个老前辈一样，明明自己还这么年轻。唉！如果今年我可以去就好了，我想去看看小鲜肉，听说今年招了好几个很帅气的小哥哥呢。”

　　闫享享被助理一脸花痴的样子逗笑了，说：“那我把我的邀请函让给你好了，让你去看个够。”

　　不过，自家公司向来是打造女艺人比较多，资源方面也是更倾向于女性角色，所以业内才会把嘉菲娱乐叫做‘小红楼’，跟规模更大，实力更强，座下女明星更云集的‘大红楼’的麦上娱乐相呼应。

　　而嘉菲这两年发展迅速，可能是走要全面发展的道路，所以近一年来在致力于寻找出挑的男星苗子。

　　“啊？享享姐你不想去吗，不是说节目可精彩了？而且今年帅哥肯定多。”小江看闫享享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瞬间感觉她俩境界着实不一样，看她姐就是一副不为美色所动的样子。

　　“我还好，你可以去拍几张给我看。”闫享享笑着逗她。

　　小江还在遗憾自己不能参加，她当然知道闫享享是在开玩笑，邀请函哪里能转让的。突然想到什么，她问道：“享享姐，那个……你跟匡女神是同期，又是同一个经济人，关系应该挺好吧！”

　　“……”

　　闫享享思考了一下，她倒是经常被别人这么问，苏姐告诉她官方的说法就是微笑着先夸一顿对方，然后说‘关系很好’，给大家树立一个公司内部其乐融融的印象。

　　但是……关系好？好像还真的不至于，她们两个人在前期还算个竞争关系吧，但渐渐人家光明道越来越宽广，她这独木桥越来越陡峭，咖位都不一样了，接触也就越来越少了。只是毕竟同公司又同经济人，偶尔还是会有交集。总得说来，只能说算认识，不算多熟吧！

　　“偶尔会在公司见到吧，毕竟女神那么忙，怎么了？”闫享享没有正面回答。

　　“没什么，就是我弟弟是匡女神的粉丝，从女神的成名作‘阿紫’那个角色开始就特别喜欢她，知道我进公司之后就一直吵着叫我帮他要签名，但我几乎都没啥机会碰到匡女神啊！”小江一副苦恼的样子。

　　“那我下回碰到她，有机会的话就帮你要一个签名吧。”

　　“哇，享享姐，你真是我见过最善良的艺人了！”小江忍不住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等她实习期过后，她都想跟公司申请当闫享享的专职助理了，来回跟过这么多剧组，果然还是她享享姐最好脾气最好相处。

　　不远处，柯煦刚下戏，眼神往这边瞟来。正好看到闫享享被小助理摇的七荤八素的模样，那人也不生气，反而笑地一脸开怀，露出浅浅的两个梨涡，伸出手轻轻地拍拍小助理的头。

　　柯煦莫名想起他小学时候种过的一棵含羞草，在阳光下摇曳。他最喜欢的就是轻轻用手指去触碰它的叶子，然后看它要么慢悠悠把自己卷成一团，要么弱弱地包住他的手指。好像怎么戳弄它都不生气，带着一种植物的温吞，又轻又温柔。

　　她是一个带着植物属性的人，柯煦突然这么觉得。

　　——

　　人情冷暖，柯煦在这个圈子里实在是见怪不怪了。人气、名声、流量、民众的追捧其实是很可怕的东西。对此，最近爆红的柯煦深有体会，手机里以前好久不联系的人突然开始比较殷勤地问候，聊着一些他自己都不记得的莫须有的回忆。以前对他爱答不理或是有过纠葛的人，装得像是没事人一样跟他套近乎，各种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通过各种途径来联系他靠近他。

　　对着最近自己异常热闹的通讯软件，柯煦也很是无奈。他本来就不是一个自我的人，做不到为了自己的安宁而完全忽视别人的程度，只能一一礼貌对应。
　　除此，还有各种在明面上的攀扯。一些稍微有过交集的人，发出以前和他的合照，在网上吹捧一番神仙友谊什么的。更别说各种装作熟人口吻来黑他的不实言论帖，简直层出不穷，一点点小动作都会被有心人放大无数倍来进行解读。

　　有时候他都赞叹这些人的想象力，怎么就能把没头没尾没根据的事说的有板有眼的。什么‘扒一扒柯煦的素人时期’‘柯煦爆火有哪些幕后操作？’‘炒高学历人设有意思吗’等等。

　　还好粉丝们比较理智，舆论也没有被带跑，也好在柯煦本来就是个心大的人，不至于为这种黑帖着急上火，就是可怜冉姐最近为了帮他压住这些报道，着实费了一番心思。

　　但就像陈亚说的，从另一方面看，与掌声接踵而来的还有大众的质疑，这也能清楚说明——柯煦是真的火了！火到能分摊一部分可观的流量，只要谁带上他的话题，就能引起关注，火到许多人坐不住，急于去阻挡添乱的程度了。

　　“柯柯发什么呆呢？”

　　“啊？”杨雪晴措不及防地出声，吓得柯煦赶紧从手机里抬头，手指一划，隐去了通讯界面的那一句“最近忙吗？”的消息。

　　“哈哈，你好像小学生被抓到上课玩手机，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还没开始拍戏，几个演员正好凑在一起休息，杨雪晴看柯煦一脸愁苦的样子，就是想逗逗他。反正每天在片场的乐趣就是在一起打哈哈，逗完闫享享逗柯煦，哦，还有柯煦那个小助理，也挺有趣的。

　　“没什么，就是上上网，不然在这里都快活成原始人了。”

　　拍戏，特别是拍古装剧的时候，是真的有种跟外界隔绝了的感觉，并不是每天都像今天这样手机有网。

　　“柯柯现在每天霸占热搜，上网也是看自己啊，唉！真是有人气，我们女生为什么就是没有你们男生粉丝多呢？太难了……”杨雪晴恨不能身为一个男儿身，她一直都认为，男明星的路比女明星要顺畅多了。

　　“因为我们女生忙着去追星当粉丝了！”闫享享坐在旁边，识趣地给她递上一包零食。柯煦闻言抬头看她。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杨雪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大家都见怪不怪了，反正她的粉丝人设算是坐实了。

　　“不过柯老师最近人气真的好高，最近好像又是新媒体指数排行榜的第一名！”旁边一个演员说道。

　　柯煦无奈：“哎呀，别了！我就希望能少上点热搜，好好拍戏。”

　　杨雪晴：“可惜实力不允许啊！港真，跟柯柯合作我承担了多么大的压力，他的粉丝实在太多了。”

　　柯煦忙道：“哪里哪里，跟杨老师合作才是，您都是男粉，我瑟瑟发抖。”说着握紧自己的衣袖，真的抖动起来，假装很害怕的样子，引来一片笑声。
　　杨雪晴见状，也故作害怕地躲到旁边闫享享的身后；“但是数量肯定还是没有柯老师的多，而且现在女粉比男粉还疯狂，i need 保护！”

　　闫享享被她扯得东倒西歪，想想自己那只有杨雪晴零头的粉丝数量，摇了摇头，默默道，“你们的烦恼我不懂。”

　　杨雪晴转过头，审视地看了她几眼，嘴巴一撇，承认道。

　　“也是……你确实粉丝少得可怜！”

　　闫享享差点一口老血没吐出来。给了杨雪晴一个‘我这么说是为了安慰你，不是为了让你来扎我的心’的眼神。

　　坐在旁边的柯煦和其他演员嗤嗤笑了出来，能把这些说出来自黑的，都说明是不在意这些的。

　　“别这样，享享虽然粉丝少，但是她乐观呀！”

　　闫享享嘟哝着，伸手给自己拿起一包零食。

　　“哎呀！我们享享闫这么好看又善良，总会熬出头的啦！”杨雪晴及时打一巴掌再给一颗枣。“而且人气高也不一定都是好事，喜欢你的人越多黑你的人就会越多，你还小可能不懂。”

　　“……”

　　闫享享挑眉看着她，一脸喝了毒鸡汤的模样。虽然杨雪晴资历比她深多了，但到底是因为入圈早，而不是因为年纪大，摆出这么一副历尽千帆的姿态，其实她也就比闫享享大个两岁而已。

　　再看看柯煦听了杨雪晴的话，好似陷入沉思。闫享享突然想起最近在网上流传的许多关于他的黑帖，别人可能不知道，但用小号时刻关注他的闫享享不可能没看到。看到就是一阵无名火在胸前燃烧，远比自己被黑要激动更多。

　　那人收敛笑意垂下眼眸的样子让闫享享有点心疼，明明这么好的一个男生，闫享享私心就是觉得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他呢？

　　闫享享还沉浸在自己的抱不平当中。突然柯煦好像朝哪里示意了一下，一只手平摊地伸到闫享享面前。闫享享不知所以，柯煦又没有说话，这是要找她要什么？难道……

　　——她掏了掏手中的零食。

　　“喏！煦哥。”

　　陈亚坐在柯煦对面，正好要把剧本递到柯煦手上时，愣住了。

　　他哥张开的手掌上，正正方方放了一片薯片。让人感觉这么漂亮修长的手应该是拿着一本书或是端着一个杯子，结果严肃地托着一块薯片……

　　那情景莫名诡异又喜感。

　　气氛一时沉默，这边闫享享还有柯煦都是呆愣的表情。看着陈亚递过来的东西，闫享享才终于明白了，原来柯煦是找在她旁边的陈亚要剧本啊！
　　她以为……

　　柯煦在短暂无言之后，突然用另一只手捂住半张脸，靠在桌上嗤嗤嗤笑了出来，那片托在他手上的薯片随着他的身体抖动，也在颤颤巍巍地摇，看着更喜感了。

　　围坐在桌旁的其他演员也瞧见这一幕，也纷纷跟着柯煦笑出了声。其实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相处大家都养成了一股默契，明明是很小一件事，但就是突然戳中了大家的笑点，一起此起彼伏地笑开了。

　　闫享享的脸在大家的哄笑声中迅速变红，小声说道；“我还以为柯老师饿了呢！”

　　杨雪晴笑得尤其欢快，一把把她搂住，说：“享享你真是太可爱了，你的粉丝知道你这么逗吗？”

　　闫享享委屈：“我哪有粉丝啊……”

　　柯煦也是笑得异常灿烂，露出一排大白牙，连‘方青易’一声冷白的衣衫都抵不住这人眉眼中的温暖和煦。

　　那边女二扮演者谢泽萌刚走进来，就发现大家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又想靠过去又有点犹豫。自从上回跟‘卞诗瑶’对戏卡壳之后，虽然闫享享对她还是和善的态度，但她自己心里却始终有点尴尬。而且还被导演指名道姓地骂了一通，她都感觉现在在剧组呆着都有点不是滋味。

　　而且同资历的演员本来在剧组就会多多少少有点竞争的感觉，虽然自己的角色比闫享享的重要，但进组之后，她可以清楚感觉到一开始大家还是更关注她一点，但渐渐地演员也好工作人员也好都跟这个女三越来越熟，反而她还经常感觉被排除在外，这让她有点不平衡。

　　从小到大，因为较好的条件，她很多时候都是被捧到中心位置的。她就是不想承认，之前在专业上比不过闫享享，转了行进了剧组，番位比不上她的闫享享依然比她演技更好，更讨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