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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8周 ...

  •   “咳——咳、咳......”我惊得刚喝下的一口水呛进喉咙里跟要把内脏咳出来似的咳嗽了好半天。吴悦慌忙递纸给我。

      我好不容易才缓过劲儿来,他低着眼立在床边,像是不忍看纯白纸巾上刺目的红。

      我可能脑子也烧傻了,第一反应是问他:“你是不是喜欢男的?”

      “嗯,”他特别理所应当,“我想过了,我还是不喜欢男的,我只是喜欢你。”

      这话太直白。

      我连躲也没法躲。

      我向来知道吴悦敢说敢做,或许从不考虑后果,他这个年纪的人也理应这样。可是我不能陪他疯。

      这场谈话不欢而散。

      我烧还没有退,但只是这种程度熬熬很快就过了,当天下午就出院,医生想劝阻,我没听。接下来我把手机关机失联了几天。

      其实我哪儿也没去,就待在家,吴悦来找过我一次,我假装家里没人,没吭声。他不一会儿就走了。说实话,我自己都不懂我躲他做什么,又能躲到什么时候。只是我真的有点乱。

      有时我会想起在医院那两天,想起窗外的光,想起只相处了一上午的大爷和走前我留在大爷床边的苹果。

      也刻意不去想别的。

      “这就像一场梦,不是吗?”

      现在我又是一个人了。

      我关上水,踏入浴缸。已入凛冬,寒意被很快地温成白气,我眼前一片迷蒙。

      水温很烫,我浸在水中的皮肤很快染上大片薄红,和搭在浴缸边的苍白手臂形成鲜明对比。我看着这病态的颜色沉默。

      说到底,我这样算什么呢。

      ......

      思绪纷乱如麻,我喘着气,一直避免想起来的东西这种时候反而全挤进脑子里,它们交错着,最后凝聚成一个人的脸。

      程止,我唾弃自己,你真是疯了。

      浴室里热气蒸腾,我加快手上的动作,密闭的空间里只听得见自己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

      可能确实太久没做过了,发泄出来的时候,我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人的声音对比之下显得更加清晰。

      吴悦说:“程止,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狠狠闭上了眼。

      —

      接下来我又恢复了以前那种睡到没有白天黑夜的日子。窗帘也没有拉开过,我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总之我已经很久没见过阳光了。

      偶尔浑浑噩噩地醒来,就随便弄点吃的。刚从意大利回来,家里住进了别人的那些日子,我真是买了很多东西,后来也没怎么动,现在倒还是便宜了自己。

      遇事逃跑还真是动物的天性,人类也不例外,而现在我也尝到了这种行为的好处了。

      我想,就这样吧。

      这样挺好的。

      说是这么说,食物总有吃完的一天,我必须出门去买。或许孤儿院出来的人多少会有点怪癖,又或许只有我有,我不喜欢在家时开门见人,所以从没点过外卖。

      曾经我也没想过自己的行为习惯会被别人打破的。

      我就没想过涉及到“别人”这个词的事。

      这种日子真的会让人思维一发散就越想越远,我把连帽衫的帽子罩在头上,打住了飞散的思维。

      没有拿手机,我就这么出门了。

      现在是夜晚,我本来以为或许能见见天日,看来是想多了。时间应该不算太迟,楼下小区里还有老年人散步,我拉低了帽子,旁边经过一个夜跑的大爷。

      我现在能跑步吗?

      算了,睡太久骨头软着,我懒得尝试。

      醒后还没吃过东西,我转出小区,找一家面馆进去。进门的时候我晃了晃,好歹没倒下。

      我还不想被说碰瓷。

      要了碗面,许久没见正经食物了,我特意叮嘱老板多放点辣,但其实我不能吃辣。刚尝了一口我就咳了好半天。

      快打样,店里没什么人,我这动静把老板都吸引过来了:“啷个啦,吃不得还整浪么多海椒啊,要吃水不拉?”

      我抹掉咳出来的生理泪水,笑了笑,点头:“谢谢。”

      喝水是不能解辣的。

      但我还是喝了,越吃到后面越辣,眼泪鼻涕也一把一把的流,我桌边逐渐堆了很多纸。

      真是狼狈。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谁会在意我是什么样子,这里也没有认识的人。

      “哗啦。”

      门帘被掀开的声音很微小,传到我耳里也被我忽视,但我很快就后悔这次忽视了。

      来客坐到我面前。

      “你这......”对方明显被吓了一跳,我抬头,虞永乐有些迟疑地继续道,“我在外面看到,感觉好像是你,就进来了。”

      她扭头喊了声:“老板,一碗银耳。”

      接着我们相视沉默。

      或许已经被辣到麻痹了神经,这时候,我只是有些迟钝地在想。

      果然有些话不能多说。

      说什么来什么。

      虞永乐看起来欲言又止的模样,我抽张纸擦擦嘴,主动道:“晚上好。”

      她又看了一眼我垒在旁边的一堆纸,应了一声,气氛诡异地凝滞着。也或许是我的错觉。

      大家都不说话,就没什么意思。我埋头再挑起一筷子面条,她终于忍不住出声:“你别吃了,你嗓子都哑成什么样了。”

      “前两天......我和殷客里分手了,”虞永乐把自己的银耳汤推过来,我低声道了谢,又给她推回去,她没再动,“我没想过这里面还能有我朋友的事……我当时脑子很乱,不知道能向谁倾诉,就给你打了电话。”

      我抬眼。

      “结果没打通。”她搅着银耳汤,脸上几乎是苦笑,我看得出来她的状态并不是很好,“也是,你不想接电话的时候,谁都打不通吧?其实我感觉得到程止,你心里就没把我们当朋友。”

      要来了么?

      我动了动嘴,只道:“抱歉。”

      她看着我,眸光有些冷了。

      “你是不是没法好好沟通?”

      我没吭声。

      “……”她闭了闭眼,站起来,“关系是双向的,程止。你自个儿缩在壳里等着谁天天来啄你吗?怪不得你没熟悉的人,我看谁受得了你这臭脾气!”

      哗啦。

      还是如几分钟前的门帘声,不同的是人走了。

      我已经很习惯这种情况了。

      老板看了我一眼又一眼,我垂下眼,端过虞永乐一勺未动的银耳汤,已经有些凉了。

      我一口一口喝下。

      —

      又去超市买了一袋东西,我转回家,到门前时我摸钥匙,却半天没摸到。

      最后我不得不相信,我忘带钥匙了。

      靠着墙坐到地上,我终于沉沉吐出一口气。

      真是......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手机也没有带出来,我坐在地上发了会儿呆。电梯在这层楼停下,发出叮的一声,我没有抬眼去看。

      我好像已经没有力气动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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