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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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生，二回熟。
江岛实央无可奈何地跟上了地狱蝶的指引。
说起来，这只地狱蝶还是上回从尸魂界回来的时候，那位叫做朽木白哉的死神留给他的。
……虽然他并不是很想要。
可惜当时没等江岛开口拒绝，对方就已经干脆告辞走掉了。
不过这只小蝴蝶这段时间以来其实还挺安分的。除了特意唤它，一般不怎么出现在人前，就连江岛都很少看到它来自己面前晃悠，人间蒸发一样不知道藏去了哪儿，所以他渐渐也就不太在意身边还有这样一个存在了。
倒是今天…怎么会突然又来了这一遭……
江岛百思不得其解，同时终于走出了昏黑的断界。
倏然进入到白昼的世界，少年不由得眯了眯眼。
但即便此刻尚未适应这片刺目的光亮，他仍旧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这里似乎不是上次自己落地的那座朽木家宅。
“小家伙，你带错路了吗？”
江岛一点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如今身处的位置其实是一条隐蔽的无人小巷。小心翼翼地探头打量了番周围层楼叠榭的建筑群，的确没看到哪里有相对眼熟的庭院和宅屋。
他于是轻轻戳了下蝴蝶翅膀，理所当然地没能得到什么有效回应，只被反过来蹭了蹭手背。
“难不成还是随机落点……”
江岛嘀咕着，环顾四周的视线随意往上一飘，又突兀定住。
……是血。
稍远处一面高耸的建筑外壁，半干未干的血痕正蜿蜒爬下。
顺着这道痕迹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死霸装的男人被刀死死钉在高墙顶端，外披的白袍和身后的白壁无不溅满了暗红的血。
惨烈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江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不承想紧接着就跟谁人撞了个满怀。
“哦呀，又一个旅祸？”
悄无声息贴近他后背的家伙语带玩味，标志性的京都腔略显耳熟。
“似乎让我碰到了意外的收获呢。”
后脑勺抵着这人的胸膛，整个人都被阴冷的气息侵染，可江岛奇异地并没有感觉到多少威胁和恶意。
不过警惕点总没错。
他轻巧扭身，像是滑脱的鱼般与对方拉开了一定距离——甚至从头到尾都没被限制行动。
两方就这样正对面撞上视线，江岛也终于弄清楚了来人究竟是谁。
“又见面了，这位……”
他认真思索了下，从算不上久远的记忆当中挖出来半个名字：“银先生？”
看这副样貌，应该就是他早先遇见过的那个自称来空座町旅游、却浑身疑点的眯眯眼银发男没错。
江岛曾对此人印象颇深。
结果原来也是个死神呀。
现如今回过头来想，当初对方找到他的目的，大概跟朽木先生差不多吧。
比如，确认自己是不是他们所熟识的某个人……之类的。
“相当淡定嘛，实央。”
叫出少年那时告知与他的名字，以此认下身份的银先生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不愧是胆子大到敢只身在瀞灵廷晃荡的旅祸小朋友，就一点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
“要知道擅闯瀞灵廷可是死罪，不想被关进监牢或者就地处死的话……”男人沉下眼色，明明仍是笑着的，压迫感却陡然加重，“求我放你逃走怎么样。”
阴森森的语气听起来根本不像是会放人走的样子。
但江岛听出了点别的意味。
“你…”在关心我吗？
他猛地刹住嘴。
一是反应过来就觉得这句近乎脱口而出的话或许有点不合时宜，二则是——
“啊啊啊啊啊啊！！！”
划破天际的尖叫声兀然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应该是高墙上的那具尸体被人发现了吧。
“…比起讨论如何处置我这么个没什么威胁的小角色，那边的情况会不会更紧急一点？”江岛斟酌着词句，试探性地先行开口引导话题走向，“你不准备去看看吗？”
市丸银本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此刻也正当是他登场的时机。
不如说在这途中遇见少年仅仅是个偶然的意外而已。毕竟谁能料到，就连不管怎么看都毫无灵力的普通人类居然也敢不知死活地闯进尸魂界来凑人头呢。
都没人想过拦住他吗。
越来越多的死神被尖叫声吸引集聚，市丸银盯着江岛看了良久，眼底无人能见的情绪翻涌再埋藏，最终只面露遗憾地摊了摊手：“可惜我确实有事在身，那就希望你能趁此机会跑远一点了，要是再被我逮到……”
撂下恐吓之意溢于言表的未尽话语，银发的死神悠悠然抽身离去。
…顺便不着痕迹地帮人遮掩了气息。
江岛并未察觉这点隐晦的小动作，却也不妨碍他对男人的恐吓有自己的一番理解。
说到底，其实只是想提醒他别再继续掺和进来了吧。
目送对方几息之间抵达事发地，江岛叹着气把自己往巷子深处塞了塞。
他倒没想掺和，这不是事发突然嘛。
嘈杂的声音断续从市丸银前去的方位传来，小巷两侧的墙壁恰巧挡住了人群中正在上演的混乱场面，不过江岛仍能隐约望见那具被钉在高处的尸体。
……欸、尸体呢？
他缓缓眨了眨眼。
第一眼看着死状夸张的尸体，再看第二眼就好像化作了云烟，在少年的视野中空余一朵残败的花。
整蛊般的情形实在令人摸不着头脑。
江岛不信邪地瞅了小一会儿，确信不是他眼花，尸体是真的凭空消失了。
这莫非…是正常现象？
再想想这里可是灵魂的世界，揣着满肚子疑惑的少年找好理由强行说服了自己，收起探究的目光，转头开始琢磨要怎么回家。
待在这边总归很危险，而对他来说，最保险的也只有返回现世这一条路了。
虽然银先生可能误以为他既然都避开其他死神悄摸走到了这个地方，多少会有点手段支持他跑得远远的，但现实是骨感的。
江岛还没那个自信能趿拉着拖鞋在别人的大本营来去自由。
“就算想找阿一他们汇合，也不清楚大家在哪儿啊……果然还是别给他们添麻烦好了。”他想着摇了摇头，抬手唤出先前感知到有人靠近便及时进入了隐匿状态的地狱蝶。
黑色的蝴蝶随即从砖瓦交错的阴影当中剥离出来，扑扇着翅膀停驻在少年的掌心。
——那么问题来了，然后该怎么做呢？
江岛默然，低下头与地狱蝶相顾无言。
尽管他从那个通道走过了一个半的来回，可基本都是被动、甚至稀里糊涂进入的穿界门，他自身并没有掌握主动开启那扇门的方法。
何况在江岛向来抱持的普世认知里，这种东西完全可以跟所谓「一辈子都用不上的冷知识」坐一桌。
他绞尽脑汁思考了半晌，却仍是全无头绪。
或者说无从下手。
朽木白哉倒是曾给他看过一次解锭的过程，可惜江岛又没有关键道具斩魄刀，就连想照葫芦画瓢尝试一下都缺乏条件。
难不成还是要先找到朽木先生才行吗……
江岛有些发愁。
他对尸魂界各方面的了解仅限于只言片语，怎么找人另说，一路上的状况难明，自己能躲着不被立刻逮住就该烧高香了。
回家的第一步堂堂卡住，江岛只好暂且放下这条思路。他也已经磨蹭够久了，还得抓紧时间另寻解法——
“咦，我这是被小看了吗？”
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江岛一顿，条件反射地拢起手上的地狱蝶背到身后。
“还是说，你就这么想让我抓起来？”
死神宽大的袖袍再度占据了少年的视野，已然从另外一边的闹剧中退场的男人勾起嘴角，面具般的笑容似乎透着彻骨的冷意。
“其实……”江岛目光游移，暗地里偷偷松了手指。
其实他纯粹就是走不掉而已。
话又说回来，如果到最后都指望不上回家，那自己估摸着横竖都是被抓，这样一想，反倒感觉落在对方手里起码风险会比较可控。
虽然没什么根据就是了。
只不过…他瞧了眼男人的脸色，乖乖噤了声。
“啧。”市丸银少有地感受到了微妙的挫败感，他能看出江岛确实对他没几分惧意，全然不似故作镇定的模样，“真是难搞的家伙。”
哪怕有上次相处时的印象先入为主，也不该在他多番威胁之后依旧表现得如此…迟钝。
明明他们的关系甚至称不上熟识。
再想下去大概又要陷进猜疑论证实央与澪到底会不会是同一人的无尽怪圈，市丸银拨弄了下挂在刀镡上的护身符，径直略过少年仍背在身后的手，忽地从无光的阴影里捞出来一只差点就能达成完美隐藏的小东西。
“啊、等等……！”
江岛慌忙阻拦，却直接败在了身高劣势上。
而市丸银实则早在返回之初，还不曾出声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远远注意到了他正捧着什么愣神。
现在一看，原来是……
“地狱蝶？”
男人明显皱了皱眉：“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以及…这个颜色的纹路……
“如果我说它是自己飞过来的…”这下真·孑然一身的江岛眼巴巴地望着他，试图蒙混过关。
“是吗。”无情没收了地狱蝶的死神似笑非笑，像是在说你看我信不信。
要想当着对方的面随口就编出一套滴水不漏的谎话那显然不现实，可如实交代也意味着必然会把朽木先生供出来。
将地狱蝶这种生物送予人类…通常应当是不被允许的吧。
江岛为难地咬了咬唇。
再进一步想，恐怕最该担心的是，无论自己如何描述这件事，大概率都很难要回这只承载着他返回现世唯一希望的地狱蝶了。
而在此时——
“这里边…？”
一小队死神匆匆经过巷口，为首的短发高挑女子无意间朝内投注了稍许余光，随即猛然顿足。
“…啊！市丸队长！”
却见一身白色的羽织在灰扑扑的巷子深处十分惹眼，背部大写的数字「三」更是大摇大摆地述说着其人的身份。
后面跟着的队员于是也纷纷停下来向他问好。
“！”
陌生死神的成群出现让江岛一下子紧绷起来。
“嗯？是四番队的呀。 ”
市丸银循声侧目，做出一副正欲从小巷穿行而过又被叫住的样子，拂袖回身时不动声色地替人挡了个严实。
“来带回蓝染队长的尸体？”
领队的四番队副队长虎彻勇音面色不太自然地点了点头：“是……”
她接到任务的同时，也听说死去的蓝染队长手下的雏森桃似乎与这位市丸队长爆发了什么矛盾。
这个节骨眼上，实在令人忍不住心生疑窦啊……
竖耳继续往下听着他们的对话，敛声屏息的小少年安安分分缩在市丸银身后，再次直观地认知到男人实际一直都在为自己提供保护。
总说江岛不知不觉就放松了对他的警惕，抛开一些牵扯不清的第六感，这个认知的因素或许同样占了很大比重。
两方礼节性地来回了几句之后，市丸银适时表明去意，任务加身的虎彻勇音便也带着队伍恭谨地告了辞。
“好了，人都走远了。”垂眸看着少年长舒了一口气，市丸银好整以暇地揶揄道，“先前怎么不见你有这么紧张。”
江岛缓了下神，闻言歪了歪头：“因为…面对银先生的时候不太一样？”
市丸银却哂笑一声：“我可不是什么值得信任的家伙呀，实央。”
“这样吗…？”江岛不明所以，“至少我能感觉到你没有恶意，这就足够了吧。”
“……呵，算了。”
四番队的人很快在蓝染挂尸的东大圣壁那边忙活了起来，市丸银不再去管少年会作何反应，抛出一句话便径自提步离开：“跟上我。”
江岛脑子没转过弯，愣了愣：“欸？这就要去坐牢了吗？”
“如果你想的话，”男人的声音渐行渐远，“当然可以满足你。”
他上一句话音刚落就意识到自己想岔了，连忙追上对方：“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儿？”
“哦，去牢里。”
“银先生……”
江岛无奈，但怎么说自己也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是跟着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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