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第四场完美的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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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了吗？
啊，的确输了呀。
当完全感知到这样的情绪之时，乾内心深处涌动而生的并非落寞、惋惜，抑或者痛悔，而是难以言明的，淡淡的轻松。
自己证明了什么呢？
证明了执念并不足以支持战胜一个人？
证明了利用感情的豪赌不能获得真正的胜利？
抑或者说......只是证明了自己一无用处，永远无法攀越高山吗？
“我错了吗？莲二。”赛后握手时，乾眉毛内收，眼神有着轻微向上的翻动，这是很典型的困惑的神情，虽然他的表情很好地被不透光的眼镜完全遮盖住了，不留一丝痕迹。
“还是收起你的那些自怨自艾的幻想吧。”柳表情平淡，没有握手便转身离去。
“教授！”乾丢下球拍，目光透过镜片，像是在祈求对方停下脚步。
空气中弥漫的精神力......简直是要再清楚不过了啊，甚至不必依靠对精神情绪的判断，柳都能将身后之人的心境起伏窥察得淋漓尽致。
“我们一直这样做搭档吧，教授！约定好了哦！”
“嗯，我先走了，贞治。”
那么，再见了......
“我不认为你将与我的友谊放在天平权衡的两端有什么问题。”运动鞋在塑胶硬地上擦出声响，脚步声渐缓，“我们早就不是搭档了，我们有着不同的立场，在竞技场上，没有什么可以和胜负比较。”
“所以你让我的那一局是什么意思？要与我交割吗？”乾用力攥住网球中网，几乎用力到变形。不到半人高的网线，此刻却划分出泾渭分明的两条河流，象征这对曾经的密友不同的归宿。
“那是最后一次了。”柳回头，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几乎让人觉得他要流泪，“如果你认为我不曾妥协过，那就大错特错了，贞治。”
“温柔也许是错误吧，对于网球选手来说。”说到这种类似“自省”的话语时，柳的表情却一扫方才流露出的温情，眼神重新变得犀利果敢起来，这个时候，所有用来形容“三巨头”的词语，都可以贯之其名。
“但我不需要把温柔的特质从我的生命中剥去，我只需要在球场上决断就好了。”柳重新转头，朝着立海半区走去，他的脚步是那么坚定，那么稳重，就算与曾经的自己告别，即便说得那么委婉，即便身后挽留的精神力是那么突出.......柳莲二不会回头。
我永远认可我自己
也许你，不明白这一点，贞治。
如果说今天的你有什么错处的话，那么......
坚定的人是永远不会放弃自己的打法，放弃自己的曾经的。
无论曾经有多不堪，多苦痛。
你在犹豫，你在质疑，你在彷徨。
这就是你输给我的原因。
*
柳在立海大一向以心狠手辣闻名，不说其他的，光是他下手安排训练菜单的那个劲就和“多愁善感”四个字完全沾不上边，是故难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窥探”到了柳莲二的八卦，这种时候也没人敢出来调侃打趣。
丸井桑原柳生切原（八只眼睛直直盯着仁王）：(っ?Д?)っ!! 我们在哪里？我们看到了什么？这个柳真的不是被仁王魂穿了吗？
仁王（别过眼）（老神在在）：(*￣ω￣)八卦这种东西呢，假的你就放心大胆地看，要是真的......那你也放心大胆地看，不过柳如果问起来就装作没看见，puri~
仁王（发现被盯着）（盯着他的人还表情扭曲眼神奇怪）：(?Д?*)?我在幸村旁边罚站呢，不要什么锅都丢给我背好不好！
“柳前辈温柔吗？”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贴脸开大的只有某个“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的人了，清宫斜靠在护栏上，用双手托着下巴歪着小脑袋，眼睛里的笑意不要太明显，“完全不吧？”
“如果我不温柔的话，说出这样调侃的你，早就被我处决了，良太。”柳凭借着立海最高峰的身高，径直走到观众席旁边，按住了清宫的栗子脑袋。
“更自洽了啊？莲二。”幸村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身后看着他们打闹，一旁担当“举伞服务生”的仁王正龇牙咧嘴地高高升起胳膊。
幸村坐着的时候还好，因着高度差和视觉盲区，他还能悄咪咪地换手休息一下，现在幸村“蹬”地站起来，他既要保证幸村正好在伞下，自己不在伞下，又要保证合适高度以免撞到幸村的脑袋，只能以一个非常别扭的方式僵直着手臂，撑不倒半刻钟就开始“蝴蝶振翅”，前臂发抖，肩膀颤颤。
#仁王：想出这种钝刀子折磨人方式的柳，怎么会温柔呢？觉得柳温柔的人脑子肯定被驴踢了！#
“虽然不能说是完全往好的方向的改变，但是也不坏不是吗？”柳瞟了仁王一眼，没找到明显的错处又收回了目光。
“难得听你说出这么模棱两可的话啊。”幸村抱胸道。
“模糊与精确，本来就是矛盾关系的两面，并不需要你死我活，对待生命，也许钝感一点更好？”柳听到幸村的调侃，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憋不住弯起了嘴角。
“所以说是放过自己了吗？”清宫艰难地逃出柳的手掌心，随意地调整了一下被弄乱的头发。
“一针见血呢，良太。”柳借着高度将清宫头顶的呆毛按下去，然后浅笑着看着呆毛“biu”地一声又蹦回原地。
#切原is watching you：啊啊啊啊柳前辈不要玩了！快点把良太的头发理正啊！#
“不过可别想让我放过你。”幸村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一溜“6-0”，最后长久地停在柳与乾的“6-1”上。
“我从没这么想过，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柳一副坦荡的模样，轻声道，“完美的比赛？”
“嗯？”幸村要是听不出柳的打趣就是假话了，不过他还是心情很好地吐槽道，“罚站几秒也没什么用处吧？”
结束比赛之后马上就是颁奖仪式了，柳的惩罚简直跟没有也没区别嘛。
“那也是我的诚意了。”柳轻笑道。
他眼尖，已经看到丸井趴在桑原背上在热情地朝他挥手了，至于生无可恋的柳生，此刻正勉强地在桑原和丸井身后遮遮掩掩，希冀于将自己的存在感压缩到最小。
满脸愁绪的仁王，懵懵懂懂的赤也，威严正坐的真田，纯粹自然的良太......还有幸村，这些.......都是他的同伴呢。
果然阳光就是这样的东西啊，温暖却不刺伤，包容而宽广。
*
而身为柳的对手的乾，此刻却只是就近坐在监督席的座位上，任由凉风带走身上的暖意，企图感受汗液蒸发，体温骤降的刺痛。
“会着凉的。”龙崎将干毛巾盖在乾头上，虽然细听语调还是有些波动，但总体还是保持着平缓，“这样的结局我们谁都不想看见，但既然输得这么彻底，我们也只能.......”
剩下的安慰与鼓舞之语未尽，龙崎便看到这位高大的学生猛地站起，甚至对因他过于激烈的动作而滑落在地的毛巾不管不顾。
“抱歉，龙崎老师，我需要静静。”乾脚步虚浮，轻轻扶着一侧的护栏，跌跌撞撞地朝场外走去。
“唉，真是拿他们没办法啊。”龙崎用手背虚扶前额，一副伤脑筋的样子。
“我也出去一下。”越前道。
“马上就要颁奖了，你们......”龙崎抬头，刚想出声训斥，却在一排排熟悉的脸上看到了各异的神情。
感情充沛，性格外向的菊丸和桃城已经几乎是要泪流满面了，却仍旧顾及着青学的尊严没能痛哭出声，只是紧紧咬着下唇，转身别过脸去。就连一向稳重温和的大石，也是死死攥着象征着青学正选的运动长裤，勉强安慰着周遭的同伴。
“对不起，老师，但是我们，真的很难接受这样的结果。”
“不二......”龙崎有些惊讶，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她几乎从来没有在不二周助的脸上看到过如此浓烈的，渴望获得胜利的火焰。
“啪嗒。”有网球拍落地的声音。
“抱歉，不二前辈，球拍我帮你放在这里了。”越前弯腰将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倾倒的网球拍重新放回座位上，那是不二为了预备自己上场才拿出来斜靠在侧边的。
“你要去哪里，龙马？”龙崎看到越前墨绿色的瞳孔中平静如死水一般的目光，心中突然有一丝凉意闪过。
“嗯？”越前似乎是没有意料到自己会被询问到这个问题，沉吟了一会儿道，“买ponta。”
“不准去！”龙崎在青年时代是以“严苛”“手段了得”闻名的，要不然也不能培养出越前南次郎那样的顶尖球员，如今年纪渐长，才演化成了现在“恩威并失”“宽严相济”的模样。
但当越前的举动触动了她敏锐的教练神经，曾经的威严便破土而出。当过几十年教练的她再清楚不过如今越前脸上的“平静”代表着什么。输了比赛，可以痛苦、悔恨、反思，甚至是欣喜，但是绝对不能是平静！镇定在球场上是美德，但在鲜血淋漓的失败之前，只能算作是诱导选手踏入自我贬低与堕落深渊的恶龙。
“我不懂你们这群人是有了什么毛病！”龙崎插着腰，怒吼出声，“一场比赛的胜负就在这里给我要死要活的，如果不甘心！就记住今天的痛苦，来日一层一层地返还回去！听懂没有！”
“听懂了！”青学众人闭眼大喊，河村更是重新举起了青学的校旗。
“青学！加油！青学！加油！青学！加油！”
“我可以去买饮料了吗？”越前压低帽檐，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我真的很渴啊。”
“你这家伙！”龙崎表面气愤不已，心却更加沉了下去。看起来......好像不是简单的问题。
思绪莫名飘回制定出赛安排的前夕。
.......
“手冢，在你走了之后，单打一真的很不好安排啊。”龙崎一只手握着听筒，一只手握着原子笔写写画画，尝试多种不同的参赛组合。
听筒里有着轻微沉默，对面似乎在思索什么。
“.......如果您允许的话，我认为越前是个很合适的人选。”手冢轻声道，“希望不会冒昧，他......是个很有潜力的选手。”
“仅此而已吗？手冢。”龙崎自己虽然也因为私情有考虑过越前担任单打一的可能性，但从整个青学的胜利出发，这个决定实在是太冒险了。
“他的心性，还配不上他的天赋。”手冢的声音减小，好像是潜意识里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对方更加专注似的，“他的网球，是为了打败某个特定的人存在的。”
“如果他打败了对方呢？如果他发现一直无法打败对方呢？”手冢道，“这样的选手未来的结局您应该非常清楚.......成千上万的选手都因为后者，而丧失信心就此泯灭。”
“您知道的，真田是个很好的对手。”手冢再次沉默，然后缓缓道。这次的沉默，更像手冢伤怀起自身来，毕竟.......他曾经也是那个如同真田一般，能够傲立于球场的“很好的选手”啊。
“想得真周到啊，手冢。”龙崎发出一声喟叹，“你本来没有必要这般为越前考虑的。”越前的网球，的确很长时间都是为了打败越前南次郎而存在的。
“不是为了他。”手冢道，“为了全国大赛，还有，青学的未来。”
.......
想清楚了一切，龙崎站定，问道：“你对结果不服吗？越前？”
“我没什么好不服的。”越前别扭地说着违心假话，“我也并没能够上场，不是吗？”
“如果你是因为不能上场而低落，那么我给你这个机会。”龙崎拨通了一个号码，少顷，斩钉截铁地道。
“桃城，把越前给我丢下来。”龙崎发号施令。
“诶诶诶诶，这是要干什么？”越前摔在地上，拧着眉道，“嘶，好痛。”
“跟我过来。”龙崎丝毫没有怜惜之情，提着越前的领子便往立海观众席走去。
与此同时，刚抬脚准备加入“罚站大军”的柳也停下了脚步，略带疑惑地望着来势汹汹的青学众人。
“请问有什么事吗？龙崎教练？”柳得体地询问道，但目光却保持着警觉。
“抱歉，幸村君。”龙崎丢开抓住越前的手，径直朝幸村道，“不过我们有个不情之请......”
在幸村愿闻其详的目光中，龙崎道：“请问能够让贵部的真田君与越前打一场比赛吗？”
龙崎的要求太过猝不及防，这让在观众席已经在准备收拾私人物品的真田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我能知道原因吗？”幸村从仁王的伞下走出，语气轻柔，举手投足间是让人挑不出错处的周到。说实话，如果对方是任何一位网球部的部长，幸村一定会断然拒绝，但在对方教练的请求下，即便是拒绝，幸村只能尽可能的委婉。
龙崎看了一眼越前低垂的眉眼，露出一个带有一些祈求的表情，“抱歉，我没办法说。”在越前本就敏感的情绪危机下，公然吐露出的脆弱心思可能会招致对方心境上更大的起伏不定。
“听起来似乎是很私密的事情呢。”幸村见好就收，至于原因嘛......以他的敏锐，看一眼就猜到了。
还是那句话，立海大没有理由去做其他学校的垫脚石，承担其教训他人后辈的义务。所以此刻，幸村只是状似露出了为难的神情，道：“非常抱歉，龙崎教练，立海大一直贯彻着拒绝私下比斗的铁训。”
“幸村君，我知道你很为难，不过......”龙崎还欲再说。
“老师，我们走吧。”越前率先转身，从始至终，他的双眸都没有从帽子下露出来。
“喂，越前！”龙崎喊道，却无法阻拦越前的脚步，幸村只是微微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柳前辈该接着他十几秒的罚站了啊。”清宫从探着身子，继续打趣，“我还以为柳前辈也有机会‘罚站’一局比赛了呢。”
“良太，就算你失望结果也不会改变的。”柳浅笑着回应。
“失礼了，幸村君。”忽然之间，龙崎又猛地出现，此刻她一只手提溜着越前，一边喘息着道，“我以青学网球部监督的名义请求你，请让贵部的选手和越前打一场吧。”
龙崎丢下越前，浅浅鞠了一躬，“拜托了！仁王君，柳生君，切原君，丸井君.......即便是......贵部的清宫君也可以。”
经过幸村的第一次拒绝，龙崎已经不敢再把目光放在真田身上，而是扩大到整个立海大的选手，甚至连那个所谓的“一年级”“准正选”“三个月球龄”的清宫良太也可以接受。
总之，先要唤起越前的胜负欲啊！
“您这样会让我很难办。”幸村轻轻回礼，全了礼数，眼尾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马上就要开始颁奖仪式了。”
“我已经和主办方调节推迟了。”龙崎道。
看起来像是做了万全之策才来的啊，这种情况，再不答应就显得立海大不近人情了。更何况，对于良太来说......应该也是绝佳的舞台吧。
“那么，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幸村轻声道，“请您带越前君进行一下简单的赛前调整吧，我们会安排清宫入场的。”
龙崎和越前离开后，幸村才脱下那副礼貌到有些疏离的面孔，重新换上了熟悉的表情，“良太。”
“真的答应了吗？”清宫右手撑着栏杆轻巧地落地，“话说你不会是因为想让柳前辈罚站久一点才这么做的吧。”
“也许呢？”幸村重新坐回监督席，有些孩子气地开始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真想采访一下柳前辈是什么想法啊，被部长背刺了哦。”清宫看热闹不嫌事大般地挑起矛盾。
“我吗？”柳站到丸井旁边，淡定地道，“很荣幸，居然我的存在能够改变精市的决定，非常意外，这在数据上的可能性低于30%。”柳一本正经地随便乱说。
被围攻的清宫露出一点不忿的表情，小声道，“狼狈为奸。”
幸村的笑意更深了一点，“呐，会是完美的比赛吗？”
“别把我的比赛和那些家伙比啊。”清宫毫不留情地吐槽着自己的那群“黑心前辈”们，装作没听懂幸村的暗示。
“这会是真正的，完美的比赛。”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第四场完美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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