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无名》最下不及

18、第 18 章 这

　　这当口，殷殷的胸口紧贴着自己的腰背，她的手盖着自己的手，她的腿缠着自己的腿。她抱得那样紧，就好像天地之间再没有此外的事物。
　　我对她好了，她便要对我好，我愿意为她不顾生死，可她这么聪明的孩子，怎么也做这样的蠢事。
　　周芷若想着却又不敢挣扎，生怕将两人一起送到蛇口之中，眼前蛇影重重，白马长嘶，有吃痛的闷哼夹在扬鞭声中。她奋力用完好的左手尽量将长剑横出，一下便如陷沼泽，奔袭之间尽是剖开软体之感，那白马灵性十足，马蹄踩踏之下大量长蛇化为肉泥，可一波尽一波又起，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蛇类跟上了她们。周芷若不期然想起院中那两个蛇球，蛇身交缠獠牙纵横，若是这么死了尸身不全，下了阴曹地府，她又要如何跟伯父伯母交代？
　　马儿跑得越来越慢，不住的打着响鼻跳起，马尾来回扫动，此时出了密林，竟然又误入一片广阔的草场。天光亮了，两人得空朝四周一瞥，只见红的绿的黑的白的粗的细的花的扁头的三角的，怕是人一生也见不到这么多的蛇类密密麻麻的拥在一起。
　　“是那三条大蛇。”殷殷声音急促：“芷若姐姐，你听我的，蛇群都是跟着那三条大蛇在动，拿下蛇王，这蛇类内部亦会相互捕食，到时候便追不上咱们了。”
　　“可它们散得很开。”周芷若也朝后瞧去，只看到三条赤红大蛇呈三角之势像一个箭头般咬着他们，急道：“你这样出手也打不准的，放我下去，我懂些轻身功夫，等我甩脱它们了就去前面找你。”
　　“芷若姐姐，你跟我在一起学得可真快“殷殷笑道：”都知道骗人要先捏造些说得过去的缘由了。”
　　周芷若只差对天发誓，无论如何，她下马总比殷殷下马来得有活路些，两个人都有希望，但殷殷此时哪里听得下她的想法，只瞧着前方越来越收紧的道路眼珠直转。
　　这地方地形颇为诡异，两侧山峰耸立云雾缭绕，几乎看不见顶处，仅余一窄若老松的小径通人，朝内望去小径蜿蜒盘旋，只有一线天光落下，却不见尽头。峰外是一大片广阔的草地，中间给人踩出了一条道路，两人便沿着这小道骑行，而蛇群紧紧咬在身后，入了草地踪迹更不明显，殷殷手上扣着银针，全神贯注，但凡有一条将要飞起咬上，空中便是一道银光。
　　那三条大蛇开了灵智，竟也不靠近，而是任由一些乌黑细长的小蛇上前消磨她手中的暗器，殷殷见状啐了一口：“好狡猾的畜生。”
　　“殷殷，它们好像慢下来了，跟不上我们了。”周芷若开心道：“你瞧，怎么好些大蛇都停在草场外面了。”
　　殷殷闻言一瞧确实如此，好些较为聪慧的蛇类竟都停在草场外围，跟着赤红怪蛇冲进来的都是些瞧着大只却无毒的样子货，纵然如此，那三条怪蛇对她们的威胁就已足够，更怕的是不知何时可能会追上来的欧阳峰等人。
　　必得想个法子了结了这三条怪蛇，芷若与我才有活路。
　　她脑筋转得极快，片刻心中便有了办法，靠在周芷若耳边一阵耳语。白马虽然一阵冲袭体力消耗，此时也逐渐靠近了入口，殷殷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后面的怪蛇之上，却不料忽然马前头数道黑影从地面窜起，头部窄小若箭矢，蛇身细长有力如鞭，原来那怪蛇比人想象得还要聪敏，不仅懂得派遣蛇群消耗殷殷手中暗器，甚至还调动了些这种速度奇快的蛇类到前头阻截。
　　殷殷下意识想要回头，却听见长剑破空声，腥臭的蛇血劈头盖脸浇在二人头上，周芷若脸色煞白，握剑的手却稳得惊人。
　　还来不及说些什么，那三条怪蛇抓到空挡，自东，南，北三个方向错落有间向两人扑将而来，殷殷等的却就是这个机会，周芷若与她心意相通，立刻勒住缰绳，白马急停，三条怪蛇一齐扑空。便是这错身而过的瞬间，一道白影当头朝三条怪蛇罩下，却是殷殷脱了外袍立于马上，一兜一结一摔，便如同挥舞着流星锤一般将怪蛇砸向地面，还生怕力道不够似的自己也跳了下去。
　　这一下虽重给那三条怪蛇摔得昏头，杀伤力却有限，更何况这一耽误蛇群亦围了上来。好在周芷若亦跳了下来，她随黄药师修习的时日虽然短，但学的却是当今武林一等一的内力功夫。此时内劲灌入，长剑微微嗡鸣，殷殷双手紧紧扭住衣袍四角一个翻滚，那三条怪蛇蛇头均朝向两人倒来。剑光一闪，血气冲天，蛇群嘶响，空气中满是一股硫磺火般的臭气。
　　周芷若此时才感觉到身体一软，殷殷扔开外袍冲她一笑，便要过来扶她上马，两人只觉得危机终于解除，心中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却没注意到骚乱的蛇群竟然完全避开两人的方向四散而去。
　　周芷若心中似乎要被满足给填满，她自己也说不明白是个什么滋味，却从来未有过这么好的滋味，身上是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心里却有一浪又高过一浪的快乐。殷殷拉着她的手，她却说不太出话了，只听到对方一连串轻快的笑声。
　　“好姐姐，若是没有你，我今日就死在这里了。你身上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吓到了吗？莫怕啊，是我们斗胜了，嘻，到时候说给药师听，他也得夸咱们呢。”
　　她正说着，却被人一下抱住，甚至肩头还感受到一阵湿润，殷殷顿时慌了，上上下下的摸索哪里有伤口，嘴里又一迭声的问怎么了。
　　“没怎么，我没有事，我只是高兴。”周芷若道：“殷殷，我帮上你了是不是？”
　　“你一直在帮我。”殷殷反握住她的手，一双明亮的眸子直直的朝她心里看去：“让我也帮帮你好不好，好姐姐，如果你一定要去襄阳，我也跟你一起去。”
　　周芷若几乎就要应了她，被这样一双眼睛瞧着，谁能说得出拒绝的话呢？今日不答允，她明日还是要问的，自己又能拒绝得了几次？自己不答应，难道她就不能悄悄跟上来，她想做，那就一定会这样做的，那么不如就答应了她，至少还能照看着她，至少两人还能一块。周芷若想，自从同她一道以来，自己又做了多少不敢想的事呢。
　　好似也没什么可怕的。
　　她刚想应允，却见面前的人神情变得惊惶。

　　我大意了，怎么会没有注意到蛇群的异常必然是因为此处有什么比它们更为可怖的东西。
　　殷殷却只感觉时间一下子放慢了似的，她胆子自小便超乎寻常的大，与无忌两个人在岛上遇到什么蛇虫鼠蚁往往都是她捉了来吓唬无忌。这一点应当是遗自殷素素，制毒的功夫，暗器的功夫，这手段总让人觉得阴私，使此等小道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下作人物，但人们却忽略了这些下作功夫远比所谓的上乘功夫要艰难。
　　剑有双刃尚且反噬其身，更何况毒物。
　　她本是胆大心细的人，不该注意不到，又或者即使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总该有点反应的法子。
　　但眼下这场景，却什么也反应不过来了。
　　那百足巨蜈足足有成人高，腹部甲壳漆黑无光，却能看到活动性的触须不住收缩，躯干宽阔扁平几乎将阳光尽数遮蔽，头部口器有一对大颚，两对小颚，此刻相互碰撞发出一种金属般的嗡鸣，展开的步足末端狭长锋利，仿佛镰刀，最惹眼的是头部下方一对亮红色妖艳之极的毒爪。殷殷想起自己曾经见过蜈蚣捕食虫蚁，便是靠这步足扎入猎物躯体，而幼时所见不过寸许大小。
　　腥臭的毒风兜头朝两人袭来，殷殷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什么都无法反应，那巨型蜈蚣浑身上下蠕动起来，整个体节好似波浪般层层展开。
　　她用最后的意识拉了尚未回头目睹这一怪物的周芷若一把，抬手朝怪物头目处射出一根银针。
　　银针在金属般厚实的甲壳上弹出铮的一声，巨型蜈蚣张开巨口扑将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