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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8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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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我的脑子不停的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想为什么是吴极报的警。大概是他看到人往我家走,这人当初在我身边露面多,调查我也能查到他,想看好戏就跟上来了。
想差点变成仇人的旧情人。他从来都信守承诺,相亲结婚之后,就再也没在圈子里看过他了。
我不赞同这种行为,但我没法对别人的选择评价什么。
想……
我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公园。
时候还早,公园里的秋千被小孩占据,玩得不亦乐乎。
我的注意力就又转移了,盯着秋千发了会儿呆。
我曾经也向往过这项娱乐。
然而孤儿院不提供这类设施,后来偶尔路过,一群小孩也总是结伴抢占了所有位置,而我没什么朋友,自知抢不过,总是远远看看就走。
直到现在也没玩过。
注意到旁边的家长已经频繁朝我投来视线,大概是看我一直盯着小孩怕我是人贩子。害怕再站下去今天能见到两次警察,我走远了一些找地方坐下。
我还有多久能活呢?
我不知道。
其实我也并不在意。
只是这短短几个月总感觉发生了很多事情,原本说想在等死时间里好好放松放松似乎也没做到。
明明没在上班,却好像更累了。
我有些疲惫的想,要不然,就找个乡下住着算了。真的去过一段养生日子,乡下星星肯定也多,还能看看星星。
在这城市里住着,夜晚抬头总是一片漆黑,连月亮都被高楼挡住,看不见光亮。
阳光柔和的撒在身上,闭上眼眼前也很明亮。我最近好像虚弱了很多,就这样坐着就能感到昏昏欲睡,在逐渐脱离的意识中,倒让太阳的温度与光亮显得虚假。
思绪迷迷糊糊,我真的快要睡着了。
“……大哥哥?大哥哥!”
似乎见我始终没有反应,那声音的主人有些着急了,伸手来摇我。我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飘远的意识终于回归身体里。
睁开眼有些费力。我的视线好一会儿才聚焦。一个小男孩站在我面前,见我醒了松了口气,伸手递出一个什么东西:“我看见你东西掉了想拿过来给你,结果大哥哥你刚刚坐下就好像昏了过去。你没事吧?需要去医院吗?”
我揉了揉太阳穴,摇头:“没事,老毛病了。”
接着我才看向他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个药盒,体积不小,我大致扫了一眼,里面分门别类装着许多日常疾病所需药物。
我看了一眼就没在意:“谢谢了小朋友,不过这个……不是我的。”
我恨不得早点病发早点死,也好过这样死乞白赖的活着,又怎么会随身携带药品?
男孩却没收回手,执拗的说:“你再好好看看,就是你的,我亲眼看着从你衣服兜里掉出来的。”
我下意识拍了拍兜,又觉得自己行为可笑。
余光看见不远处有个年轻妇人盯着我,眼里是警惕与迟疑,我想了想,只好先收下药盒。
“好吧,我看看。”我随手翻了翻,又指了指妇人的位置,“那个是不是你妈妈?”
男孩回过头,和妇人打了个招呼。
我就明白了:“好啦,跟你妈妈回去吧,小孩子不要在没人的地方和陌生人说话,很容易被拐走的知不知道?”
他这才有些心虚,后退了两步,又不服气一样的突然吼道:“但是妈妈也教过我如果看见有人需要帮助就要上去帮忙!如果你是坏人那就是你做错了!”
说完他就跑走了。
妇人牵着孩子走远了,远远的我还听到他们的交谈。
“我是看他好像昏倒啦!要是没人发现一直躺在那里,好可怜的。”
“好好……但是下次最好还是叫妈妈来哦。你给他了什么?”
“他弄掉的盒子,里面全是药。就这样还不肯去医院,那个大哥哥一点都不乖……”
我微愕,接着才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是啊,孩子的世界只有是非对错。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
然而孤儿院的孩子没有童年。为了生存他们从小就要学会争抢,学会算计,学会讨人开心。他们从小就不分对错,只要有利益可得那才是对的。
所以我其实知道,我活不了多久,有知晓底细还愿意接近我的人欣然接受就是最好的选择,不需要考虑他会怎么样,也不用纠结那么多,他既然自愿付出,那我享受快乐就好。
可又有另一道枷锁束缚着我,说我这样对也不对。他选择爱我,不用我多说也肯定是考虑好了的,我知道他本性其实很冷静。
而我只需要答应他,他能得到情感价值,我能获得前二十八年从未有过的真心陪伴。
无本万利的买卖。
但这种事哪有这么简单?
一个交往过因为乱搞所以得艾滋死去的对象的同性恋——这名声好不好听?
我学不会爱,没有人教我爱是什么,所以我能给他的情感价值也是表象的、虚假的——这对他来说又是否公平?
或许他不在乎,但我在乎。
我这一辈子做过的错事够多。
不必要在死前再添加一笔了。
而且他是认真的,这个前置条件就已经折断了交往的所有可能性。
我还是更习惯不那么认真的对待所有事。
云朵短暂的飘过,遮住了阳光,投下阴影。我恍然回过神来,这才仔细翻看了那陌生的药盒。
里面每个格子里的纸条上清楚明白的写着药名和用途忌讳,为了在小小一张的纸条上将这些东西都写进去,字写得很小。
许是因为刚刚就在想吴悦的事,我很快想起这个眼熟的字我什么时候看到过。
曾经他在我家里时,我辅导他的作业,见过他写的字。
他的字写得并不好看,横平竖直没有哪一点遵守了,大概交给老师老师都忍不住要扣点卷面分。这样的字要硬生生挤在小小的纸张上,显得过于逼仄而委屈。
就像强行想挤进我小小的世界又总被我赶走的他。
我把药盒收进兜里,衣兜并不深,塞到底也露出了一点小角,也难怪会因为走路掉在路上。
脑袋清醒了些许,或许是因为没怎么睡醒,今天的身体格外虚弱。怕再待在外面真的会突然晕倒然后引起围观,我慢腾腾的又回家去了。
走在路上,我漫不经心的想。
虽然不知道那小孩是什么时候塞进来的,总之下次见面,就还给他吧。
我用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