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编码与破译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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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做，对我也是有期望的？”面对以残忍地方式划开两人之间界限的强势削球，乾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动摇，不如说是愤怒。
“教授，我明白了。”思索了半刻，他又低头笑了起来，“所以刚才的三局，对你来说也是带着某些赌博的性质的吧？全力以赴后对我出乎所料的行事方式感到不安了吗？”
面对柳的沉默不语，乾脸上浮现出某些孤注一掷的狂热来，“虽说数据网球的确是由你教授给我的，但我从今天开始，一定会超越过去！”
接下来的几局，与其说乾是个头脑清醒的网球选手，不如说他是被无形的大网制约着，在狭小的天地内四处冲撞的困兽。他算是彻底放下了自己的过去和体面，嘶吼的声音在本就不大的网球场内喧嚣着，有时竟然还隐隐盖过了啦啦队的加油声，这一变动让青学众人都有些瞠目结舌。
“乾前辈，你正常一点啊！你这样我好害怕！”堀尾嘴角不自觉地微张，瞳孔放大，不自觉地道。
“这种狂野的攻势，从来没有在乾身上看到过。”大石面色沉重。
进行数据网球的第一要务，就是尽可能地要保证理性与客观，不为外界的情绪波澜所动，但现在的乾，很难在他身上看到任何可被称谓“思考”或者“策略”的影子，有的只是全然听内心，顺从身体直觉的兽感。
“前辈......”就连曾得过乾的多次帮助与恩惠的海堂，也少有地维持不住镇定地神色，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曾经敏锐察觉到自己的技术缺陷，提供让回旋蛇球更加完美的练习方案，并主动要求组建双打的乾前辈......他所追求的原来是这个吗？通过双打来增加观察对手的机会......然后在单打中击败柳莲二。
这是他的执念啊！
“别想随意击败我！”乾的眼神紧紧锁定着即将落地的网球，用力飞扑，右手狠狠地擦在了粗糙地球场地面，但这种等级的疼痛，已经无法触动乾的心神分毫。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枚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被自己救回的网球上。
至少要拿下一局！再不济也要拿下一分！
“过网！给我过网！”乾艰难地用手掌撑起自己的身躯，腰腹发力微抬身体朝对场看去。
“贞治。”柳的声音很清晰地从上空传来，轻柔而带着叹息，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留情面。被重新赋予反方向力道的小球迅速砸向右侧边场，弹射出界。
“完蛋了，救不到了。”堀尾捂住了眼睛，这场比赛打得实在是太惨烈了，他甚至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还没结束。”越前一改张扬不逊的姿势，重新坐直身体，微微前探，好像想借由这样的机会将全场局势了解得更加清楚一点，“乾前辈，他还没有放弃。”
“摒弃杂念，再快一点！再快一点！”乾迅速反应过来，全速猛追，一边使用着心理暗示将脑海中漂浮着的一丝一缕的愁绪尽力撇开。
柳莲二获胜的概率是92%。
“球还没有落地，还有机会。”乾感觉空气在迅速倒灌进胸腔之中，呛得他满肺鲜血的味道。
柳莲二获胜的概率是95%。
“还有5秒时间！”乾在心中计算出球的高度和下落的速率。叫嚣着要“抛弃数据网球”的乾，此刻并没有意识到，那些过往的经历，身体所熟知所适应的惯性，仍旧主导着他的大脑，在潜藏之地，熠熠生辉。
柳莲二获胜的概率是97%。
“只要不是百分之百的败率，我就会用我的生命，来赌上一把！”乾纵身飞扑，身体狠狠地撞在铁丝网上，这一计网球被施加了大量的侧外旋，空中的滞留时间比想象地要更加宽裕。
柳莲二获胜的概率是100%。
网前，柳已经恭候多时了，“承让了，博士。”
“Game！立海大！比分5-0！”
“常胜立海大！加油加油立海大！”
“最后一局！最后一局！”
“一击必胜！一击必胜！”
“又到了这个时候了呢？莲二。”乾的情绪突然稳定了下来，没有之前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了，“那个时候没能结束的一切，今天终于有个了断了。”
乾勉强撑住铁丝网支起自己的身体，交换场地时，手臂有些本能性地回缩在身体内侧。
“我并不介意你叫一个医疗暂停。”柳微弱地皱了皱眉，虽然以他的视角，并不能清楚知道乾手臂上的刮伤究竟有多重。
“好不容易打到了这个局面，我一点也不想就此停止啊，教授。”乾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语气中带了一些怀念。
“既然如此，来吧，认输吧，贞治。”柳左手握球，手臂前驱，这是一个孩子气的赛前的宣言。身为三巨头之一的柳，已经很久都不需要在必胜的赛局中，通过这种方式来张扬自己的力量了。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语句，熟悉的人物.......尘封的记忆浇灌压抑的情绪，在内心的土壤中生根发芽。
“我不想再有什么其他因素影响我们之间的胜负了。”乾语气温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虽然这一次，相较起曾经，我能取胜的概率也更小了。”
“但果然还是不甘心啊。”乾放松地耸了耸肩，“莲二，我们的胜负，现在在开始啊。”
微风吹过，坐在监督席上的龙崎堇，余光扫到了一旁写有柳莲二字样的笔记，因为内容过于丰厚，翻阅次数过多，纸张的边线已经被指腹打磨得非常光滑柔软，仅仅是浮风，都能带出痕迹。
“预测情形一：比分1-0，1-1，2-1，2-2.......4-5。”因为上述情形与局势太过不符，龙崎只是扫了一眼就翻到了另一页。
“预测情形二：比分5-0。”龙崎一字一句将侧边的心理活动念出声，“虽然......我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会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局势，但不可否认的是......”
“当莲二的胜局达到5时，就是他的心理防线最弱的时候......我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龙崎将手中的数据翻到第三页，与预测情形一不同，这一张记录了从第五局开始到比赛结束的全过程，“比分5-0，5-1，5-2......7-6。”
“乾贞治胜！”
笔记本上言之凿凿的话语与裁判的比分播报意外地重叠了，像一计钟声狠狠地敲在了众人的心上。
“Game！青学！比分5-1！”
“那个立海大的军师竟然丢了一局？而且丢的是发球局！”
“那个刺猬头的情绪似乎完全稳定下来了！”
“不会青学要就此翻盘吧？”
“你我之间的胜负，还没有定论啊，莲二。”乾将球拍随意地架在肩膀上，一副轻松自然的姿态。
“我能问一件事情吗？贞治。”柳的表情未变，似乎并不将刚刚丢的一局放在心上，“你是故意的吗？”
“现在开始，我们之间才是真正的没有数据。”乾不置可否。
说他心机深重也好，说他狡猾刻薄也罢，这些都是为了胜利，为了将青学推上更高殿堂的牺牲而已。竞技世界的法则总是这样冷酷无情，没有人会用和睦来衡量竞技的成败。没有实力的善良一文不名，无关胜局的友爱有如草芥。
也许柳莲二不会懂吧。他是立海大的军师，是高居于王座之上的人物，他的网球生涯，也许从来都不需要这样的权衡......以及这样的妥协。
“说实话，在这一方面，你比我做得要好。”柳吐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重新回到接发线，“让我看到你的决心吧，贞治。”
“让你见识一下我四年两个月零十五天的成果吧。”乾屈膝挥拍，将全身的力道都压在那一枚承载着自己愿景的小球上。
“扬眉，强势输出，鼻翼微皱，编码6，代号厌恶。”柳双眼紧闭，让人不由得怀疑他是怎么捕捉到那些微表情的，“想要打出ACE球的概率是92.41%，平击球。”
“没有办法，碰到球？”乾突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微妙地察觉到了某些暗藏在深处的风声。
“15-0！”
数据完全改变了......怎么可能！？！更奇怪的是......
他完全收集不到莲二的任何数据。
“我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放弃的。”乾再次挥拍，“别想阻拦我！”
“双唇紧闭，眉毛收缩，编码3，代号愤怒。”不知道出于何种心态，柳好像很乐于将即将濒临崩溃的乾的心态广而告之，“因为我阻止了你想要达成某件事的愿望吗？”
“身为数据网球选手，最重要的一点，你还没有明白啊，贞治。”柳漫步抽回，“永远依靠自己的理性。”
“30-0！”
“呵！莲二。”乾的情绪又开始慢慢回归了曾经的起伏，说话时尽量从肺部汲取更多的空气，好像如果不这样做，他就会倒下去似的，“依靠理性？如果你真能做到，莲二，你就不会丢那一局了。”
他们对彼此一来一回的试探，好像都心知肚明。
“将自己的感性都计算清楚的人，怎么不算更理性呢？”柳并没有如乾所预料的破防，语气中甚至带有了一点怜悯的味道。
“40-0！”
“最后一球！最后一球！最后一球！”
“加油啊！乾前辈！”越前大喊。
“一定要让我们有上场的机会啊，乾。”不二也睁开了眼镜，正色道。
“拜托了！乾前辈。”桃城道。
“口腔回缩，下巴内收，否定类情绪，眉毛聚拢，编码4，代号恐惧。”柳轻轻道，“你在怀疑自己，你不认为你有机会达到队友的期盼。”
“另外，恐惧......”
“你恐惧的是我吗？贞治。”
“还是那个放弃了数据网球，自愿许身别处的自己呢？”
乾停滞的身体下，有网球迅速掠过。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编码与破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